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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交錯

2026-04-30 作者:果然有妙

第33章交錯

馮震聽到秦玉的腳步聲,回頭瞟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事情就壞在了這個女人手上,一定是她告訴了譚梁關於地道的事,馮震現在腸子悔青了,後悔自己當時對秦玉的輕信和大意。

秦玉雖然幹了很多喪盡天良的事,可在這件事上面她確實有些冤,在挾持她之前,譚梁就已經知道了馮家有個被鐵絲網罩著的房子,因為之前玉生和姚祝在七皮弄說的話,譚梁差不多都聽到了。

譚梁沒去看秦玉,冷笑道:“帶我去有門的地方。”

後門口那邊亂成了一鍋粥,在今晚和明早的交錯之間,很多人被不遠處的炸雷聲驚到了,人聲開始沸騰起來,聲音或大或小:“有人在攻城。”

譚梁的嘴角浮起冷笑,他抬手攏在耳邊聽了片刻,心中的石頭算是落了地,他等著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某軍攻進來了,不得了了!”說話之人無頭蒼蠅般的亂跑。

不遠處的陸峰聞言也跟著亂跑,和其他人不同,他卻是有明確方向的,狂奔著朝前院趕去,大呼小叫的嚷道:“某軍打進來了。”

他的聲音洪亮,人沒到,聲音已經到了前院,周海洋抱著玉生總算在前院找到了周桐,聽到這話立馬掉頭,不過才跑了一會,就又重新折返回來,馮宇也在趕過來的路上,兩人差點迎面撞上,周海洋放下玉生,直接揪住了他的領子:“馮宇,鐵絲網的開關在哪?”

這裡不是夜總會,馮宇顯然精神不濟,一日一夜的忙碌,他實在是累了,這時強行吊著精神,還是被周海洋勒的惱火,撐著一副硬漢的模樣:“你放手!”

周海洋臉色鐵青,半拖半拽的拉著馮宇走進了大廳,眼裡有風雨欲來的壓迫感:”事關人命,馮宇,你掂的清輕重。“

馮宇拽住了周海洋的手腕,和周海洋對視,只是他手中的力氣相對於周海洋來說幾乎為零,他心裡空落落的,只覺自己十分的窩囊不成器,他抖動著手指說:“周海洋,我很清楚,小柳我由著你放走了,對你,我問心無愧。”

白喻走上來,進門前看了一眼東方的天色,時間沒到,沒有如願看到天際間的薄光,前方依舊漆黑一片,周桐也站在門口,循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覺沒看到甚麼,狐疑的收回目光進了樓。

白喻定定看了片刻,轉身進了樓,澀聲問馮宇:“那你對這裡的百姓,問心無愧嗎?”

馮宇臉上的表情看不分明,勉強擠出了個笑容,嗤笑道:“我管他們幹甚麼,我只是一個閒散的人,充其量是這裡馮司令的兒子,能做些甚麼?”

周海洋咬了咬牙,他在這時竟有些同情馮宇,只是他這兩天一直繃著一根弦,手中逐漸用力:“你們家後院的倉庫,可是這裡的軍火庫?馮宇,把軍火庫裡的槍支彈藥發給老百姓,起碼他們還有可以自保的能力。”

馮宇又笑了,笑的十分的天真無邪,但看著有些僵硬:“你覺得他們手裡有武器了,就沒有性命之憂了,笑話,他們連怎麼開槍都不知道,拿著槍很有可能會走火,殺了自己人還未可知,還想自保?”

白喻突然想起這座城裡應該有軍隊,他問馮宇:“那當兵的人呢,趕緊集結隊伍。”

馮宇聞言扭頭看向白喻,臉忍不住稍稍鬆動,驚訝道:“這位仁兄,你沒看出來這裡的人都有問題嗎?”

白喻大惑不解,不知道這話究竟是個甚麼意思,他下意識的去看周海洋,看到周海的洋臉色十分難看,一抹黑氣漸漸爬上面容。

他剛想開口問,被馮宇出聲截斷:“你別問他,他說不出口,我來告訴你,我們這裡十個當兵的,就有十個抽大煙的。”

白喻被最後一句話震懾住了,悚然道:“怎麼回事?”

