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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秋後算賬

2026-04-30 作者:果然有妙

第59章秋後算賬

過了一個晚上,司令部的廣播再次響起:“大家不要放棄,厙軍今天就會打進來。”

無數某軍潮水般的向廣播室湧了過去,白喻也聽到了動靜,他原先是走樓梯偷偷溜上去的,這時只能從窗戶外面爬出去,只是這邊的樓層太高,光看著都有些膽戰心驚。

可是這邊沒有人幫他,他就準備以身試險一次,剛準備翻出去,就看到司令部的大門口衝過來了一群人,他心中一驚,把剛跨出去的左腿又收了回去。

和大坑裡的一幕相比較,門口出現的場景卻讓白喻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衝進來的人明顯的不是某軍,穿的都是甪軍士兵的服裝,其中還夾雜著一些穿著素民服裝的百姓,這些人手裡不是拿著手槍,就是手榴彈,和某軍維持著分庭抗禮之勢。

白喻又看到剛跑進大樓的某軍又跑了出去,於是他躡手躡腳的走到了門口,小心翼翼的開啟了一條縫,見門口已經沒人了,靜悄悄的。

他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自己在廣播室說的那一些話,不就是想要這樣的結果嗎?他也隱隱有些擔心,這兩方火拼起來,馮震下面的這些士兵,是不是能打得過某軍,他不能確定,一路往樓下跑,透過玻璃窗看到某軍並不是訓練有素,精神抖擻,而是一副群龍無首,雜亂無章的狀態。

他抽空盤算,某軍死了一箇中長,小長也死了不少,大長和馮宇一起去了石塔那邊,估計這邊的某軍都沒長官指揮了。

跑出大廳的時候,他看到司令部門口的空地上已經亂作一團,某軍根本沒有正規軍的優勢,他們這邊也感覺沒有一點落於下風。

白喻在人群當中看到了標子,標子也看到了他,用力的向他揮動著雙手,白喻趁亂,見縫插針的擠了出去,一見面就問標子:“怎麼回事?”

標子帶著複雜的表情看他:“聽到廣播,是你的聲音吧,我就在路上喊,說厙軍已經打進來了,大家去司令部抓某軍,殺的某軍越多,功勞越大。”

白喻嘆了口氣,這幫烏合之眾眼見著甪軍快要倒了,就扒著厙軍這座大山想要升官發財,可他們萬萬沒想到,厙軍和甪軍截然不同,不過出來和某軍幹仗還是好的。

標子問他:“厙軍真的要打過來了嗎?”

白喻鄭重的點了點頭。

標子神色黯然:“如果早一點打過來就好了,就不會死那麼多人了。”

或許標子想說張老大也不會死了,白喻神色複雜,不知該怎麼安慰他,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標子抹了把臉,緩了顏色:“我們接下來去哪?”

白喻指著花橋弄的方向:“去石塔。”

花橋弄,馮宇已經帶著大長到了石塔跟前,大長停下腳步,雙手叉著腰,仰頭仔細端詳著這座高高的石塔。

有人靠近,只見他頭戴氈帽,手裡揮舞著一把大掃帚,異常專注的在清掃地面,嘩嘩作響,像是根本沒注意到這邊有人。

夕陽西下,遠處的落日,日光很薄,鋪就在地,在這座腥風血雨的城裡,唯有這座石塔,才是幽僻在外的一方靜地,

馮宇知道,這個偏安一隅的清淨小地馬上就會遭遇到從未有過的天崩地裂,清掃之人偏過頭來,朝著這邊似有似無的看了一眼,帽簷很低,卻露出了他堅毅的下頜,馮宇睜大了眼睛,目光在空氣中相遇,是周海洋到了這裡,喬裝改扮成了如此模樣。

