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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硬氣

2026-04-30 作者:果然有妙

第58章硬氣

白喻還是不甘心,想著那個橋洞或許還能讓人逃生,衝著大坑方向大聲喊道:“快逃啊,這裡能出城。”

這話一出,大坑裡的人才有了一些反應,似乎在竊竊私語些甚麼,可饒是如此,依然沒有人拼盡全力的想要逃生。

白喻都快哭了,周海洋在邊上也是恨鐵不成鋼的跺了跺腳,對著白喻伸出了手:“拿點子彈給我。”

白喻在口袋裡掏了掏,可憐巴巴的只掏出了兩顆子彈,見狀,周海洋都震驚了:“怎麼就剩兩顆了?”

他拔出彈匣一看,裡面一顆子彈都沒了,心口突突直跳,轉頭去問白喻:“你的呢?”

不用他多說,白喻也拔出了彈匣,同樣,都是一顆都沒有,他們這一路上,還真是消耗了不少子彈。

周海洋嘆氣,他從白喻手裡拿了一顆裝進彈匣,現在他們倆是每人就一顆子彈了,不能隨便亂開槍了。

“去橋洞吧。”

走著路,身後有個小小的身影跟著他們,周海洋轉頭看向邢小東,看著這個沒了爺爺奶奶的孩子,他只能蹲下了身,和邢小東對視:“你標子哥呢?”

邢小東臉上應有的調皮表情已經沒了,眼裡都沒光了,還是個孩子,他好像在一夜之間就長大了,神色悲苦的道:“他去找馮,馮,”

周海洋心裡一沉:“去找馮宇了?”

邢小東點了點頭,他沙啞著聲音道:“張爺爺走了,標子哥哥說他要替張爺爺把事情做完。”

“他知道了?”

邢小東繼續點頭,周海洋在他的腦袋上一頓搓揉,邢小東卻始終低著頭,周海洋嘆了口氣,現在誰都不比誰好過。

白喻走過來:“那我們走吧。”

到了河對岸,還沒往對岸看,就聽到一個女聲:“小東!”

聽到這個久別重逢的喊聲,邢小東差點身子一歪掉進河裡,被一旁的白喻給拉了回來,白喻看到了正站在洞口的一對夫妻。

兩人正用一種白喻覺得似曾相識的表情看看這邊,白喻不由往前走了一步,也差點踩進河裡,被周海洋抬手拉了回來。

邢小東已經跑開了,看樣子是要跑到河對岸去,嘴裡急切的喊著:“爹,娘。”

原來是邢小東的爹孃回來了,白喻怕邢小東出事,也跑了過去,這種感覺,似乎是自己的爸媽也在對岸。

周海洋意識到了一件事,蹲下身看向站在洞口的夫妻,試探著問道:“外面是甚麼情況?”

邢小東爹孃似乎意識到了眼前這個人的身份,同時問道:“你是老杜的?”

他們同時看向對方,又問道:“兒子?”

他們其實不知道老杜的親生兒子來了這裡,只知道老杜認了個乾兒子,指的就是周海洋。

白喻已經和邢小東跑到了河對岸,聽到這個稱呼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從他這個方向看不到邢小東的爹孃,只能蹲下身,看到的是自己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倒影。

邢小東扒著堤岸往下探頭,白喻問他:“你想下去找你爹孃嗎?”

邢小東還在往下探頭,白喻抓住了他的腳:“你等下!”

邢小東這才往後退了退,扭頭問他:“怎麼,你能幫我下去。”

白喻尋思了一會,看向身上的衣服,也扒著河岸往下看了看,感覺這高度差不太多,應該能把邢小東安全的放下去。

周海洋正和邢小東交流著雙方的情況,看到白喻在他的對面脫了外衣,他頓時睜大了眼睛,面露詫異。

白喻剛脫下,看到周海洋臉上的表情,他想起了周海洋似乎一直在心疼這件衣服,不過那又如何,他一時半會趕不過來。

不過周海洋很快就恢復了表情,看著白喻一邊看著他,一邊把衣服擰成了麻花,一頭遞給邢小東,一頭攥在手裡,小心翼翼的放邢小東爬了下去。

周海洋在對面看的膽戰心驚,他怕白喻一時沒拉住導致邢小東掉了下去,也怕白喻一個不留神被邢小東給拽下去了,心中跌宕起伏,嘴裡忙不疊的要回答洞口兩人的問題。

幸好這對夫妻被放下來的邢小東吸引了注意力,伸長手臂把邢小東抱進了洞裡,邢小東一站到實地,就抱著爹孃的腿嚎啕大哭起來。

白喻覺得手中一輕,趴著堤岸先去看水面,十分平靜,沒有漣漪,確定邢小東被安全帶了下去,想著這個辦法挺好,如果剛才那些大坑裡的人跑過來,說不定能逃走一些,想到這裡,他心裡越發的沉重了。

發現手裡的衣服皺巴巴的,他又下意識的去看周海洋,周海洋已經站起了身,對著白喻招了招手:“他們已經走了。”

白喻輕呼了口氣,穿上衣服,慢慢踱著步往回走,等他回到對岸,周海洋發現他沒抬頭,也沒說話,沒多想,往前走了幾步,發現白喻沒跟上來,在那等了一會,白喻還在原地站著,直直的望向對岸。

周海洋重新走了回去,就在白喻身邊站定,兩人就這麼沉默的站了很久,最後抬手攬住了白喻的肩,拍了拍:“你不是一個人,有我!我也不是一個人,有你!老杜是你爹,他也是我爹。”

