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僥倖
一路上,白喻一直在問個不停,而周海洋也是一反常態,他一言不發的拉著白喻往前走,害得後面的女孩都快追不上了。
周海洋心情很差,但他還是騰出了一點心思腹誹,白喻為甚麼這麼著急,如果我哪一天出事了,他會不會也這麼著急。
沒走多少路,周海洋拉著白喻在一間房舍前站定,神色晦暗的看著白喻:“白喻,我勸你別進去了,這位。”
話說了一半,他衝著快步跟過來的小娟道:“麻煩了,你進去看了就知道了,你們倆正好做個伴,再順帶著照顧她一下,謝謝了。”
他突然啞了聲,有些話他實在說不出口,女孩心思敏銳,也覺察出了一點不尋常,神色鄭重的點了點頭,可進屋後沒多久,還是沒忍住失聲喊了出來。
白喻站在外面沒聽清楚,他抬腿就要往裡面走,周海洋正在面壁思過,一時沒顧得上他,也幸好,標子從一邊的屋子裡走了出來,驚呼道:“別進去。”
白喻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扶著門框險險站定後,只覺右臂一緊,他扭頭去看,只見周海洋神色複雜的盯著他:“老實跟你說,我去馮家找周桐了,她和馮宇都在裡面,只是馮宇在樓下,她,在,唉,在樓上。”
白喻聽的一頭霧水,一時摸不著頭腦:“在樓上怎麼了?”
周海洋被噎了個正著,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他,半晌才扯了扯嘴角,含糊其辭道:“樓上,還有幾個某軍,你懂了嗎?”
白喻雲裡霧裡的搖頭。
周海洋無語,兩人一聲不吭的四目相對,一旁的標子也不知該怎麼說,撓了撓頭,半垂著腦袋就那麼站著。
很久,周海洋張了張嘴,才說出一個字:“我。”
旁邊的標子總算想出了算是能說出來的話,這才開口解釋道:“周小姐受欺負了。”
白喻啊了一聲,他萬萬沒想到竟然出了這種事,呆立片刻後轉身就走,周海洋急忙追了出去:“你去哪裡?”
白喻赤紅著雙眼,惡狠狠的問他:“是誰?我去殺了他!”
周海洋拉住了白喻,恨恨的道:“是譚梁,我一定會殺了他,你不要去,現在不行,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你別說這樣也無所謂,他說不定在司令部,現在的司令部肯定和之前不一樣,連一隻蒼蠅都都飛不進去,在這節骨眼上不要輕舉妄動,去了就是自投羅網,不過也不會太久,我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對了,劉叔救出來了嗎?”
白喻點頭,臉色還是很難看。
周海洋長舒了口氣,總算有了一件舒心的事情:“那就好,幸好早去了一步。”
他側頭去看白喻:“他們現在在哪?”
白喻回道:“我讓他們去你家了。”
周海洋一邊說著話,一邊往前走:“去我家,可別,我得讓他們走,我樓下的鄰居我知道,一旦被他們發現,遲早會暴露,再說譚梁就住在街對面。”
白喻擔心的問:“那怎麼辦?”
周海洋往七皮弄的方向走去:“回去一趟,我去看看。”
兩人很快到了樓下,白喻著急上樓,周海洋沒有立馬上去,特地留意了下老姚家的動靜,門關著,靜悄悄的,他扭頭朝對面看去,譚梁家黑漆漆的,這種時候應該不會住在這裡,就應該和自己說的那般,譚梁回了自己的老巢。
他還沒上樓,就見白喻已經下了樓,沒等白喻說話,他拉著白喻重新上樓,樓道口沒人,自家的門緊閉著。
周海洋掏出鑰匙開門進屋,白喻則在外面守著,餘光瞥到了放在門口架子上的衣服,原來自己的衣服放在了這裡,他沒多想,伸手拿進了屋。
屋裡的燈沒亮,看樣子沒人,周海洋開了燈,不死心,在屋裡轉了一圈,依舊沒看到張老大和劉天剛的人影。
他回頭問白喻:“他們進屋了嗎?”