周海洋把頭轉了回去,繼續煞有介事的揮舞著竹掃帚,裝的挺像回事,嘴角露出了淺淺笑意,他不僅要掃清這裡的塵埃,他還要把某軍給掃出城,掃回他們老家。

大長看著看著皺起了眉,像是不敢相信這座平平無奇的石塔,竟是馮震口中那誇大其詞的藏寶樓,可是不管如何,來都來了,他還是選擇進去看看。

大長走了進去,馮宇瞥了周海洋一眼,也跟著走了進去,周海洋停止了手裡的活,看著前面兩人消失在了石塔之中。

他也慢慢靠近,把手中的掃帚倚靠在了牆邊,雙手插著兜,悄無聲息的進了石塔。

樓上傳來兩人的腳步聲,馮宇扶著欄杆,有意無意的往下看,心裡始終有一根弦緊緊繃著,見周海洋已經跟到了一樓,他才轉過了身,孤身一人和那個殺人如麻的惡魔獨處一室,他只覺得毛骨悚然,寒意徹骨。

周海洋沒事人似的也跟著上了二樓,大長正在左右環顧,見突然冒出了一個人,這人似乎還有點眼熟。

周海洋始終低著頭,帽簷遮擋著他的雙眼,像是沒看到站在二樓的兩人,徑直從兩人身邊走了過去。

大長面露疑惑的看著周海洋的背影,又回頭去看馮宇:“這是甚麼人?”

馮宇也被周海洋的這一舉動嚇了一跳,他看著周海洋的表情有些呆滯,聽到大長這麼一問,才回過了神,張口結舌了片刻,回道:“大概是清掃石塔的人吧,剛才還在掃地。”

大長想起上樓前確實看到有個人在塔外灑掃,這才點了點頭,抬手做了個手勢:“那我們上去吧。”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是讓馮宇先上去,似乎在提防著甚麼。

對此馮宇毫不在意,扶著木欄信步而上,他想趕上去和周海洋說點甚麼,周海洋卻沒等他,一個人徑直上了四樓。

周海洋在四樓和五樓中間的樓梯上停下,他按著馮宇跟他說過的話,認真的石磚上摸索,手指輕輕滑過冰冷的磚面,很快就摸到了一處凹槽,指尖沒有用力,輕輕的摳了摳,這一塊石磚確實是可以活動的。

這個需要慢工出細活,所以他著急上來,聽著樓下的動靜,馮宇應該和大長剛上三樓,希望馮宇能拖一時是一時。

周海洋一邊慢慢的摳動牆磚,一邊在想著逃生之計,他可不想馮宇和自己陪著這個大惡魔一起葬生在這座石塔下面。

大長或許在三樓沒看到甚麼寶物,很快上了四樓,周海洋已經抓著磚塊露出了短短一截,看著馮宇和大長兩人冒出了頭,他把手收了回去,再次邁步走上了五樓。

周海洋走上去的一剎那,大長已經抬頭看向樓梯,都快到塔頂了,他沒邁步,似乎在想著甚麼。

馮宇抑制著心裡的狂跳,順勢看了過去,樓梯是在昏暗的地方,他們都沒看到那露出一截的磚塊,馮宇有意無意的想要細瞧,大長忽然開口道:“你父親說這裡是藏寶樓,可怎麼我到現在都沒看到甚麼寶物。”

馮宇只覺脖子裡都是汗,在這陰暗潮溼的石塔之中又覺得冷,他腳步一頓,腦子裡有些混亂,

動了動僵硬的手指,回答道:“我也沒怎麼來過,長官,快到塔頂了,要不我們再上去看看。”

大長繼續示意他先上去,馮宇暗罵一聲老狐貍,可這狐貍再狡猾也有失策的時候,馮宇走上樓梯,他看到了那塊露出牆面半寸的石磚,左手不動聲色的伸了過去。

在這期間,他非常猶豫,因為這一拉,他和周海洋,會和那個魔鬼一起被壓在石塔下面,說實話,他不願意死,更不願意和魔鬼死在一起。

他不由自主的去看五樓,看到周海洋正在往他這邊看,莫名的對他笑,手裡像是拿著甚麼,光線太暗,看不清楚。

大長就在自己的身後,已經到了千鈞一髮之時,如果馮宇現在不動手,大長上了樓就會和周海洋碰面。

他知道酒囊飯袋的自己一點都沒用,周海洋和大長狹路相逢必有一場惡戰,大長一看就不是個善茬,還有那麼多的某軍在塔下守著,這個計策根本不是萬全之策,很有可能他和周海洋沒殺的了大長,兩人說不定就會殞命在此。

還是要拿出那塊牆磚,在這短短几步當中,馮宇腦子裡百轉千回了很多,沒有萬無一失的事情,他的兩根手指捏著牆磚,他硬著頭皮咬了咬牙,不管三七二十一,死就死吧!死了也算一個英雄!

