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反抗
等了很久,陸峰能確定河邊的某軍都已離開,一切陷入安靜,他還是沒忍住,光影交錯間,看到了第二具屍體在面前飄過,他不知是何滋味,捂住鼻子,退進了洞裡,暗暗的罵了一聲。
忍著胸口由上而下的一陣噁心,陸峰迴去再去看那隻箱子,嘴裡發苦,沒有去動飯食,只覺口乾舌燥,拿出了一杯水,仰頭喝盡。
他捂著胸口,悲從中來,心中叫苦不疊,不知接下來該何去何從,沒有人給他答案,他靠著洞壁在暗道裡眯了一會,半夢半醒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好像聽到了一陣異響。
聲音離得很遠,但在這幽靜的洞xue之中還是能聽得到,他小心的踱著步子往回走,快要走到暗門的地方,看到暗道的門被推開,他以為是馮宇,可沒見人,映入眼簾的卻是一根根長條狀的東西。
他心中疑惑,一時不敢再往前走,這次離得近,他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細聽了一會,確定是馮宇在叫他:“你在嗎?”
他這才快步走了過去,看清洞口放了一摞木板,還沒開口問,噹的一聲在他腳邊掉落一樣東西,他低頭看到竟然是一把錘子。
他瞬間被嚇了一跳:“這甚麼東西?”
馮宇聽到了他的回應,閃身進了暗道,手裡還拿著一包東西,他抬手遞給陸峰:“這你拿著,你在裡面想辦法做個木筏。”
陸峰接過一包鐵釘,不用多說,他知道了馮宇的用意,這是要做個過河的木筏,要越過青山河逃出去,想到這裡,他不由的興奮起來。
之前在扔掉譚梁屍體的時候,馮宇就想到要做個木筏,回到家後,他先給陸峰提供了一些飯食,接著就準備做木筏的材料。
馮震不會游泳,馮宇也不會,不然他們也不至於被這麼一段不寬的河水難倒,所以找了個鐵桶連線,如今鐵桶早不知飄哪去了,他就開始另尋他法。
馮宇上了樓,現在房間裡的床沒了床單,被子也被丟在了一邊,孤零零的只剩下了床板,於是他開始對這張金絲楠木的大床開始了大卸八塊。
他不光拆了這張床,還拆了另一個房間裡的紅木大床,這才七拼八湊的湊足了一摞木板,哼哧哼哧的搬下了樓,塞進了暗道。
興許是老天眷顧他馮宇,這段時間馮家沒人,更沒有人來造訪,,馮宇退出暗道後長長的鬆了口氣。
馮宇從沒沒做過這一類的體力活,從洞裡出來後就覺得乏了,直接倒在客廳裡的沙發上睡著了。
地道這邊,陸峰先是拖著這些木條往甬道里面走,快到河邊的時候,他停了下來,掏出褲兜裡的金絲邊眼鏡戴上,開始擺弄這些木塊木條,讓他做傢俱不行,做個簡易的竹筏還是可以的。
他一個人在過道里面叮叮咣咣了好久,期間把那一盒沒吃完的東西都吃完了,最後他拖著這個簡易的竹筏來到了河邊。
現在已是深夜,岸上沒有一點動靜,看著原來遙不可及的洞口,現在有竹筏了,趁著更深露重,就有逃出去的希望,他的嘴角彎起,臉上出現了欣喜之色。
想起早就飄遠的屍體,他原地糾結了片刻,決定就拿著這個竹筏過河,趕緊離開這裡,於是他不再考慮其他,馮震馮宇都是馮家人,某軍不會拿他們怎麼樣的,更何況馮震原本就不是個好東西,是死是活他陸峰管不了太多,也不想管,當務之急是自己抓緊逃走。
他把竹筏拖出了甬道,輕輕的放到了水裡,竹筏放平,他十分小心謹慎的趴了上去,雙手輕輕的划著水,儘量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當竹筏一寸一寸的接近對岸的洞口,陸峰心頭狂喜,同時心頭也狂跳,死死的咬住牙,現在就差一點點的距離他就能夠到洞口邊緣了,他一定要抓住這一線生機,心裡同時生出了絕處逢生的欣喜若狂。
豈料天不遂人願,岸上這時正巧有人經過,密集的腳步聲浮動在了暗夜裡,時間不等人,他的手一滑,心知不妙,動作三下兩下的慌亂起來,沒了之前平穩的節奏,想要躲避,身下的竹筏卻開始晃動起來。
四下籠罩著夜色,河裡的動靜卻越來越大,很快就引起了岸上人的注意,探頭下望,就這樣,竹筏上的陸峰如同池中之物,堂而皇之的暴露在了這些人的視線範圍之內,他們看不到下面的洞口,卻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竹筏上的陸峰。
陸峰的雙手浸泡在水裡,鼻樑上的眼鏡早已不見,事到如今,他認為自己臨時的這個決定簡直是傻的無藥可救。
有冷風吹來,他凍得直磕巴,縮著脖子死死的咬住牙,餘光瞥見了橋上數個正對著自己的黑洞洞的槍口,手忙腳亂的更加慌張了,雙手無力的划著水,鞭長莫及的看著咫尺之遙的洞口,撲騰了片刻也無濟於事,直至竹筏一翻,他一陣頭重腳輕,胃裡難受的翻江倒海,整個人就這麼掉進了水裡。
這裡的人很少有懂水性的,十有八九都是旱鴨子,陸峰也不例外,他嗆了幾口水,聽到岸上一陣嘈雜:“水裡有人,殺了他!”