白喻搖頭,想了一陣,才說:“我沒鑰匙。”
周海洋走回到門口,先是看了一眼白喻手上的衣服,沒說甚麼,開始研究鎖孔,嘴裡喃喃道:“沒有撬鎖,也沒踹門,他們應該是沒進屋,沒進屋就走了,會不會他們遇到了甚麼。”
兩人同時噤聲,因為他們聽到了樓梯上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周海洋回身衝著白喻搖了搖頭,示意他別出聲,隨即把門給關上了,貼著門聽了一會,聽到那人下了樓,又是一下關門聲,周海洋點頭,確認應該是老姚或者阿枝上來偷聽來了。
周海洋走到白喻身邊,壓低聲音道:“他們可能就是因為這個才走的。”
“那我們?”白喻隨手把手中的衣服放在桌上,從口袋裡拿出了刀,周海洋接過,走到了廚房間,很快,嘩嘩的水聲響了起來。
“小魚兒。”
白喻應聲走了進去,看到水池上擺著兩把沖洗乾淨的尖刀,還有一卷面,心中納悶,不知他要幹甚麼。
周海洋拿起抹布擦了擦手,問白喻:“肚子餓嗎?”
這一天沒有任何停歇,事態變化太快,現在已經不能再糟糕了,周海洋這麼一問,白喻這才感覺到自己早就餓了,肚子也應景似的咕咕叫了幾聲,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訕訕的笑了。
周海洋納悶的問道:“你笑甚麼?”
白喻搖著頭轉身就要走開,被周海洋拽了回來,白喻只覺人往後倒去,如果不做任何反應,他十有八九會撞進周海洋懷裡。
白喻直接一個轉身,抬手抵著周海洋的胸口,發現像是摸到了一塊石頭,他本能的往後一縮,感慨道:“你的肌肉,不錯啊。”
周海洋鬆開了手,鍥而不捨的還在問:“你笑甚麼?”
白喻大喇喇的伸出爪子,在剛才摸過的地方拍了拍:“不笑甚麼,你趕緊下面吧,我是真的餓了。”
周海洋看著白喻的手收了回去,臉頰僵硬的別過了臉:“你等著。”
白喻沒走,就靠著門框,他的瞳孔像是聚焦到了一點,又像是他的前方只是一片虛無,他根本沒在看著甚麼。
他看到周海洋開啟鍋蓋,熱氣蔓延起來,彷彿要把周海洋全數籠罩,周海洋正在雲山霧繞之中靜靜的下著面,如果沒有其他,就現在這樣,那該多好。
爐子對面的木窗突然被人敲了三下,白喻瞳孔驟縮,伸手就要去拿案板上的尖刀,他的手還沒碰到刀柄,卻看到一隻小手推開了窗戶,隨即一隻毛茸茸的小腦袋從視窗探了進來。
周海洋始終看著爐子,頭也不回的說:“邢小東,他們是不是去了你家?”
邢小東目光落在那騰騰的熱氣上,好奇的問:“大哥哥,你竟然會做飯?”
周海洋對這個發問很不滿意,就要拿著勺子去敲邢小東的腦袋,就在這時,白喻走到窗邊:“你要吃嗎?”
“我吃過了。”
周海洋再次發問:“沒事吧?”
邢小東搖頭,示意一切都好。
隨即周海洋下了逐客令:“你可以回去了,太晚了,路上小心,某軍也有不睡覺的。”
邢小東扒著牆很快就下了樓,白喻走過去,探頭往下面看了一會,路上沒人,看著邢小東消失在路的盡頭,他才收回了視線。
輕輕關上木窗,他站在周海洋身邊:“你堂妹沒事吧?”
周海洋神色十分低落,嘆息道:“碰到這種事情,誰都不可能沒事,需要時間,我想著,最好能把她送出去。”
白喻問:“做的到嗎?”
