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罪證
周海洋還是把周桐的屍體帶回了家，沒有多做停留，他和白喻還在想著出城的辦法，因此他們去了河邊，這個唯一能出城的洞口，兩人目睹了馮震被殺的全過程。
白喻只覺馮震被殺是理所當然的事，可週海洋雖然也這麼覺得，但終究還是放心不了他的酒肉朋友馮宇，他決定要去馮家把馮宇給救出來。
白喻表示想去一趟醫院，那裡還有小柳藏在五零一室的攝像機，和馮震的罪證，馮震雖然死了，但他做過的事情，還是有必要昭告於天下，說不定還有一些關於甪軍其他不可告人的機密。
對此，周海洋不便阻攔，說他去了馮家後也會去醫院和白喻匯合，兩人剛分開，西邊傳來了一聲巨響，遠遠的他們都看到了沖天的黑霧。
周海洋準備把馮宇救出來再去看看具體發生了甚麼，這時他已經翻進了馮家，在視窗窺探了很久，才等到屋裡只剩下了馮宇一個人。
他趴在窗臺上輕聲喊:“馮宇。”
如此喊了幾聲，馮宇像是沒聽見一樣，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他等了一會，沒辦法，只能推開窗戶爬了進去。
或許是馮宇聽到了開窗的動靜，他的身體才動了動，不過並沒有朝周海洋這邊看，依舊躺在沙發上。
周海洋偷眼瞄了一下門口，有幾個某軍正站在門外，不知在聊著甚麼，嘻哈聲一片，他躡手躡腳的走到沙發邊上，抬手推了推馮宇:“馮宇，趕緊。”
馮宇其實早就知道是他來了，只是鬱悶的不想動彈。
見他這樣，周海洋心裡本來就有氣，他語氣衝了些:“我看出來了，某軍是要扶你做傀儡司令。”
馮宇的聲音發悶，只回了一句:“我想死！”
周海洋淡淡的嗯了一聲，表示十分的同意。
馮宇抬起頭來，不死心的重複一遍:“我爹死了。”
周海洋偏頭看馮宇，臉上沒有表情，馮震死了他高興都來不及，這是他最近幾天唯一能讓他欣慰的事情。
馮宇睜大眼睛看他，又強調了一遍:“我爹死了。”
周海洋依舊沒甚麼表情:“周桐死了。”
馮宇像是沒聽清，他撐起了半個身體，神色茫然的問道:“甚麼？”
周海洋的手狠狠的抓緊了沙發套，和他對視，咬著牙關說:“馮宇，你別裝聽不見，她的屍體我已經帶回家了，現在，這裡，所有的人，誰都不能保證自己下一刻還能活著。”
這話說的不假，馮宇看著窗外，雖然他對周桐沒有甚麼刻骨銘心的感情，但周桐的死還是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震動，很多的事情一樁連著一樁，他已經不知該抱著甚麼心情面對。
不過他還是出口問了：“周桐是怎麼死的？”
周海洋神色陰鬱，讓馮宇不禁懷疑他在下一刻就會暴起殺人，想到自己先前的所作所為，馮宇打了個哆嗦，如坐針氈的往一邊挪了挪。
周海洋扭頭看他：“某軍的中長找到小桐，小桐不甘受辱，拿剪刀把他刺死了，當然，她也被某軍給槍殺了。”
聞言，馮宇當即變色，埋下了頭，心裡很不是滋味，就連一個女人都比他有膽量，而他面對某軍殺了親爹，他雖然不會去跪地求饒，心裡還是害怕的，不敢出手攔阻，更不敢去殺死那些個某軍。
他心裡暗潮湧動，胸口起伏不定，鬱積之氣一時難以消除，相反一團火正在越燒越旺，就快把他整個人盡數燃燒，如今這裡已是窮途末路，到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境地，某軍是要把他們所有人都趕盡殺絕。
周海洋見他神色陰晴不定，問他:“你想走嗎？”
不知因為甚麼，現在的他非常相信只要有周海洋的幫助，肯定能逃走，可是就算離開了這裡，那又如何，現在的馮宇，一點沒有想要逃跑的意思。
周海洋等了他片刻，見他始終沒有反應，準備起身離開。
馮宇眉間透著隱忍，心頭突突的狂跳起來，好一陣肝火上竄，眼底露出了從未有過的殺意，出聲叫住了周海洋:“等下！”