白喻跑到花橋弄的時候,已經看到石塔岌岌可危的往一側傾倒,他瞳孔驟縮,搶步上前,石塔下方已經亂做了一團,全副武裝的某軍正潰不成軍的四散而逃,誰都沒注意到從遠處跑過來的白喻。

石塔像是決了堤的大壩,摧枯拉朽一般,磚塊木頭相互傾軋著往下落去,發出了山崩地裂的聲響,激起了漫天的粉塵,人潮潰散,卻在不遠處,有人沒動,她的雙手堅定不移的舉著一臺攝像機。

這邊還是有人想起了石塔裡面的大長,衝進灰塵之中便沒了方向,劇烈嗆咳著只能選擇跑了出來。

在高高摞起的石堆上,沒有看到一個人,白喻直接跑了上去,在煙霧之中費力的眯眼尋找,他也看不清楚,只能爬著去摸,觸感都是硌人的石塊和木頭。

感覺自己已經爬上了頂端,煙霧正在慢慢散去,他扭頭去看石堆下方,已經沒有了人影,某軍早就跑完了。

他大聲去喊:“周海洋,周海洋,海洋哥,海洋哥。”

沒有一點回應,他看著包圍著他的石頭,跪了下去,顧不上去管身上這件周海洋非常在乎的衣服,上面已經沾滿了泥土,髒的灰撲撲,有些地方甚至磨出了洞,破破爛爛的早已沒了原來的樣子。

他繼續去找,聲音裡帶著哭腔:“周海洋,我把你的衣服弄壞了,海洋哥,我把你的衣服弄髒了!”

遠處,有炮火連天的聲音震耳欲聾,轟隆隆的炸在了他耳邊,白喻感覺自己快失聰了,喊出來的聲音越來越輕,嗓子也越發啞了。

突然,他的衣角像是被甚麼拉住,低頭看去,是有一隻眼睛透過石塊看著他:“小魚兒,你賠我的衣服!”

白喻都快喜極而泣了,他急忙搬開上面的石塊,看到周海洋手裡捲了好幾道繩子,繩子另一端正牢牢的綁縛在了石塔的塔頂上,而這個塔頂就在石堆的最上方,自己怎麼剛才沒發現。

周海洋鬆開繩子,眼神交匯間,他臉上滿是黑灰,卻露出了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朝著白喻張開雙臂,手指張開,手心裡赫然是一條小魚的圖案。

“小魚兒,我的腿用不上力,你抱我起來。”

白喻急忙去看周海洋的腿,周海洋卻蜷了起來:“你先抱我。”

白喻去操他的咯吱窩,剛一用力,只覺手中有千斤重,再次去看,看到了下方還有個人,是正死命拽著周海洋右腳踝,一心求生的馮大少爺。

他不由發問:“某軍那位大官呢?”

馮宇的臉上也都是灰,他一掃先前的憋屈,算是揚眉吐氣了一回,鼻子一酸,露出了一個十分尷尬的笑容,缺口的牙齒裡滿是血沫:“被我踢到最下面了。”

周海洋毫不留情的踢開了他:“白喻抱不動兩個人。”

半晌,三個人才搖搖晃晃的站起了身,在石堆上面,看到了衝進城裡的無數厙軍,心中百感交集,秋後算賬的時候總算到了。

白喻被斜陽刺到眼睛,手搭涼棚,心潮疊起,前方有陽光鋪就的長道,有一道白光亮起,此時此刻,手舉攝像機的王醫生拍下了這勝利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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