周海洋鬆開了手,右手搭著馮宇的肩膀,聲音鬱郁:“沒錯,這裡當兵的都抽大煙,百姓也有十之八九是抽大煙的,現在唯一能扛槍打仗的應該只有那十之一二,可是這十之一二,多數都是老弱婦孺,所以我要讓他把鐵絲網的電閘關掉,希望能打仗的都過來拿槍上戰場。”

馮宇扒拉開了周海洋的手,臉上要哭不哭,洩氣道:“算了吧,現在很多人是一打仗就跑,誰會去拼了命上戰場,不然這某軍怎麼會在短短的半年之內會打到我們這裡來,告訴你,都是一幫窩囊廢!縮頭烏龜!夾著尾巴讓人欺負。”

白喻眼神嘲諷:“所以你們就挖了那個地道,準備夾著尾巴逃跑。”

馮宇被這句嘲諷刺激到了,手指攥緊了衣角,衝著兩人咆哮道:“和你們有關係嗎,這是我的家。”

周海洋向來沒甚麼耐心,現在已經到了他的極限,他心中焦急,不多廢話,拉著馮宇就往一邊跑:“走。”

馮宇火氣還沒消,無措道:“去哪裡?”

周海洋也很火大,怒吼道:“拉電閘。”

馮宇雙腿發軟,語氣有點飄忽,不過還是有問必答:“不用走,上二樓。”

白喻已經一馬當先的跑了上去,周海洋拉著快要跪坐在地的馮宇,大聲問馮宇:“在哪個房間?”

馮宇不知他為何突然這麼大聲,艱難的扶著牆,故意壓低聲音:“我爹房間。”

周海洋又把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上樓左拐最裡面那間。”

馮宇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周海洋是在提醒上樓的那位,他十分惱怒的發作:“周海洋,你們配合的很不錯啊。”

周海洋這才鬆手,不緊不慢的上了樓,嘴裡慢悠悠的說:“馮宇,我念你還有幾分良知,某軍已經打過來了,你如果真不想打仗,就先走吧,我知道這棟樓也能通向那條地道。”

馮宇站在原地默然片刻,周海洋走上二樓,隔著欄杆低頭看他,見他還沒走,催促道:“再不走,倉庫裡就會有人進去,也一定會發現那扇小門,再走就來不及了,馮宇,你帶上週桐。”

周桐一直在旁乾巴巴的守著,聽周海洋這話,語氣裡帶著委屈的哭音,在樓下喊:“哥,那你呢?”

“我還有事,你知道的。”周海洋已經消失在了樓梯口。

馮宇還是沒動,周桐只能上前拉他,馮宇突然出聲:“我不走了,周海洋,我作為一個男人,不能做縮頭烏龜。”

周海洋見白喻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白喻朝他點頭,表示一切都大功告成,便也放了心。

周桐在原地愣了片刻,上前又拉了馮宇一把:“你不走嗎?”

馮宇其實剛才是一時氣血上湧,這時才知自己是膽氣過了頭,想走,又感到自己這樣很下不來臺。

半天,馮宇才找好了臺階,囁嚅著道:“那我們先去看看那條地道。”

周桐眼裡放光:“哥,有地道,我們一起跑吧。”

周海洋已經下了樓梯,剛想拒絕,白喻跟在他身後,輕聲道:“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也正好去看看倉庫。”

周海洋點頭,看到馮宇走到樓梯口,推開了一扇暗門,心裡暗想,還真是隱蔽,自己來了多少趟都沒發現。

四個人拾階而下,周桐一直跟在馮宇身後,這讓走在後面的周海洋覺得自家的閨女是真的養不熟,就喜歡這樣寸步不離,沒名沒分的跟著馮宇,當然自己對她的每句叮囑都是油鹽不進。