周海洋看著馮宇臉上細微的神情變化，心裡有那麼一點的不可思議，馮宇露出苦笑，激動的手在顫抖:“周海洋，我不走，我想做點事，我想證明自己，除了傀儡，我還能做點其他的。”
周海洋點頭，從窗戶翻了出去，在窗外頓了片刻，還是側頭對馮宇說:“希望你說到做到，我會來找你。”
“好。”馮宇翻身坐了起來，看著周海洋消失在了窗外，此時窗外盡是凋零枯萎的一幕，卻偶有瓊花飛過，輕盈飄舞。
他在客廳裡踱了幾圈，直到門外的某軍發現，他才停下步子，對那些個某軍說：“我找你們大長，有事要說！”
白喻健步如飛的直奔石塔頭街，還沒靠近醫院，就看到門口已被某軍戒嚴，他這時候再怎麼冒失，也不會一個人孤掌難鳴的衝過去和一群某軍進行交戰。
白喻上次和周海洋去高墩子巷的時候只是路過，對醫院的地形並不熟悉，只能如法炮製，和司令部一樣，他踩著地上的枯葉圍著醫院轉了小半圈，還沒繞到醫院背後，就看到小娟出現在了這裡，站在一處拐角，正仰頭看著甚麼。
察覺有人走近，她倏地扭過頭，頓時被嚇了一跳，待看清是白喻，還是有些心虛，她瑟縮著往後退了一步。
白喻走了過去，小娟看著他神色緊繃，一直沒出聲，小娟站在白喻的兩步以外，自覺沒有周海洋在，在這樣的情形下，要想讓白喻主動開口，絕對比想象中要難的多，只能硬著頭皮打破了僵局，小聲囁嚅道:“白喻哥，你來了。”
白喻應了一聲，對她的冒然出現在這裡並沒有多加責怪，只是問道:“小娟，你來這裡做甚麼？”
之前周海洋把周桐帶回了家，讓小娟在家藏好，可是這話周海洋說著也沒底氣，現在這裡人人自危，藏在哪裡都有可能被某軍發現。
白喻很想說讓小娟跟著他們，可是帶著一個女孩子，小娟看著還很瘦弱，說的不好聽一點就是個累贅，他猶豫著直到出門也沒吭聲。
白喻走到小娟前面，看到前面是一扇鐵門，鏽跡斑斑，他走過去拉了拉，鐵門如焊死了一般紋絲不動。
小娟也走了過來，指著上方的窗戶，介紹道:“這扇門只能從裡面才能開啟，以前我們試過，用甚麼辦法都無濟於事，醫院現在進不去，或許正因為這個原因，也只有這裡沒人看守，不過幸好這裡還有一扇窗，要不真的沒辦法進去了。”
窗戶就在門的右上方，白喻也去看那扇窗，鐵窗距離地面不算太高，但靠一個人單獨上去還是是有點費勁的。
白喻想了想，走到牆邊，身體力行的在窗下蹦了蹦，他這個子就算伸長了手臂去夠，也還是差了一隻手的距離。
這樣都夠不上，更何況是從窗戶裡爬進去，白喻環視一圈，問小娟:“這裡有沒有梯子？”
小娟知道白喻要幹甚麼，她也早就想到了，無奈的搖了搖頭:“沒有，我去找過。”
白喻摸了摸下巴，緊鎖眉頭:“你知道從視窗進去後是甚麼地方？”
小娟立馬介紹:“這扇窗是二樓的，不高，坐在視窗跳下去都不費事。”
白喻心頭一亮:“如果我送你上去，你就可以進去，然後你可以想辦法下來開門嗎？”
小娟眼睛亮了亮，不可置信的看著白喻:“你可以送我上去？”
白喻說到做到，一矮身蹲了下來，不容分說的拍了拍自己的背:“你上來，我揹你上去。”
小娟一開始還猶豫不決:“你也要進去？”
白喻發覺自己忘了問她為甚麼要進去，於是站了起來，開口問道:“我進去是拿東西，你呢？”
小娟看了他片刻，試探著問道:“你認識小柳嗎，我昨天和今天都沒見過她。”
白喻有些驚訝:“你認識她，她不在城裡，已經出去了。”
白喻還是沒說出小柳出去是為了甚麼，小娟似乎覺得很是奇怪，半天又道:“那小柳姐安全了，我還擔心她懷著孩子，遇到甚麼就不好了。”
白喻這時想起了小柳的丈夫陸峰，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應該還在馮家的地道里，希望他沒事。
小娟接著說:“我其實是這裡的護士。”
白喻木然的點頭，才後知後覺的想起小娟為何會對醫院如此瞭解。
小娟還在說話:“我想來看看，因為我在城裡沒看到我的那些姐妹？”
她口中的姐妹是醫院裡的其他護士，聞言白喻也很納悶，會不會她們都留在了醫院，一個都沒有出來過。