白喻偏過頭,嘴角勉強有了點笑意,抬手在周海洋的手背上拍了拍。

司令部,大長大喇喇的坐在馮震以往坐的位置上,看著從外面衝進來的馮宇,他放下二郎腿,雙手架在桌子上,用一雙陰狠的眼睛瞪著馮宇。

馮宇有那麼一刻的愣神,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的父親坐在那裡,當他看到那雙狠毒的眼睛,他才回過神來,父親就是死在了這個人的手裡。

他的十指蜷起,想要把拳頭狠狠砸在那人面前,他埋身吸氣,只是握了握,很快又放開了,他無聲的嘆了口氣。

大長依舊陰狠的盯著他。馮宇被他看得一陣毛骨悚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就這麼僵在了原地。

大長扶著桌面站了起來,馮宇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離開惹惱了這個人,他瑟縮起來,偷瞄了大長一眼,不由得倒退了幾步。

大長並沒有走過來,只是撐著桌面說:“聽說這附近有座藏寶樓。”

馮宇不知為何如此湊巧,大長會提到那座塔,或許父親和他提起過,他忽然奇異的去想,難道父親也準備去做他現在想要做的事情。

馮宇想的出神,在大長看來,很像是不怎麼想帶他去,於是繞了過來,走到馮宇對面,語帶威脅的道:“馮司令不願意。”

馮宇緊抿雙唇收回了浮想聯翩,淡淡的道:“長官,今天有點晚了,我們明天上午去吧。”

那座塔確實叫藏寶樓,他實在想不清楚藏寶樓裡的寶在哪,在他看來,這裡只是一座空塔而已。

第二天上午,兩人不緊不慢,十分和諧的朝花橋弄走去,氣氛之融洽讓馮宇都懷疑是和自己的父親在郊外閒庭信步。

要不是大長說了一句話,馮宇都覺得他們現在是真的是去藏寶樓鑑寶,大長看著不遠處的塔樓,輕蔑的道:“你們這些沒用的人,怎麼配住在這裡?”

馮宇一下就被震驚了,他僵硬的轉過頭,面部抽搐的看著大長的臉,這張異國人的臉上是滿滿的嘲諷。

看到這樣的表情,他像是被人扇了一個響亮至極的耳光,作為一個少爺,他從未受過這樣的侮辱,馮宇忍了忍,不由的問道:“我們為甚麼是沒用的人?”

馮宇雖然不學無術,但好歹還是讀過書的,某國很多年前也算是他們的附屬國,怎麼現在說出了這樣大逆不道的話。

大長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側著臉想了一會:“我們一路打進來,好像很順利,沒遇到那誰的任何抵抗,原來只是想著佔有這片土地,如果是這樣的情況下,我們就認為這裡原本就應該是屬於我們的。”

馮宇不知為何,胸口憋悶,他悶悶的想了片刻,如鯁在喉的問道:“長官,你是指的是甪軍嗎?”

大長截口打斷了他,輕蔑的看著面前這個逆來順受的人,像極了任人宰割的羔羊,嘴角微撇:“難道你不是,馮震是甪軍,你是他兒子,就不是了?”

馮宇剛想說馮震已經死了,你為甚麼要在我面前提他,是你殺了他!壓抑的怒氣無處可撒,馮宇自暴自棄的認為自己太沒用了,在父親的長期庇護下他活的像個笑話,根本扛不起甚麼大事,涼風吹的他一身的涼意,揉了揉鼻子,淚眼朦朧之時聽到了不遠處傳來了悠長的鐘聲。

還沒等他開口,大長接著道:“馮震該死?”

大長語氣裡帶著疑問,馮宇憋著的一口氣進也不是,出也不是,手指痙攣的握住了衣角,心裡想著,你也該死,雖然這麼想,馮宇自知之明的認為自己面對這個惡魔毫無還手之力,更別提以一人之力扭轉乾坤了,他抬眸望向遠處,頭頂上是無邊無際的陰雲。

見馮宇縮手縮腳的站在那沒說話,大長對這個馮少爺早有耳聞,確定眼前這人是爛泥扶不上牆的貨色,對他只有俯首聽命的乖順,估計死的時候連慘叫都沒力氣,和他遇到過的大多數這裡的人一樣,他哈哈笑了笑:“算了,人都死了,不提他了。”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去,之間的氣氛宛如死寂的潭水,快到草和路的時候,馮宇忽然停下腳步,維持著面上的平靜,他皮笑肉不笑的問道:“我也該死嗎?”

大長也停了下來,點著頭陷入沉思,像是這個問題十分值得思考,馮宇看著他的側臉,心裡陡然升出了一股寒氣,只覺瘮得慌。

這樣的等待漫長的沒有邊際,馮宇像是等了很久,始終沒有等到答案,拉回思緒,他抬步往前走去。

他深切的知道,這座城算是一夜間毀了,成了屠宰場一般的廢墟,現在的他孤身一人,四面楚歌,逆流獨影的站在了風口浪尖處,沒人比自己更有資格和某軍的大長周旋,人爭一口氣,他緩過勁來,給自己打了一劑強行針,似乎有了無窮的力量,差點為突然勇敢起來的自己掉下淚來。

大長看著他的背影,地面盤旋起了幾片落葉,又忽的落下,嘴角浮現一絲嘲諷的笑意,也走了上去。

馮宇等到他走近,不吐不快道:“我好像聽說厙軍,在北方,”

這句話裡帶著滿滿的挑釁,馮宇知道如果他說出來,說不定就會惹怒這位大長,可是剛才憋著的氣不由讓他不說。

大長加快腳步走向塔樓,斂了笑意,語氣平淡:“是嘛,我不知道。”

陰雲散去,頭頂日頭高照,馮宇終於從他這句話裡聽出了不悅,眼前有漫天的飛絮飄過,他臉上有了笑容,終於硬氣了一回,他氣勢昂揚的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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