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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可惜

2026-04-30 作者:果然有妙

第48章可惜

某軍對邢家的捲土重來,不知道他們是聯想到了甚麼,進了屋後見兩具屍體橫陳在床上,不及多想,就有人上前推開了屍體,掀開被褥,這下還真被他們看到了玄機,床板開啟一角,就看到了一個幽黑的地道,直直向下。

劉天剛和邢小東一直藏在下面,昨天上面發生了甚麼情況,劉天剛聽得清清楚楚,捂著邢小東的手一直在顫抖。

直到徹底沒動靜了,他也猜到兩位老人一定是被某軍殺害,原本那顆堅硬如鐵的心還是篩子似的出現了很多窟窿,邢小東不知多少次要上去找邢爺爺和邢奶奶,都被劉天剛按著上不去。

幸虧地道下面準備了吃食和水,因此躲在下面幾天他們都不會餓著,邢小東畢竟是個孩子,不知道上面到底發生了甚麼,既然不能上去,他就纏著劉天剛問他爹孃的事情。

“爺爺,很多人說我爹孃是去幹革命的,有些人說他們不對,說他們是甪軍的敵人,爺爺,你說他們做的對嗎?是敵人嗎?”

劉天剛慈愛的看著邢小東:“你覺得呢?”

邢小東仰著臉:“我覺得他們做的對,如果不做點事,我們就會被某軍欺負。”

劉天剛摸了摸他的腦袋:“沒錯,我們不是孬種,都是鐵骨錚錚的熱血男兒,不能在自己的土地上任人蹂躪,這樣下去,我們的家園終有一天就會被他人佔據,我們就沒有可以賴以生存的地方了。”

“那厙軍反抗,為甚麼甪軍就不反抗呢?”

劉天剛冷笑一聲,沉默片刻後才緩緩的道:“他們貪生怕死,可他們不知道迎接他們的最後終究是死亡,他們欺軟怕硬,喜歡內訌,心中只有蠅營狗茍,根本沒有大義。”

“爺爺,大義是甚麼?”

“大義就是百姓安樂,家園和平,終年沒有戰亂,我們厙軍只要有一個人在,就要對現在的亂世做出全力的反抗。”

邢小東摸了摸劉天剛被打斷的雙腿,瘦弱的就像是兩根蘆柴棒,心疼的道:“爺爺,你這還疼嗎?”

劉天剛看著桌上微弱的燭火搖曳,想起牢房裡死去的四十八個兄弟,心中百感交集:“我這點疼痛不算甚麼,在這場戰爭之中,不知有多少人付出了他們寶貴的生命。”

安靜了很久,他們聽到了頭頂上方的動靜,劉天剛神色一凜,意識到了甚麼,鬆開了他的鐵砂掌,命令道:“快跑,去張爺爺家。”

邢小東也感覺到了危險的來臨,掏出了藏在棉衣口袋裡的手槍,劉天剛神色肅然的按住他的手,道:“別動。”

邢爺爺和邢奶奶是為了保護自己出了事,他現在唯一要保證的,也一定要做到的事情就是,邢家的三代單傳,邢小東絕對不能再出事了。

劉天剛的語速很快:“小東,現在交給你個任務,是一樁關於大義的任務,你去找張爺爺,他會告訴你應該做甚麼,孩子,跑吧,跑的越快越好,張爺爺如果不在家,你就出去找,有一點千萬要注意,不要被某軍發現。”

劉天剛料定某軍一旦發現這裡,就會循著一條地道一直往前,肯定也會發現張老大的家,那邊也不能藏人了。

危險很快就會降臨,邢小東還在猶豫不決,他真的很緊張,猶如泰山壓頂,心頭死沉死沉的,他把槍拿了出來,要交給劉爺爺用來自保。

劉天剛把他的手推了回去,讓他自己拿著槍,劉天剛虎著臉,嚴肅的問邢小東:“這個任務能不能完成?”

邢小東聞言挺直了腰板,小臉一本正經的回答:“保證完成任務!”

邢小東剛離開不久,一把槍從上方探了進來,劉天剛的一雙眼睛就盯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心裡在想,這一天總算來了。

地道狹窄,姍姍來遲的進來了有四五個某軍,槍口一動不動的對著劉天剛,他看著這些人醜惡的嘴臉,心想,我這個半癱的廢人,何勞你們興師動眾的大駕光臨,一顆子彈就能送自己去極樂世界了。

邢小東心心念唸的都是劉爺爺交給他的任務,腳下越走越快,後面跑了起來,在黑暗的甬道之中,他目光如電,辨得清方向,口中一直碎碎的念道:“找爺爺,完成任務,殺某軍,越多越好。”

跑出很遠,身後還是聽到了一聲沉悶的槍響,他愣了愣,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試圖往後張望一下,卻很快聽到有沉重的腳步聲傳來,似乎還有卡擦卡擦的拉動槍栓的聲音,他想起了劉爺爺的話,一定要儘快找到張爺爺,千萬不能讓某軍看到。