周海洋去拿碗:“做不到,那條暗道毀了一半,如果要出城,只能先到河邊,可那地方,某軍肯定有重兵把守。”
白喻思索片刻:“那我們可以找個隱蔽的地方,重新挖個入口。”
“需要時間,還有河邊很難找到隱蔽的地方。”
周海洋盛了滿滿的一碗麵遞給白喻:“我們明天去看看,希望某軍能撤了河邊的把守。”
他們談論的暗道,現在陸峰,還有秦玉和她的兒子玉生三個人被困在裡面,陸峰去看了河邊的洞口,一直有某軍在河邊轉來轉去,一時之間找不到辦法過河。
於是,他們三個只能選擇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暗道裡呆了一夜,秦玉一晚上沒睡,抱著玉生靠在了洞壁,心有餘悸的想著之前發生的一切。
她一直沒出去,也不知道城裡到底發生了甚麼,可是在馮家暗道裡,隔著那一道暗門,她聽到周桐被抓走時發出的悲慘喊叫聲。
她算是逃過一劫,慶幸之餘,後腦勺在牆上磕了幾下,盡力捕捉著周圍有沒有細微的動靜,她到現在都覺得全身發抖,毛骨悚然。
如果她也出去了,那會發生甚麼,是不是也會像周桐那樣,周桐現在怎麼樣了,她無法去想,也不敢去想。
陸峰也沒閤眼,他又去了河邊,發現天已黑透了,估摸著已經到了後半夜,河邊還是有某軍守著,他等了很久,依舊沒見有一點撤兵的跡象。
他走回去,看到秦玉的眼睛睜得很大,絲毫沒有一點睡意,懷裡的玉生已經睡著了,他悶著頭坐到了對面,慶幸目前還有屬於自己的一席之地,可接下來何去何從他也不知道。
秦玉問他:“河邊怎麼樣了?”
陸峰是一籌莫展,搖頭道:“河邊沒法出去,還有人在。”
秦玉抱起玉生站了起來:“現在不走沒機會了,這條暗道遲早會被發現,我還想去馮家看看,馮震估計回家了。”
陸峰沒動,他和馮家沒有一點交情,加上他的目的是要離開這裡,就算見了馮震又如何,保險起見,他決定不跟著秦玉,先呆在地道里看看再說。
秦玉走在前面,陸峰一開始沒動,看她們母子走遠,他的好奇心起,覺得有必要去看看,說不定馮震有別的辦法出城,想到這裡才磨磨唧唧的跟了上去。
馮家沒有其他人了,就連王管家也不在,只有馮家父子在,他們都在一樓,馮宇是懷著對周桐的愧疚一直沒敢上去。
而馮震是完全沒心思,他一直在想著該怎麼逃出城去,昨天下午他和某軍中長去了趟司令部,表面上答應了某軍的要求,繼續做這裡的司令官,他心裡明白,這只是一個傀儡司令,一定不會有甚麼好下場。
馮宇到後半夜實在撐不住了,靠著沙發迷迷糊糊的睡著了,馮震強撐著起身準備給自己倒杯茶提提精神,如今馮家被某軍看著,現在連個燒水倒茶的人都被他們帶走了。
他端著杯子,走過那道暗門的時候,似乎聽到有甚麼動靜,不由的側頭看了一眼,剛想轉回頭,發現門裡面還真的有聲音,納悶之餘,下一刻他就看到秦玉抱著玉生從門裡面走了出來。
秦玉只是掃了馮震一眼,接下來忙著去看一樓大廳,當她看清楚躺在沙發上睡著的是馮宇,再沒有其他人了,這才鬆了口氣,看向馮震,劈頭蓋臉的問:“還有其他通道能出去嗎?”
馮震仰頭把杯子裡的水都喝完了,這才道:“秦玉,我也想出去,比你都想出去,那條暗道是我花費了多少天,多少精力做好的,是不是你,你們就這麼把它給毀了,現在還來問我有沒有其他通道。”
秦玉並不否認,因為那個鐵桶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斷掉的,玉生還差點被河水給淹死,幸好有陸峰救了玉生。
想到這裡,秦玉氣不打一處來,咄咄逼人的嚷道:“你們弄的是個甚麼暗道,一次就壞了,我說馮震,難道就沒有第二條路嗎?”
馮震放下茶杯,無奈的瞪著秦玉,意思不言而喻,如果有的話,我還會在這裡和那些某軍乾耗著,早就從暗道跑了。
兩個人沉默了片刻,還是秦玉不死心的開了口:“馮震,你想想辦法。”
玉生被他們的聲音給吵醒了,秦玉只能把玉生放了下來,馮震已經走到了門口,拉開了門,一陣冷風灌了進來,秦玉就是一個激靈,立即拉著玉生躲到了一邊,大氣都不敢出。
不過門就算開了,門外好像沒人,馮震也是一愣,輕手輕腳的走出門,院子裡確實沒人,一個某軍也沒有,或許在他答應繼續做這裡的司令官後都撤走了。
秦玉就站在門口,抱著一線希望,伸長了頸子看著馮震在院子裡走來走去,她自覺馮震不會對她們娘倆坐視不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