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她只是太愛我了
張儀橋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下來。
早就聽說裴星暝喜歡老師,如今看來,他應該是有了心儀的目標。
那麼綿綿,中午應該就是跟大學室友去吃的飯。
是自己太過杞人憂天了。
想到這,他的心情一下子變好了起來。
只是這種好心情,只持續到臨睡前幾分鐘。
臥室裡。
陸芷綿洗漱完出來,躺到床上,一個翻身,軟軟地撲進了張儀橋懷裡。
“阿橋,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想到白天孟書堯放肆的告白,她有些尷尬:
“阿橋,我真的不喜歡小孟,也不會跟他有任何牽扯。”
她把頭埋在他胸口,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掃過他緊實的胸肌。
張儀橋抬手環住她,將人緊緊攬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
淡淡的梔子花香鑽入鼻尖,清新的香味聞得他心情愉悅:“我沒生氣,我知道。”
綿綿心裡裝著誰們,他很清楚。
也早已接受。
可就在這時。
黑暗中,床頭櫃上,綿綿的手機突然亮了一瞬。
沒有震動,沒有響鈴,是在靜音狀態下,突兀地亮了一瞬。
隨即重歸黑暗。
陸芷綿正埋在他懷中,對此一無所覺。
可張儀橋卻看得一清二楚。
這一瞬間,那塊剛剛才被放下的大石頭,又重新升了起來,懸在頭頂。
綿綿…… 從來沒有開靜音的習慣,就連睡覺都不會。
可現在,為甚麼偏偏調成了靜音?
那部手機裡,是不是藏著.....不能讓他知道的秘密?
“阿橋,那我們早點睡吧。”
陸芷綿從他懷裡退開,翻身躺回自己的枕頭。
臨睡前,她下意識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仰面躺著,將螢幕懸在臉上方,看了起來:
黑暗中,螢幕的亮光映在她白皙的臉上。
張儀橋躺在一旁,清清楚楚地看見,她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閃了閃,臉頰瞬間浮上一層淡淡的緋紅。
下一秒,她迅速按滅了螢幕,往床內側縮了縮。
轉過身,背對著他。
......
張儀橋沒有說話。
黑暗中,他緊閉著眼,呼吸有些急促。
就這麼維持著平躺的姿勢,像一尊僵住的石像,一動不動。
一種強烈的、不祥的預感,正在悄無聲息地將他包圍。
不知過了多久,身旁的被褥忽然動了。
陸芷綿撐著手臂,小心翼翼地從床上爬起。
她沒有立刻離開,反倒繞到床的另一側,俯身仔細打量著張儀橋是否睡熟。
在聽見他刻意裝出來的平穩呼吸後,她才稍稍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朝房門走去。
房門開了又合。
下一瞬,床上的男人猛地睜開眼。
眼底滿是翻湧的沉鬱與急切,連瞳孔都微微縮起。
他幾乎是立刻伸手,抓過了她留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密碼他當然知道,是他自己的生日。
只要開啟,就能知道所有的秘密。
可也就是在這一瞬間,他忽然想起了白天,裴歷說過的話:
“其實,有時候,有些事情,不要去追根究底,會比較幸福。”
是啊,不要追根究底,就能守住表面的安穩,就能繼續自欺欺人。
可人生在世,從來都不需要旁人居高臨下的建議。
不經歷過,是不會明白的。
他不是不懂裴歷的意思,不是不懂甚麼叫“難得糊塗”。
可真到了這一刻,心底的好奇與不安,卻像瘋長的野草,灼燒著他的理智,讓他發了瘋似的想知道真相。
張儀橋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火焰燒的更旺。
他屏住呼吸,顫抖著,輸入密碼。
螢幕亮起,還停留在微信聊天介面。
對話方塊最上方,備註赫然是:裴星暝。
【陸老師,我藥效發作了。】
【這次是真的。】
張儀橋的手抖了抖,忍不住繼續往上翻。
【陸老師,剛才我的表現,你滿意嗎?】
【陸老師,**********?】
【陸老師,我藥效又發作了,好難受。】
......
這一句又一句的陸老師,刺得他雙手不住發抖。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沒有猜錯。
綿綿,和裴星暝......
他的眼睛開始漫上一層溼意,視線漸漸模糊,可他卻像是自虐一般,仍在不停地往上翻。
......
直到翻完所有聊天記錄,張儀橋才徹底明白過來。
原來,ANTI—APH根本就沒有解藥。
所謂的解藥,只不過是一種轉移。
那種春藥,現在,已經轉移到了裴星暝身上。
剎那間,張儀橋渾身劇烈發抖,心臟彷彿正被鈍器反覆砸碾,疼得他幾乎窒息。
可他又拼命地說服自己 。
綿綿這麼做,不全是為了自己嗎。
她一定不是心甘情願的。
她只是為了留住裴星暝,為了讓裴星暝能繼續給自己供血,為了保住他的命。
......
他努力說服著自己,一定就是這樣的。
綿綿沒有變心,相反,綿綿只是太愛他了。
......
黑暗中,張儀橋忽然爬了起來,三魂七魄像被抽走一半,渾渾噩噩地穿過走廊,停在裴星暝的房門前。
他沒有敲門,只是僵立在門口,像一尊失了魂的石像,靜靜聽著。
一門之隔,陸芷綿的聲音清晰傳來:
“裴星暝,你要快一點,我還要早點回去。”
緊接著是裴星暝沙啞的嗓音:
“陸老師,剛才吃飯,是不是咬到舌頭了?”
“張嘴,我看看。”
兩人彷彿就緊貼在門後,語氣都帶著急促。
像是一進門就按捺不住,連走兩步去床上都等不及,就已經在門口糾纏了起來。
然後,裡面很快響起各種聲音。
喘息聲,衣物摩擦聲,在寂靜的走廊裡被無限放大。
......
此時此刻,張儀橋不得不承認。
綿綿,並不是被迫,相反,她分明樂在其中。
這個認知讓他渾身發寒,止不住地恐懼。
裴星暝那張過分惹眼的臉又在腦中浮現。
他的綿綿,會不會因為裴星暝,和他分手?
會不會因為裴星暝,就徹底不要他了?
......
月光透過窗,灑亮了整條走廊,卻偏偏照不進他所在的角落。
徹底的黑暗裡,兩行滾燙的淚珠正在無聲地滾落。
不會的。
她一定還愛他。
不然,她何必偷偷摸摸,為甚麼不乾脆光明正大地攤牌?
她瞞著他,不正是因為怕他知道,怕他難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