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偷聽
橫屍在地,女孩嚇得直接失聲了,臉色蒼白的看向白喻,白喻拔刀回撤,他出手果決,一連殺了兩個某軍,提著的刀尖上滴滴答答的淌著鮮血。
白喻抬手在屍體上蹭了蹭,血跡全部留在了屍體身上,他看了一眼女孩,再去看張老大,等著張老大說話,想問張老大接下來該怎麼做。
張老大對女孩招了招手,女孩這才木訥的走了過去,快要走近之時,張老大輕聲發問:“你叫甚麼?你家住哪?”
女孩僵硬的抬起手:“大叔,我叫小娟,我家就在前面,不遠。”
張老大渾濁的眼球直視小娟,勉強的笑了笑:“能否麻煩,借住一時。”
小娟點頭,飛也似的往前跑去,白喻見狀背起了劉天剛也跟了上去,劉天剛在白喻肩上拍了拍,讚賞道:“好小子,是個可造之材。”
張老大緊隨其後,小聲呵斥道:“你得了吧,這樣容易闖禍,你知道獵豹巷和駱駝浜的兩次槍戰都是誰引起的嗎,少不了他一個。”
“那還有一個呢,是小周,哈哈,天作之合,金玉良緣。”劉天剛像是很開心,臉上欣慰的笑容毫不掩飾。
白喻聽的一頭霧水,這劉叔說的話,都甚麼跟甚麼呀!
小娟的家離得確實不遠,家裡就她一個,父母出遠門了,他們四個人在房子裡呆了足足兩個小時,天色一晚,就告辭離開,臨走前,張老大對小娟千叮萬囑,千萬別輕易出門,一定要躲好,不能讓某軍發現。
天光被無情吞噬,趁著夜色,他們很快就到了七皮弄,一路上靜悄悄的,路上橫七豎八的屍體或趴或躺,令人作嘔的昭然若揭了白天所發生的一切,讓人奇怪的是,有人手裡還拿著槍,張老大彎腰撿起看了看,卻發現槍膛裡面一顆子彈也沒發出。
路上只有零星幾個某軍走著,無所顧忌的拿著酒瓶在路上左搖右晃,像是還在尋找著接下來的目標。
這座城算是徹底的陷入了死寂,家家大門緊閉,熄燈滅火,就連路過的時候都聽不到屋裡有定點動靜。
白喻已經殺某軍殺上了癮,揹著人快步上了樓,到了門口放下劉天剛,二話不說下樓急急奔出,跟上了前面幾個某軍。
他牙根發酸,腳步堅決,手裡提著刀,心中暗想,絕對不能放虎歸山,再讓這些魔鬼去禍害尚還倖存著的城中百姓。
小樓,張老大看著他的背影,恨恨的跺腳:“劉天剛,你看看,你還表揚他,我終於知道了,小周比他穩重的多。”
話說完,他只能走到門口,抬手敲了敲門,屋裡無人應答,他又小聲喊了幾遍小周,依舊沒人回應,劉天剛盤腿坐在門口,出聲道:“老大,家裡沒人,小周應該還沒回來。”
張老大眼神黯淡,嘀咕道:“這麼晚,還沒回來,不會也出事了吧?”
白喻下樓的時候,一樓老姚家的窗簾一動,阿枝透過窗戶往外看了過來,看到白喻離開,阿枝回頭對老姚說:“我怎麼看到他們好像背了一個人上樓。”
老姚毫不在意的道:“那還用說嘛,應該是受了傷吧。”
“不是,”阿枝擺了擺手,她看的清楚,“那人的兩條腿好像是殘廢了,看背影不像小周,還有個老頭,好像是那個拉黃包車的張老大。”
老姚起身走了過來,拉上了窗簾,小聲囑咐阿枝:“這外面這麼亂,誰知道明天會發生甚麼,我警告你,這種閒事不要管。”
忽然,阿枝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傳來,雜亂無章,絕不是一個人的,而是一群人的,她嚇得縮了脖子,頭上有一陣酥麻感過去,身體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從早上到現在,他們都沒開過燈,就怕被某軍發現屋裡有人,進來對他們會做些甚麼,阿枝剛才拉開窗簾也只想借點外面的月光,碰巧看到白喻揹著劉天剛上樓。
等外面的腳步聲遠去後,阿枝走回到床邊,看著已經入睡的姚祝,不免擔憂的道:“老姚,我是怕樓上會把甚麼人帶回家,這樣就引起了敵人的注意,我們再怎麼藏也沒用,要不你去看看,到底是甚麼人?”