他繼續往前跑去,速度更快了,這個地道他經常走來走去,以前是純屬好玩,可現在不一樣了,身後是死亡的腳步正在走近,有著看不見的枷鎖把自己箍的生疼,於是他抽著鼻子,拼了命的往前跑。

爬出洞口的時候,邢小東雙頰紅腫,仰望夜空,夜空漆黑一片,沒有星辰,他幾乎是帶著滿臉的淚水,聽不到街上的任何動靜,他似乎明白了很多事,劉爺爺肯定是遭遇了甚麼不測,他隱隱的猜到了,這座城裡很多的人或許都不在了。

張爺爺家裡沒人,他幾乎是一下就撞開了門,衝到了街上,可在下一刻,他愣住了,只覺萬箭穿心,和萬念俱灰,街上東倒西歪的躺著很多人,身上全是血,都閉著眼,一動不動,這些人全都死了。

他木然的站在原地,全身一陣陣的發涼,自己猶如身在地獄魔窟之中,空蕩蕩的,沒有人站起來和他說話,安靜的讓人害怕。

邢小東好半天才動了動身體,決定去看看自己的家,要去找自己的爺爺奶奶,他在街上跌跌撞撞的跑了一陣,在一個路口腳底打滑,似乎絆到了甚麼,差點摔倒,被一個從街邊衝出來的人打橫抱了起來,不用去看,他知道是標子哥哥。

以前標子哥哥經常就這麼出其不意的抱起自己,自己從來也不掙扎,可是這次不一樣,他想要自己跑,於是他蓄足了力氣,反抗道:“放我下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找爺爺。”

標子不顧他的反抗,把他夾在了胳膊底下,加快腳步走到了一堵牆後,這裡邢小東很熟,是自己家的後牆,他掙扎著滑到了地上,剛想再跑,就聽到有人說話:“這老頭原來躲在這裡了,真沒想到,是被邢老頭救出來的,不過這又如何,不管救人的,還是被救的,全都死了,邢老頭的老婆也死了,真慘,一雙眼睛都被挖了。”

標子越聽越不對勁,原來是想帶他來看看如今回不了家了,可沒料到會聽到這麼一番話,怕邢小東有甚麼不妥,想著又要抱起邢小東離開。

邢小東主動拉起標子的手,鼻涕眼淚髒了一臉,視線愈發模糊,小大人似的小聲道:“我不會去的,劉爺爺為了救我,是要我活著,要我為他們所有人報仇,劉爺爺還要我找到張爺爺,說有個關於大義的任務交給我。”

這一時刻,標子感到小東弟弟長大了!

馮家,五六個某軍正在向他們的長官彙報關於暗道的情況,聽完這些,大長衝著馮震豎起了大拇指,露出了十分讚賞的表情,然後他就帶著人押著馮家父子進入暗道,一路往前,氣氛詭異的安靜,只有一行人沉悶的腳步聲在長長的甬道里迴盪。

馮宇提心吊膽的低頭看著地面,他的背脊發涼,手心裡都是冷汗,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產生,只怕這次是有去無回了。

只是一條臨時打通的甬道,簡單粗陋,大長卻一路饒有興趣的上下打量,嘖嘖稱奇,不時發出讚歎:“馮司令,修這條道你們花了不少時間吧。”

馮宇從沒感到過這條路有今天這麼漫長,他試圖想要停下,低低的喊了一聲:“爹。”

不知馮震有沒有聽見,架著他的人不容分說的把他往前推,催促道:“快走,別磨蹭。”

見狀,馮震總算出聲了:“長官,我跟你們走,能不能放了我兒子?”

大長搖了搖頭,靜默片刻,幽幽的道:“那就不好玩了。”

一行人走到了盡頭,前方再沒有路,只有橫陳在前的青山河,大長走到他們前面,站在河邊往外觀望一陣,很久才回過了頭,禮貌的問:“馮司令,你說這路怎麼不通呢?”

馮震尷尬的笑了笑,勉為其難的解釋道:“哦,原本就不通的,只是為了走的快一點,還有,那個方便。”

哪個方便,他突然詞窮了,不知該說甚麼,大長笑眯眯的把話接了過去:“馮司令,是方便逃跑嗎?”

馮震連連擺手,否認道:“我怎麼會逃跑,長官,我是不會離開這裡的,我是這裡的司令,百姓在,我就一定會在的。”

此話一出,氣氛有些詭異,馮宇聽著這話都想發笑,他不由自主的去看大長,只覺大長臉上的笑容也很詭異。

接著大長就詭異的說:“那你的百姓都死了,你是不是也要去死?”

