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消失一個人
“裴總,江中地產的孟建城來了,就在樓下等您。”
關鍵時刻,陳特助在門外輕輕叩響了房門。
裴歷黑眸冷冽一掃:“孟書堯,收回你說的話,否則,孟建城的合作......”
“你想怎麼針對我爸,是你的事。”
孟書堯對上裴歷時,臉上的稚嫩更加明顯。
可偏偏那張青澀的臉上,就是寫著不服輸不認命:“我不會收回我的話,永遠不會。”
他此刻,忽然理解了所謂的能量守恆定律。
如果一個容器裡,早已被填得滿滿當當,再無半點空隙。
那麼,如果想要放進新的東西,唯一的辦法,就是先把裡面原有的東西取出來。
至於取走哪一個,對他而言,根本無所謂。
因為,他根本不在乎最後容器裡還剩下誰。
他只在乎,他孟書堯,能不能成為,最後被放進去的那一個。
“孟書堯,你想做甚麼?”
陸芷綿心頭一緊,總覺得他話裡......藏著某種讓人不安的暗示。
不僅是她,在場的另外兩人也聽了出來。
只不過,他們誰也沒往深處想,只以為孟書堯是想把他們其中一個擠走。
殊不知,孟書堯那顆被壓抑塵封多年的心,早已在長年累月的積壓裡,浸透了一層厚厚的火油。
而此刻,“孟建城” 三個字,恰好成了點燃一切的火苗。
一想到孟建城對他的要求,他清澈的眼底瞬間蒙上一層暗沉的濃霧。
他看著眼前這個暗戀了許多年的女人,心底壓抑的悶火猛然竄起,一路燒進眼底。
剎那間,眼底的濃霧被烈焰焚盡。
一個近乎卑劣的念頭,悄然成型。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當著另外兩個男人的面,伸手拿起桌角她吃剩的半塊蛋糕,一口吞了下去。
甜味在唇齒間漫開,一抹白色奶油還沾在唇角。
孟書堯卻沒擦,只是微微偏頭,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帶著一種偏執的貪戀。
空氣瞬間凝固。
裴歷站在一旁,金絲框後的眸色冷得像冰,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這麼幼稚的挑釁方式,倒真像個半大孩子。
他不屑地看著他,站在原地沒動:“就這點本事?”
吃了半塊她吃過的蛋糕,就得意成這樣?
在座的“各位”,誰還沒吃過......
可張儀橋這次卻沒能沉住氣。
本來他就煩。
過過嘴癮就算了,還敢有實質性的舉動?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每一個都想爬到他頭上來是吧?
“孟書堯!你聽不懂人話?”
張儀橋直接猛地一拳砸在他臉上,力道極重,拳面甚至蹭上了他嘴角的奶油。
這沉重的一拳落在臉上,孟書堯原本那張乾淨清澈的面容猛地一偏。
額前碎髮散亂下來,遮住了那雙燃著執拗火焰的眼眸。
他沒有躲,生生受下這一擊,白皙的臉頰瞬間浮現出鮮明的紅痕。
“你們別打了!”
陸芷綿最擔心的場面還是發生,慌忙上前拉住張儀橋,轉頭對著孟書堯急聲催促:
“小孟,你快走,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她決定,以後看到小孟掉頭就走,絕對不給自己再惹麻煩。
孟書堯抬手,隨意擦了擦嘴角,聲音低沉卻異常堅定:“陸芷綿,我不會放棄的。”
等著吧。
很快,他就會擠進去。
只要他們其中一個人消失。
他就一定可以,擠進去。
......
這一天發生了太多鬧劇,以至於下班回到家後,陸芷綿還覺得腦袋暈乎乎。
張儀橋也並不好過。
下午剛對付完一個孟書堯,回了家,還要時刻提防著裴星暝。
此刻,他們三人正坐在餐桌前吃飯。
沒人說話,氣氛沉悶。
可懷疑的種子已經在張儀橋心裡種下。
他不動聲色地留意著綿綿,目光反覆在她與裴星暝之間來回打轉,仔細捕捉著兩人之間任何一絲細微的互動。
每一次伸筷夾菜,他的餘光都刻意往兩人身上瞟。
......
可桌上始終安安靜靜,兩人自始至終沒有任何交流,連眼神交匯都沒有。
然而,即便如此,張儀橋心底的不安卻越發濃烈。
他分明感覺到,綿綿和裴星暝之間,有甚麼東西已經悄然變得不一樣。
他說不清那具體是甚麼。
就像是一股看不見的磁場。
原先這股磁場還隔著邊界,可如今,那條界線......好像已經消失不見。
“張先生,你好像一直在看我?”
裴星暝緩緩抬眼,夾起一塊冰,放進嘴裡,嚼了嚼。
狹長的眸子睨著他,正在等著他的下文。
張儀橋側過頭,看著他那張過分出眾的臉,一時竟有些滯澀。
他的視線不自覺下移,掠過裴星暝光滑白皙的脖頸,仔細打量。
乾乾淨淨,沒有半點曖昧紅痕。
再往下,是微敞的襯衫領口。
最上面兩顆釦子沒系,能看見鎖骨。那裡,同樣沒有任何痕跡。
看清之後,張儀橋暗自嗤笑了自己一聲。
就算綿綿中午真是和裴星暝一起吃飯,也不過是吃頓飯而已。
哪怕綿綿真的看上了這小子,那他們現在,也頂多停在初級進展階段。
最多就是吃吃飯,聊聊天。
肯定連手都還沒碰過。
況且,裴星暝不止一次說過對綿綿沒興趣,平日裡的態度也確實冷淡疏離。
可綿綿生得那樣好看,難保這小子哪天不會見色起意。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綿綿真的動了心,可以她那麼保守的性子,再加上裴星暝這副冷淡模樣。
他們之間,怎麼可能會發生那種越界的事?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張儀橋這麼一想,越發覺得自己剛才是擔心過了頭,簡直是小題大做。
也不知是不是為了讓自己安心,他還是開口問了句:“裴星暝,今天中午,你在哪?”
聽到這話,陸芷綿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緊,正嚼著牛肉的牙齒一下就咬到舌尖。
疼得她眼眶一熱,差點當場飆淚。
可她不敢露出異樣,只能慌忙低下頭,強忍著疼痛繼續扒飯。
裴星暝幾乎在瞬間就捕捉到了她細微的痛苦動作,卻不動聲色,只抬眸看向張儀橋,陳述著事實:
“在半島酒店,和一位老師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