聽她這麼一說,老姚也有這方面的擔心,他輕輕的開了門,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四周,街上沒人,靜悄悄的,他這才放心大膽的上了樓梯。
阿枝也走到門口,緊張的觀察路面的情況,不多時就看到老姚下了樓,她剛想問些甚麼,就看到老姚是一臉驚恐,小腿猝不及防的磕在了臺階上,她也嚇得噤了聲。
進屋後她就忙不疊的問:“怎麼了,是誰啊?”
老姚將門從外面輕輕合上,還檢查了一番門有沒有鎖上,這才憂心忡忡的說:“那人確實是殘廢了,我猜是剛從牢裡救出來的。”
阿枝雙目圓睜,掩口失聲:“那該怎麼辦?這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說他們救人幹甚麼呀,平白多了一隻燙手的山芋,扔都扔不掉,這下好了,萬一某軍找上門來,我們也會受到牽連,老姚,我們還是走吧。”
老姚的雙手雙腳都在哆嗦,這兩天買不到大煙,他總是覺得身體有哪裡不對勁,此時他勉強吊著精神,打了個哈欠,壓低了聲音道:“走,去哪裡啊,如今外面都是某軍,誰還逃得出去。”
阿枝搓了搓手,她都一天沒怎麼怎麼喝水了,嘴唇起皮,心神不寧的道:“那我們就在這裡等死!”
那還能怎麼辦,如今只能過一時是一時了,這才是不爭的事實,對於妻子的話,老姚一個字都接不上來,扶著桌沿坐到了凳子上面,他的腳是軟的,頭髮旋都透著身處絕境的無可奈何。
樓上,張老大還在擺弄那扇開不了的門,劉天剛在旁邊等了一會,終於無法忍受了,開口道:“我說你直接踹門得了,在那斯文甚麼。”
張老大明顯表現出了不捨得:“這門我看著挺好的,還有這鎖,應該不是普通的,價格估計不便宜。”
忽然,劉天剛豎起了食指抵在唇邊,張老大也停止了手中動作,因為他們都聽到了一群人的腳步聲,張老大跑到走廊盡頭,那邊有一扇窗,他探頭看到了樓下足足站著十幾個某軍。
“是某軍?”劉天剛輕聲問。
張老大低低的嗯了一聲。
所幸這群人沒作過多停留,很快又往前走去,張老大看著這幫人遠去,轉身走了回來:“我總覺得這裡不安全,好不容易把你救出來。”
就在之前,他們還聽到了一個細微的腳步聲,不是軍靴,而是平民百姓穿的布鞋,張老大看著劉天剛,恍若未聞的道:“小周可能會晚些回來。”
劉天剛斜眼看著樓梯下方,那邊似乎探出了個腦袋,不過沒再往上,就站在樓梯中間,好像在聽著他們說話,劉天剛懶洋洋的靠著牆,狀似滿不在乎的道:“那我們等一會。”
很快,那個輕微的腳步聲很快下了樓,緊接著是輕微的關門聲,劉天剛立馬坐直了身體,對張老大說:“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該走了。”
這時,白喻已經跟著那幾個某軍進了宋林弄,他躲在街邊的陰暗處,右手握著刀背在身後,足尖儘量放低放輕,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前方,鼻尖總能聞到一股嗆人的火藥味。
前方的幾個某軍手裡都拿著步槍,幾乎把所經過房子的門都給踹開了,或許是發現毫無收穫,進去後不多時,就罵罵咧咧的出來了,最後出來的那個某軍險些在門框上絆了一跤。
整條街道靜若寒蟬,鴉雀無聲,只有他們這邊幾個人鬧出的動靜,在空蕩蕩的街面上嗡鳴不止。
他們一直沒有回頭看,白喻貼著牆,緊緊的跟在後面,始終保持著相同的距離。很快,他看到一個某軍走在最後落了單,便快步靠了過去。
那人持槍走進了一間屋子,白喻走到門口,昏光下看到他在屋裡亂翻一通,弄得屋裡一片狼藉。
白喻正要進去,卻聽不遠處有人喊了甚麼,屋裡的人聞言轉過了身,和白喻的目光撞了個正著,一見不是自己人,就要舉槍。
白喻見到他抬起了槍,嘴巴張開準備要喊他的同伴,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沒等他開槍,白喻橫刀就劈,隨著一道血光飛濺,那人的頭歪了歪,往後倒了下去。
