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一起去捉姦1
他在那扇門外,整整站了一個小時。
夜裡很冷,走廊裡沒有風,可寒意卻一點一點侵蝕著他的身體。
滾燙的淚水與極致的冰冷在臉上相撞,熱意轉瞬便被寒意吞沒,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望著那扇緊閉的門,緊握的拳頭重重抵在門板上,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連帶著渾身血脈都在不住顫抖。
他閉上眼,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就算她現在正和裴星暝在裡面,可那又如何?
他已經熬過了裴歷,熬過了裴時嶼。
如今,裴星暝也一樣,他照樣能熬過去。
他絕不會放手,絕不會讓她走。
任何男人,都別想從他身邊,把她搶走。
就算那些男人,能一時博得她的青睞,又如何?
到頭來,還不是隻能躲在暗處,偷偷摸摸?
在他張儀橋面前,還不是連光明正大地看她一眼,都不敢?
......
他顫抖著身體,小心翼翼地,慢慢地,收回了抵在門上的拳頭。
死寂沉沉的黑暗裡,他連呼吸都壓得極輕,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他緩緩睜開眼,睫毛上凝著一層溼意,輕輕一顫,就有淚珠搖搖欲墜。
他不會的。他不會去戳破他們的。
他會裝作,甚麼都沒有看見,甚麼都沒有聽見。
裴歷說得沒錯,有些事,不應該去追根究底。
只要不戳破,裴星暝就永遠只能藏在暗處,見不得光。
只要不挑明,綿綿就不會親口承認,她心裡......已經有了裴星暝。
只要他假裝甚麼都不知道,他們就可以......
“噗——”
一聲壓抑至極的悶響,張儀橋喉間驟然翻湧而上一股濃烈腥甜。
鐵鏽般的血氣在喉中炸開,憋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決堤.
血與淚混在一起,重重砸在暗紅的地毯上。
他渾身劇烈一顫,牙關緊咬到發疼,硬是將所有嗚咽與嘶吼,通通咽迴心底,不肯發出半點聲息。
只抬手胡亂抹了把臉。
把淚,把痛,把血,一併抹去。
而後,他緩緩轉過身,背對著那扇門。
一步,又一步,從無邊的黑暗裡,踏入皎潔的月光中。
在月光下,安靜地,走回了那間,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房間。
......
他躺在床上,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耳邊只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慢得熬人。
一分一秒,都在拉扯著他的神經。
不知熬了多久,門外終於傳來一陣輕緩的開門聲,細微的腳步聲漸近,房門被輕輕推開。
他的綿綿,終於回來了。
張儀橋的嘴角,忽然扯出一抹極酸的笑。
還好,她還願意回來。
他依舊紋絲不動,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假裝自己早已睡熟。
他能清晰地聽見她走到床邊,能感受到床墊微微下陷。
她一躺下來,便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甚至還帶著一絲輕喘。
那慵懶又疲憊的氣息,一聽就知道,她剛才,一定是累到了極致。
張儀橋睜著眼,盯著漆黑的天花板,眼底沒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蕪。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的夜色漸漸褪去,天邊泛起魚肚白。
鬧鐘響起的那一刻,陸芷綿揉了揉還酸澀的眼睛,翻了個身,緩緩睜開眼。
“阿橋?你怎麼起這麼早?”
她一睜眼,就看見張儀橋已經穿戴整齊,正站在衣櫃前,幫她熨燙著今天要穿的裙子。
聽見她的聲音,背對著她的男人飛快斂去眼底複雜的情緒。
再轉過身時,臉上已掛著溫和的笑意。
“我做了個噩夢,睡不著。”
陸芷綿睡意未消,下意識追問:“做了甚麼噩夢?”
張儀橋關掉熨燙機,拎著平整的裙子走到床邊坐下,認真地盯著她的眼睛:
“我夢到你愛上了別人,要跟我分手。”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嚇得陸芷綿頓時睡意全無。
想到昨晚發生的事,她心虛地垂下眼簾,不敢與他對視。
愛上了別人......
好像......她確實已經......
“綿綿,你不會跟我分手的,對不對?”
張儀橋掰正她的肩膀,眼神裡滿是認真,以及......慌亂。
“當然不會。”陸芷綿小聲說道。
“那你還愛我嗎?”
這個問題,他糾結了一夜,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他現在很急迫,必須要親耳聽見她的答案,才能稍稍安定。
“我愛你。”
陸芷綿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張儀橋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回了一點。
有研究表明,人在說謊的時候會省略主語。
剛才綿綿沒有省略主語。
所以,她說的是真的。
她是愛他的。
“綿綿,我也愛你。”
他聞著她身上,與昨晚不同的,另一種沐浴露味的味道。
心情又好了起來。
*
只是這次的好心情,也只持續到了中午。
中午時分,他收到了來自裴歷的資訊。
只有一句話:【來55層找我。】
張儀橋看到這條訊息時,眉頭微微蹙起。
裴歷會找他,只有一種可能。
一定是跟綿綿有關的事。
果然,他踏進總裁辦公室時,裴歷直接開門見山:
“她又去和那個人吃飯了。我在她包裡放了定位器,怎麼說?”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有時就是這麼奇妙。
當雙方利益衝突時,就是水火不容的敵人。
但當雙方一旦有了共同的敵人後,又能瞬間化敵為友。
甚至一致對外。
張儀橋眉頭皺得更緊:“你是想跟我一起去,捉......奸?”
他抬眼打量著裴歷,見對方臉上滿是藏不住的急切與煩躁。
張儀橋心底不禁泛起一絲苦笑。
昨天,裴歷勸他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張了張嘴,剛想回勸他一句“算了”。
畢竟他已經想明白了。
可就在這時,總裁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裴歷!”
裴時嶼的聲音帶著幾分氣急敗壞,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目光掃過辦公室,當看到張儀橋時,腳步頓了頓,隨即咬牙道:
“正好,姓張的你也在!”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是跑過來的,語氣裡滿是焦灼與怒火:
“我剛看到我女人上了一個男人的車,那個男人,好像是裴星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