白喻再次矮下身，催促道:“那進去吧，看看裡面甚麼情況。”
小娟這邊也忘了問白喻進去是去拿甚麼東西，她趴在白喻的背上，白喻站起身，小娟一聲驚呼後剛好夠上二樓的窗臺。
白喻把她往上託了託，問:“你夠的上嗎？可以再往上爬，踩著我的肩膀。”
小娟的手摁在白喻的肩上，只覺這人太瘦了，肩膀的骨頭凸顯，硌得慌，她有些不忍心，白喻再次催道:“快！”
小娟只能選擇往上爬了爬，膝蓋擱在了白喻的肩上，不等白喻感受到重量，小娟兩隻手迅速的抓上了窗臺，十分利索的爬了上去。
白喻只覺肩上一輕，退後一步仰頭去看，小娟或許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動作明顯吃力，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但還是從視窗爬了進去。
白喻收回目光，靜靜的在門外等著，掉頭環視，一邊不停的活動著手指，幸好沒有人經過，他希望小娟進去後千萬不要有甚麼事。
不知等了多久，小娟還沒出來開門，白喻七上八下的在原地打轉，他心中焦急，真想再試著能不能爬上去。
小娟開門的一剎那，看到的是白喻像螞蚱一樣在原地跳來跳去，臉色似乎很不好，以為是被人發現了，她探出頭去看。
白喻一見門開了，心頭一喜，像是吃了顆定心丸，人還沒站穩，腳底噔噔的倒退幾步好懸沒摔倒。
小娟見狀，小跑著上前，沒等她靠近，白喻急忙站住，顧不上其他，跑了回來，著急道:“進去沒遇到甚麼吧？”
小娟搖頭，略帶抱歉的道:“這裡一般是沒人來的，只是從二樓下來的時候，需要繞一個大圈子，因此耽誤了點時間。”
白喻走進後關上了門，小娟準備鎖上，被白喻攔住:“留著門。”
小娟點頭，白喻又提了個要求:“五零一室在哪？是不是院長辦公室？”
小娟聽到這話愣了片刻，不過她也沒多問甚麼，就說:“我這就帶你去。”
白喻怕小娟看到自己進去拿了甚麼，會有甚麼不妥，剛想拒絕，小娟卻說:“醫院的路有點繞，你這人生地不熟的，非但找不到，還可能會碰到人。”
兩人走的是安全通道，整座醫院如鬼魅般的安靜，他們很順利的上了五樓，推開樓梯門，樓道里依舊沒人。
小娟開啟了五零一室的門，先是衝著裡面喊了兩聲，見沒有回應，又道：“白喻哥，裡面應該沒人。”
白喻站在門口沒進，小娟只能一個人先進去檢視了一番，證實沒人後對著白喻招了招手，白喻這才走了進去，看著偌大的一間屋子，一個個的櫃子，還有桌上擺著的瓶瓶罐罐，他怎麼看這裡都不像是院長辦公室，一時不知道從何處著手。
小娟指著一個方向說:“我在外面守著，白喻哥，你在這裡慢慢找。”
白喻低低的嗯了一聲，大步流星的走了進去，心中疑惑為甚麼小柳說五零一是院長的辦公室，想了半天，他才確定是他誤會了，小柳當時說的話，五零一和院長辦公室是分開說的，應該是兩個地方。
一溜的櫃子都差不太多，他一時無從找起，可是走到最深處，他看到了一個櫃子諱莫如深的貼著柳樹圖案的貼紙。
這張貼紙牢牢的佔據了白喻的視線，他理所當然的伸手開啟，櫃子裡除了掛了一件護士服，再沒其他了，納悶之餘不禁腹誹，難道是小柳搞錯了，還是被某軍已經拿走了。身後小娟衝了進來，低聲喊道:“不是那個。”
他下意識的轉過了身，看到小娟指著邊上的一個櫃子:“是這個。”
他開啟一看，這隻櫃子裡面更為乾淨，乾淨的有些離奇，甚麼都沒有，他心裡一動，伸手摸向了櫃子深處，上下左右的一陣尋找，他在最下面的隔板上方摸到了有甚麼東西貼在上面，為了防止弄壞，手指在隔板上小心翼翼的摳著膠帶，好不容易把那一塊貌似紙狀的東西給拿在了手裡。
東西用一塊手帕裹著，他開啟一看，確定是一疊照片，看著第一張照片上觸目驚心的內容，他頭皮一炸，臉上多少變了色，，心潮疊起之時收緊了手指，緊緊的捏住了這張照片，深吸了口氣，不容細看其他的照片，全部塞進了衣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