陸峰這裡都疲於應付,更別說那十幾支槍對著自己了,他撲騰著水花,躲在水中的腦袋快透不過氣來,根本支撐不了多久,現在的他被自己氣的夠嗆,真是不能更倒黴,他在這時把自己痛罵了個狗血淋頭。
扒著竹筏好不容易探出頭來,準備呼吸一口新鮮空氣,現在的他就像一隻垂死的魚大口的喘著氣,可就這麼一冒頭,眼前人影一花,一顆子彈打中了他的腦袋直接爆頭,瞬間,慘白的手指離開了那隻木筏,他一頭栽進了水裡。
東方露出了魚肚白,河面上只剩下了一塊飄飄悠悠的木板,還有慢慢散去的一大灘血跡,陸峰怎麼都沒想到,自己躲在暗道裡一天一夜,最後是因為自己的一時興起而死在了河裡。
馮震一天都鞍前馬後的陪著這位某軍的大長,他的心思完全不在上面,到後來他都覺得自己心力交瘁的快吐血了,才有人來稟報,說譚梁去了馮家就再沒回來。
聽到這個訊息後,馮震只覺胸口有血腥味起,這口血一路上就這麼在卡在喉嚨裡到了家,然後看到就馮宇一個人在家,其他並無異樣,他才把那口血生生的嚥了下去。
那些某軍在馮家搜了有小半天,連譚梁的半個影子都沒看到,向來稟報的人詢問:“你確定譚梁是來了這裡?”
那人點頭:“譚長官昨天一早就說要來馮家,說要給中長把周小姐接回去,中長等到了晚上都沒等到譚長官,也沒等到周小姐。”
馮宇這一晚上睡得很香,這時從沙發上站起打了個哈欠,徹底從美夢中醒過神來,強裝鎮定的問:“譚長官沒回去?他從我這沒看到周小姐不在就走了,他是不是去了別的地方。”
大長臉色黑的可怕,狐疑的瞪著馮宇,馮宇心頭敲鼓,一臉睏倦的摸了摸自己的臉,他確實是被吵醒的。
大長顯然不怎麼相信,他了解譚梁的為人,吩咐下去的事情沒辦好,也會第一時間回來稟報,肯定不會去別的地方,不至於讓他做事的中長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兩點一線,馮家和司令部離得原本就不遠,路上又有自己人巡邏,怎麼可能一個大活人青天白日的不見蹤影。
馮宇起身站了起來,慢悠悠的踱步想要去洗個臉,於是馮震跟了上去,待到了沒有人的地方,問馮宇:“怎麼回事,譚梁去哪了?”
關於譚梁的死非同小可,馮宇決定在父親面前也要死扛,一個字都不能洩露,於是他硬著頭皮道:“爹,他確實走了。”
對此,馮震也不太相信,不過寄希望於兒子說的是真的,再次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馮宇恨恨的跺腳:“爹,在這種時候,我怎麼會跟你說假話。”
馮震這才收回視線,心也放下了一半,他看向屋外站著的某軍,又問:“那個,你做了沒?”