不做任何停留,白喻轉身就走,聽到剛才喊話的人就在附近,他沒有絲毫猶豫,循聲就走了進去,這次根本沒等那人轉身,直接一個手起刀落,扶上屍體靠上了牆。
等他回過身,卻看到一個某軍正端著槍,槍口衝著他,對著他嘰哩哇啦的喊著甚麼,面色可怖,就要對他開槍。
白喻完全聽不懂,當然他也不會放下刀,在兩人對峙的一剎那,白喻看到了似乎有鮮血從那人的胸口冒了出來,隨即是一把鋒利的刀刃和他打了個照面。
周海洋不知甚麼時候出現在了這個某軍的身後,抵著某軍的後背拔出了刀,唇線緊抿,像扔垃圾一樣的丟開了屍體。
他用力一摔門,轉身看到白喻撿起了槍,他奪了過來:“你幹甚麼?這東西不能要,他們一看就知道是某軍的槍,要了就說明你殺了人,現在他們人多勢眾,我們勢單力薄不能和他們硬碰硬。”
那也不能就這麼留著,留給某軍繼續殺人,白喻在原地站了片刻,搶過那把才被拿走的槍,彎腰塞進了爐灶裡面,問周海洋:“你怎麼來了,他們還有幾個,我想把他們都殺了,這樣一間間的找過去,遲早會找到人。”
周海洋扳過白喻的肩,神色嚴肅道:“白喻,我警告你,不能開槍,能殺就殺,不能殺就不要勉強,還有,這件衣服你要還我,絕對不能沾上一滴血。”
白喻心裡腹誹,周海洋,你是有多喜歡這件衣服啊,麻煩死了,如果不是我的衣服還沒幹,我真想現在就還給你。
想到這裡,他才想起自己換下來的衣服此時還泡在水裡,一時間很難幹了,還有另一套衣服,他一時想不起被周海洋丟到哪裡去了。
警告完了,周海洋還是不放心,決定和白喻一起行動,現在已經殺了三個,那接下來只剩下四個了,相對來說好對付一些。
殊不知,這剩下的四個某軍正齊聚在一間房舍,因為房子裡面住著一個女孩,而這個女孩正是小娟,白喻就在不久之前和她有過一面之緣,一段誰都不想提起的記憶。
小娟面對著四個窮兇極惡的某軍,她已經木然的失了神,一個人撲了上來,她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白喻眼神微凜,他和周海洋一開始都沒動手,隔著門看著這四個人都已放下了槍,兩人不約而同的閃身進了屋。
排隊等著的三個某軍聽到身後有動靜,剛想回頭看,站在最外面的兩個某軍都不知發生了甚麼,就被一下子割斷了喉管,倒在了地上。
見狀,還站著的,剩下的那個某軍兩腿突然發起抖來,尾巴一夾,嘴裡開始尖叫,眼前的刀光上反射著他那雙恐懼的眼睛。
趴在小娟身上的那位也回過頭來,只看到了刀尖閃爍的亮光,還沒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一下就嗚呼哀哉了。
尖叫的某軍已經忘了拿槍自保,還在聲嘶力竭的尖叫,周海洋覺得這聲音和那公雞打鳴太像了,覺得有趣,就沒立即動手,在邊上饒有興趣的看著。
白喻殺了人後,看到周海洋對著那人傻樂,心中氣極,上來在那人後心處就是一刀,怒道:“周海洋,你幹甚麼!”
那人噗通一聲倒了下去,同時也停止了公雞打鳴的怪叫聲,周海洋才斂了神色,苦口婆心的開始和白喻講道理:“小魚兒,他必死無疑,我們何不讓他在死亡之前再受點折磨。”
白喻瞥了他一眼,不屑道:“無聊!”
“好吧,是有點無聊。”周海洋收了刀,悻悻然的跟著白喻走了出去。
小娟很快整理了衣服,追了出來,喊道:“那,我。”
周海洋見女孩出來,也想到了周桐,心念一轉,要不把她帶過去,麻煩她照顧一下週桐,畢竟自己和標子都是男人,不太方便。
他對小娟說:“你跟我來吧。”
白喻不知道內情,詫異道:“你這是幹嘛,我們帶著她,不太方便吧。”
周海洋好整以暇的攬過了白喻的肩,心中鬱郁,但面上沒有表現出來:“我想讓她照顧一下小桐。”
白喻偏著頭看了看周海洋,忽的蹙起了眉頭,他再怎麼神經大條,都從這句話裡聽出了些許不對勁,於是他著急問道:“周桐出事了?她怎麼了?”
問起這個,周海洋神色黯然:“去看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