他嘆了口氣,發現身後沒了腳步聲,轉頭去看,見白喻站在地下室的門口,像是在等著誰。

剛才玉生一下地,就要去找秦玉,被陸峰半道上攔住,不過秦玉剛才脫離挾持,記得玉生好像是被周海洋抱著去了前院,她也朝前院這邊跑來,這樣幾個人才碰上面,秦玉總算找到了自己的兒子。

秦玉知道馮家的地道,馮震帶她來看過地道的幾個出入口,她也不震驚,抱著玉生匆匆走了過來。

陸峰看著一扇門憑空出現,頓時吃了一驚,不過腳步沒停,猜到這就是千載難逢的活命機會,他到最後幾乎是衝了過來,跑到了秦玉母子前面,白喻同時也看到了他們三個,默默的等著他們。

周海洋只能走了上來,白喻自動走到了周海洋身後,還是保持著人前的寡言少語。

秦玉拉著兒子,看到前方黑黢黢的樓梯,佯裝不知的驚呼道:“這裡是甚麼?”

陸峰想起之前被譚梁挾持,隱隱猜到了甚麼,沒好氣的回答:“這就是你和那個某國人說起的逃生通道。”

臺階下的馮宇聽到了這邊的對話,不由怒火中燒,說著話就要衝上來:“秦玉你這個娘麼,你和誰說了這個,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叛國!”

秦玉正想辯解:“不是我,我沒說。”

可沒人聽她的,周桐擋住了馮宇的路,好生安慰:“別跟她爭,當務之急就是趕緊走。”

秦玉抱緊了懷裡的兒子,和周海洋互看一眼,也下了臺階,嘴裡嘀咕:“我們孤兒寡母的,生逢亂世無法自保。”

周海洋聽得真切,他原本就沒想太多為難這對母子,好在馮宇站在最下面被周桐攔著,沒有堅持,見秦玉走近,涼嗖嗖的道:“你幹甚麼,不去找我爹嗎?”

秦玉腳步頓住:“你爹答應我的,所以他把這裡告訴了我。”

周海洋皺眉,還是出聲問道:“你既然沒說,那個人是怎麼知道的?”

秦玉扭頭,一口氣險些沒上來,跺了跺腳,辯解道:“我真沒說,你們說我都要從這裡跑,會告訴他自絕後路嗎?我又不傻!”

陸峰就在秦玉後面等著,他知道小柳就是從這條地道里出去的,但沒人提出說要帶他出去,於是他選擇不吭聲,打算靜氣凝神的跟在後面一起走。

他一心要出去,沒顧上身後還沒關上的門,白喻站在中間看了很久,忍了一會,還是穿過秦玉和陸峰中間的那道窄路,把門給關上了。

玉生突然出聲道:“哥哥,你家對面的那個說話結巴的人,我去找姚祝,我們說話,他就在我的後面。”

周海洋頓住腳步,他知道了譚梁是怎麼知道鐵絲網的事情了,一定是玉生和姚祝說話時聊天時提到了,被譚梁聽到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更何況譚梁是某國人,想多了就能想出來了。

周桐可不知道這些,失聲道:“結巴,是那個譚梁?你們說他幹嘛?”

秦玉想起之前的事情,還在慶幸自己的劫後餘生:“你不知道,他剛才拿刀挾持了我,周小姐,他是某國人。”

周桐在原地直打轉,心裡有驚濤駭浪衝了上來,她掩上了嘴:“不會吧,他爹不是譚院長嗎?”

秦玉倏地回頭:“甚麼,那就是說譚院長也是某國人?”

提起譚院長,在場人都驚了,以前只道是譚院長有個結巴兒子住在七皮弄,也很少回家和兒子一起住,可怎麼都沒想到,這兩個人都是某國人,某國人身為醫院的院長,這事可非同小可。

陸峰好一陣唉聲嘆氣:“誰都沒想到,那個譚梁,說話磕磕巴巴,竟然深藏不露,和那個在七皮弄殺人的某軍竟然是一夥的,說話也不結巴了,還很流利,他爹也是,可還真沒聽說譚院長的一點不好,這下狐貍尾巴都露出來了。”

白喻和周海洋對視一眼,他不認識譚院長,可他們早對譚梁有了懷疑,從未放下提防的心,現在是真的確定了。

馮宇不認識甚麼譚梁,但他知道譚院長,此時也緊張起來:“那個譚梁,現在在哪?還有他爹,譚院長去哪了?”