馮震剛想搖頭,就見大長使了個眼色,他的手下訓練有素的架著馮震到了河邊,馮宇似乎意

識到即將會發生甚麼,掙扎著想要過去,被人架著胳膊拖住,只見大長神色陰狠的對著馮震說:“你現在還不方便逃,或者說只能去死。”

他頭都沒回,抬腿在馮震的膝彎處踢了一腳,馮震像是早有了準備,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大長緩步走了過去,蹲下身去看馮震的臉。

馮震現在很是狼狽,臉部肌肉不停的抖動,早就沒了以往頤指氣使的威風凜凜,只剩下能否茍活於世的虛弱期盼。

馮宇餘光瞥見了自己父親狼狽的模樣,臉上一陣陰雲密佈,混亂不堪中除了恐懼,似乎還有那麼一點點的羞愧。

大長拿著手裡的棍子抬起馮震的下巴,絲毫沒把這位堂堂的甪軍司令放在眼裡,一字一句道:“這裡司令的位置,只能一個人做。”

馮震不知道這話是甚麼意思,喉頭髮緊,夾著尾巴,忍氣吞聲的討教道:“長官,這是甚麼意思?”

馮宇卻似乎聽懂了甚麼意思,身體下意識的抽動一下,他想要做些甚麼,但在某軍的挾持下,十分的忌憚之下還是沒動,他決定不能逞強,好漢不吃眼前虧,但胸中又是空有一腔悲憤之意無處發洩。

在他意料之中,聽到了大長輕慢的道:“你和你兒子,誰做司令誰活。”

大長側頭去看馮宇,馮宇裝作沒明白他話裡的意思,一臉迷茫的看向洞壁,可是上面卻甚麼都沒有,只有烏黑一片。

大長收回目光,和顏悅色的說:“我覺得還是年輕人做比較好,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馮司令,你說是不是啊?”

馮震只覺呼吸困難,他雙目無神,張大了嘴,想要說些甚麼,可終究沒有說出來,面如死灰的點了點頭。

馮宇錯愕的看著這些人,卻沒敢和馮震對視,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細微的表情變化,虛弱的喊了一聲:“爹。”

有那麼一剎那,他準備豁出去了,和眼前這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某軍大長來個你死我活,出了這口惡氣。

正如此堅強的想著,馮震回過頭,盯著馮宇看了片刻,直把馮宇看的一身雞皮疙瘩,馮震悵然的嘆了口氣,勉強的笑了笑:“兒子,爹就送你到今天了,接下來的路,你自己要走好。”

說完話,他意味深長的看了馮宇一眼,轉開視線,去看前方的洞口,馮宇那股好不容易攢起來的氣焰陡然一卸,眼皮一跳,肝顫的動了動,腦袋虛點了點,甚麼也沒說,自覺現在已經陷入困局。

時光難捱,大長打破了沉默,抬手拍了拍馮震的肩膀,不冷不熱的道:“走吧,你能游過去,就可以出城了,我們在這送你一程。”

河對岸的大樹後面,周海洋看著這一切,不無譏諷的和白喻說:“小魚兒,你看好,馮震一定不敢跳。”

馮震看著前方深不見底的河水,他吁了口氣,話語說的視死如歸,或許還有點自以為是的後悔,不過他的表現還真的印證了周海洋對他的判斷,他始終鼓不起勇氣往下跳,於是大長助了他一臂之力,義不容辭的將他推下了河。

沒等馮震在水裡開始狗刨掙扎,大長就大手一揮,槍聲接連不斷的響起,河面上的鮮血瞬間蔓延開來,堂堂的一城之主,甪軍的司令馮震就這麼命喪在了青山河的黃泉之中。

能說是風水輪流轉,他當時怎麼對待厙軍的,如今也落了個這樣的下場,因為在這場浩劫之中,如果不反抗,那很大可能就只有一條路,死路!

看著這一切,馮宇雙腿無力,整個人都站不住了,架著他的人也鬆了手,馮宇一下就跪在了地上,額上虛汗不止,這一切還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沒有想到大長真的會對父親下了殺手,很不願意看到的一切居然是真的,他膝蓋發軟,痛苦的捂住了臉,眼睛又紅又腫,嗚咽道:“爹!”

周海洋臉色變了變,嘆了口氣:“可惜了。”

白喻皺起眉頭:“可惜甚麼?自作自受!”

周海洋嘴邊露出一個假笑,語帶嘲諷:“馮宇可惜有這麼個爹。”

白喻不置可否,不過也沒出聲反駁。

青山河這邊,大長一回身,走近後俯視著馮宇,安慰似的將手放在他的背上:“走吧,小馮司令,我們還有很多正事要做呢。”

馮宇背部溼透,大長在他後面扶了一把,馮宇幾乎是被幾個某軍架著回到了馮家,丟進屋裡已是渾身無力,猶如一灘爛泥似的被晾在了沙發上,雙目無神的看著正注視他的大長,大長臨走前囑咐了一句:“看好他。”

馮震再怎麼貪得無厭,再怎麼蠅營狗茍,再怎麼貪生怕死,再怎麼殺人如麻,也是他馮宇的爹,就這麼被某軍給毫不留情的殺了。

馮宇平時雖然遊手好閒吊兒郎當的一個公子哥,他也不怎麼看的上自己的這個爹,可親爹就這麼死了,他還是覺得一直頂在自己頭上的那片天徹底的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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