馮震說的是青山河之間的斷接處,馮宇醒來的時候就想到了,只是某軍來了,他根本沒時間去暗道裡檢視,馮震這麼一問,他也有些發懵,好半天才說:“做是做了,我想再去看看。”
某軍沒搜出甚麼,當然也不會死心,還是守在了馮家外面,見人都走遠,馮宇還是不放心,一個人偷偷的潛進了暗道,長驅直入的到了河邊的洞口,卻始終沒見到陸峰的人影。
納悶之時,他看到了對岸出現了很多某軍,發覺大事不妙,因為他發現在洞口的上方垂下了一根粗麻繩,他頓時大驚,意識到即將會發生甚麼,他掉頭就往回跑。
他跑回到暗門前,都不去細究門外有沒有人,直接推門而出。
之前馮震還在疑惑兒子去了哪裡,正懷疑他是不是進了暗道,看到兒子就這麼冒冒失失的從暗道裡衝了出來,雖然不出他的意料,但還是被嚇了一跳。
馮震下意識的去看門外,由於馮宇的推門聲太大了,還是驚動了外面的某軍,有人探頭看了進來,似乎看到了甚麼新大陸,那人哇哩哇啦的大叫起來。
馮宇無暇顧及其他,拉著馮震就往外跑:“爹,此地不宜久留。”
見兒子這般,馮震也意識到了家裡暗道被發現的事實,還不僅如此,馮宇這樣肯定是出了甚麼大事。
但門外站著這麼多某軍,他們根本逃不出去,於是他們就被幾個某軍用槍指著胸口,逼著退回了屋。
馮震問兒子:“怎麼回事?”
馮宇腦子裡一片混亂,他一時沒理清思路,撫著額頭:“我也不知道。”
馮震怒火頓起,一巴掌打在馮宇的後腦勺上:“到底怎麼回事?”
馮宇躲到一邊,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爹,暗道裡有人,可是他不見了。”
只覺耳邊震耳欲聾,猶如一記重拳砸在胸口,馮震大驚失色,手懸在半空,在原地愣了片刻,皺著眉問馮宇:“怎麼回事?”
“我把我們的床都拆了,床板扔進去就是讓他給做個竹筏,哦,他叫陸峰,在裡面呆了很久了。”
“陸峰?他是誰?”馮震聽到了一個陌生的名字,他掐了掐眉心,手背上青筋暴現,意識到自己家的暗道早已不是甚麼秘密,竟然有一個陌生人躲在裡面。
“譚梁來我們家失蹤了?怎麼又出來一個叫陸峰的,你說他呆在裡面很久了,怎麼也失蹤了?”
馮宇的臉頰抽搐了幾下,立馬搪塞道:“這誰知道,爹,我剛進去看了,他不見了,木筏也沒有了,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關鍵是我看到了某軍好像發現了河邊的洞口。”
聞言,馮震頓時垮了肩,扭過頭去不停的乾咳,他此時此刻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終點,不到萬不得已,他是真的不想和某軍正面對峙。
可是如今,那條他精心設計,處心積慮打造出來的暗道,終究還是被某軍發現了,非但沒有幫上自己,還給自己帶來了無法挽回的災難。
馮宇見他如此痛苦,頓時慌了,手足無措的向馮震求助,有意壓低了聲音:“爹,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還有,是那個陸峰把譚梁殺死了,丟進了青山河。”
馮震回過頭來,聽到了這個訊息,他差點被氣的背過氣去,捂著嘴好一陣氣喘,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好半晌才緩過勁來,氣急敗壞的瞪著馮宇:“這麼大的事情,我都被矇在鼓裡,馮宇,你們到底揹著我做了甚麼,我怎麼甚麼都不知道,你還有甚麼事情瞞著我,馮宇,你到底有甚麼用,這下甚麼後路都給堵住了。”
聽完馮震的最後一句話,馮宇心驚不已,還是僥倖的問道:“那我們跟他們幹,總好比在這等死。”
馮震嗤笑,不無鄙夷的看著馮宇:“如今司令部的人都不知去了哪裡,終日裡花天酒地不務正業,臨到打仗,誰都拿不起這杆槍。”
“那我們藏那麼多武器幹甚麼?”
馮宇眼睛一亮,他想到了那間軍火庫,不過這個想法很快被馮震摧毀:“藏起來不是為了殺人,是為讓這裡所有的人拿不到一杆槍,這樣就沒人敢反抗我們。”
馮宇不滿的囁嚅道:“如今就算拿到了,都不敢開,算無遺策,終究還是敗在了這上面了,還不如一開始就給他們。”
說完話,馮宇雙膝一軟,整個人癱軟在了沙發上,他有了不祥的預兆,他覺得陸峰肯定是死了,而自己也會和他一樣,現在的他和他爹都是砧板上的那塊肉,等著頭頂上的刀無情落下。
某軍大長不知甚麼時候走了進來,沒去看馮震父子兩人,而是把視線投向了那扇被開啟的暗門,與此同時,有五六個某軍從暗門裡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