秦玉想到了譚梁手裡的那把刀,還是覺得心有餘悸:“在後院,馮司令好像,”

馮宇大驚,沒留神腳下,差點一腳踩空,幸好身邊的周桐扶住,他往後靠了靠,焦急的問:“我爹怎麼了?”

臨走之前,秦玉好像看到馮震在有意無意的把譚梁引到鐵絲網邊上,可譚梁的手自發的去摸鐵絲網,也沒發生任何異樣。

秦玉把自己遇到的一切如實說了,陸峰聽得一愣一愣的,連聲附和,現場只有馮宇和周白兩人知道是甚麼情況,正因為他們把閘刀關了,譚梁算是逃了一劫。

周桐著急離開,推了一把馮宇,催促道:“我們趕緊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於是這一行人才拖拖拉拉的往前走去,在時寬時窄的甬道內穿行,白喻和周海洋走在最後面,白喻的臉逐漸的變了色,小聲嘀咕道:“譚梁也算命大,早晚要殺了他。”

周海洋拍了拍結實的胸膛,大包大攬道:“不必你動手,你哥幫你辦了。”

白喻一時有些發矇,偏頭看他:“我哥?”

周海洋拍了拍他的背,毛遂自薦道:“我不就是嘛?”

白喻意味不明的掃了他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

玉生已經從秦玉身上滑了下來,拽了拽秦玉的裙襬:“娘,我們這是去哪?”

“出城啊,沒聽到他們說某軍打過來了嗎?”

秦玉用眼角餘光不放心的掃著周圍每個人的表情,右腿險些磕著欄杆,這些事沒甚麼好說的,眼下是逃出去要緊。

“那為甚麼要走這裡,大門不走嗎?”玉生接著問。

“城門都關了,只能走這裡。”陸峰的聲音迴盪在狹窄的空間內。

“他們也一起走嗎?”

秦玉乾脆牽著他的小手,漫不經心的問:“他們是誰啊?”

“姚祝,還有邢小東。”

秦玉想起了老姚一家的嘴臉,立馬不高興起來:“他們都不管你死活,你還想著他們。”

“那他們會死嗎?還有城裡的叔叔阿姨,和爺爺奶奶。”

秦玉握著玉生的手微微出汗:“別瞎說,誰都不會死。”

周海洋在她身後幽幽的問道:“秦太太,我想問你件事。”

秦玉有那麼一刻的出神,周海洋這麼一問,她不由的打了個哆嗦:“你,要問甚麼事。”

“小柳去哪了?”

陸峰剛想說不是你們送出城了嗎,嘴剛張開還沒出聲,就被周海洋的一個凌厲的眼神制止。

秦玉之前壓根沒想過小柳的行蹤,被周海洋這麼一問,頓時後背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識的否認:“我怎麼知道?”

“不是你要帶她出城嗎?難道是你出城了,又回來了你剛才和你兒子說的,城門都關了,我想問下你是怎麼帶小柳出城的。”

秦玉又是矢口否認:“那是沒有出去,不是,我好像和你提到過,中途我們就分開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不知道,對,你說的沒錯,到了馮家後院,你就走了,小柳就呆在了那裡。”

秦玉情不自禁的去看陸峰,陸峰低著頭,不知在想甚麼,秦玉又是一句否認:“沒這回事。”

陸峰這才抬起頭來,眼裡有血絲出現:“秦太太,我可是好心好意告訴你兒子去了哪裡,和誰在一起,我問你小柳的事,你只說她在木家花園,原來是你帶她去的。”

秦玉還想爭辯,前面傳來周桐的聲音,周桐難得的壓低了她那悅耳動聽的聲音。

“壞了,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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