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整鴨脫骨
朝食記的招聘環節,因為吳水洲的出現,走向開始有些跑偏。
原本蘇緹只是想給自家店裡增加必要人手,將前廳和後廚都能更好的服務起來,但是,孟白果和吳水洲的關係卻不知不覺變得微妙起來。
在蘇緹還只是起了個念頭的前提下,這兩位預備‘徒弟’就隱隱有了對抗的態勢。
孟白果有白案天賦,並且小姑娘細心嘴甜還很勤快,又有老員工們的支援和鼓勵和與蘇緹的親近關係,隱隱有自然而然拜師的兆頭。
可吳水洲來了之後,這種‘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感覺,就有點打折扣。
老店少東家,家傳的手藝,擅長熱菜小炒和點心,白案也能一把抓,除了口味不被親爹真正讚許之外,其實放在外面一個人撐起一家店是沒問題的。
人家來拜師,要的是精益求精。
這麼著,倆人各有優勢,就開始了在後廚無時無刻的battle對比。
今天你做的點心點單率高,明天我拿手的飯菜就要創下新的營業額記錄……
你來我往的,讓朝食記選單更新速度快不說,種類還不停增多,真有點小吃城的意思了。
蘇緹樂見其成。
能達到她標準並上菜牌售賣的菜餚,一定要是9分以上才行。
既然能上牌,就說明達到了要求。
朝食記的菜牌甚麼時候能掛滿一整面牆,成名副其實的美食茶樓、廚師們多面開花,才是她最想要的——畢竟,光憑她一個人兩隻手,是絕對撐不起一家茶樓的出餐的。
也因為倆人的隱隱的較勁形成了良性競爭,後廚的工作效率又上了一個臺階。
讓蘇緹的工作量進一步減少。
她也有時間去專心鑽研新的食譜、提升廚藝,順便能看看早晨的太陽和傍晚的夕陽,不用一整天都只能看見兩頭黑漆漆的天空,早出晚歸了。
也因此,她做菜的興致就上來了,廚子嘛,心情好不好的都得做點好吃的。
心情不好的時候,做點兒吃的打發時間。
心情好的時候,更要做點好吃的,和聊得來的人聚聚餐嘮嘮嗑啥的。
反正,找個理由就是吃!
萬饗錄沒有新任務給出來,蘇緹懷疑要麼是自己現在的發展符合它預期,要麼就是在憋個大的,而蘇緹嚴重懷疑是後者。
她為此,沒有放鬆日常刀工和調味等基本功的練習,還主動給自己加了難度——
挑戰:八寶葫蘆鴨。
這道菜不屬於她之前專攻的淮揚菜系,而是魯菜的經典代表。
它對廚師的手藝要求極高,因為作為主要食材的鴨子,需要整鴨脫骨後保持身體完整,然後在鴨脖子那一點小口子裡把內臟、骨頭等取出來後再填入八寶餡料。
將被掏空後又重新被填滿的鴨子紮成葫蘆形,焯水定型後抹糖色、再油炸、再蒸……一道鴨子用上了廚師的十八般武藝,成品金黃酥爛卻形狀不散。
著實是魯菜廚師的炫技之作。
而且這道菜的‘葫蘆’形狀諧音‘福祿’,在年末宴席菜的餐桌上,因為好意頭,就特別受那些請客人士歡迎,陳欣悅已經提前在她這兒預定了宴請桌位,就等著她這道菜上桌。
對於廚師基本功的練習,蘇緹從來沒有落下過。
不管是店裡備餐練習廚藝,還是夢裡跟著那些大師傅一遍遍重複千百次他們的招牌菜動作,都讓她的基本功在不知不覺中飛速增長。
現在,她握著菜刀、擀麵杖或者任意廚具的時候,都像言醫生握著手術刀。
就是那種‘工具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覺。
蘇緹看著早上剛送來的20只肥鴨子,感覺手裡的剔骨刀已經飢渴難耐。
早上剛送來的20只肥鴨子,被洗白白清理乾淨,放在案板上非常標準的躺成一排。
當老闆就是這點好,這些備菜清理的小事,她動手之前就有人做了。
蘇緹舉起刀,然後……停住了。
“你們幹嘛?”
孟白果、吳水洲以及幾個小學徒,除了備餐正忙的,另外幾個有志一同湊過來。
左邊的吳水洲目不轉睛,右邊的孟白果躍躍欲試。
“師父,你這是要做整鴨脫骨?”吳水洲很自然的問,並且已經有要幫忙扶著鴨子,方便蘇緹下刀的模樣,她趕緊把刀往後一撤,避免發生流血事件。
“師父,我能幫忙嗎,我剔骨的技巧也不錯的。”孟白果不甘示弱。
兩人視線交匯,火花四濺。
“誰也不用,趕緊離開三尺遠,該忙甚麼忙甚麼去,不然都各回各家!”
蘇緹幾分鐘前還在感慨他們的良性競爭,幾分鐘後,這倆人就展示了一把為難老闆。
好容易把兩人送走,那幾只鴨子的歪脖子就遭了殃。
這些鴨子宰殺的時候已經放了血。
雖然手法有點粗糙,但整齊度和乾淨度沒的說,都是熟手。
鴨血要是放不乾淨,肉質會有些去不掉的腥羶味,為了新鮮和方便,蘇緹只能暫時捨棄這些鴨血,反正這些是練手的,等她把八寶葫蘆鴨練到家,到時再用鴨血和內臟炒個鴨雜吃。
那時候,就用溯源商城的食材吧。
蘇緹拿起排在最前面的一個鴨子,夠肥、夠大、肉質新鮮。
四斤半上下的重量,非常標準。
這種禽類脫骨的要求都相差不大,蘇緹給雞翅、雞腿、雞爪這些零部件脫骨已經駕輕就熟,陳欣悅和她都喜歡酸辣無骨雞爪,為此,她隔段時間就要做一次,技術相當熟練。
但八寶葫蘆鴨的脫骨要求就要更高一些——
只能在鴨子已有傷口上發揮一下,要保持這鴨子經過千般烹飪手段後,還保持全身完整,塞滿餡料的時候,要和剛吃飽就走了的安詳模樣。
剔骨刀三寸來長,在蘇緹手裡就像一片輕薄鋒利的柳葉。
刀尖順著鴨子被宰的傷口探入,將刀刃下壓、微微控制刀刃探入的口子不超過兩寸,然後,左手攥住鴨子頸骨、右手刀尖貼著骨面輕輕一旋,頸骨和皮肉便完美分離。
“咔嚓。”
頸骨被幹脆折斷、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