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的意思是,我應該去撬牆角?
她不敢動,不敢說話,甚至不敢看向任何一邊。
就在靜默間,右邊的男人突然偏頭向左,黑暗裡,根本分辨不清他在看甚麼。
陸芷綿心一虛,以為裴歷是不是看出了甚麼端倪。
“阿嶼,你醒了?”
還好,裴歷並未發現身邊兩人的異樣。
黑暗中,他語氣帶著關切,看向裴時嶼:“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好?怎麼了?”
不是說找了個專家,馬上就能找到那女人了?不是應該開心才對?
裴時嶼沒應聲。
似乎是在思考著甚麼。
酒意上頭,他很想直接攤牌,他不想再跟她扮演最熟悉的陌生人。
可......可她說過,絕對不可以告訴裴歷。
思量間,他喉結劇烈滾動,舌尖抵著牙齒,眼底的猩紅在黑暗裡忽明忽滅。
要是不管不顧說了出來,她會不會生氣,會不會再也不理他?
......
陸芷綿依舊不敢轉頭,只有左手悄悄動了動。
她向他傳遞著訊號:裴時嶼,你不許說!
裴時嶼就沒辦法了,他得聽她的。
不過,他可以不說,但不代表不能讓裴歷自己發現。
“阿嶼?”裴歷還在追問。
“裴歷,我找到我女人了。”
裴歷還在等著他的下文:“然後呢?”
“但是她已經訂婚了。”裴時嶼決定只說一半。
反正只說了她訂婚,又沒說她跟誰訂婚,所以這就約等於他甚麼也沒說。
陸芷綿被他這波操作驚呆,氣得直接狠狠捏了一把他的大拇指。
可裴時嶼卻並不在意,反而口出狂言道:“裴歷,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昏暗的車廂裡,裴歷輕笑一聲:
“阿嶼,我不是教過你了?”
他以一種過來人的姿態,傳授著勝利法則:
“只要是你認定的人,天攔著,就拆了天,人攔著,就跨過去。”
狂傲的口吻,不可一世的態度。
裴時嶼眸光暗了暗,再次向他確認:“你的意思是,我應該去撬牆角?”
這個問題實在太過背德,聽得陸芷綿心頭狂跳。
這兩個人......都有大病吧!
而作為一名成功的牆角挖掘師,裴歷薄唇輕啟:“當然,去把她搶過來。”
雖然他並不看好那個女騙子,不過既然阿嶼喜歡,他也樂意給他出謀劃策。
況且,人家又沒結婚,就只是訂婚而已。
說話間,司機老劉已經把車停穩。
“裴總,到了。”
車子停下的瞬間,女人飛快抽身。
下了車,她一刻也不想多待,踉蹌著就要走。
裴歷蹲下身,幫她理了理微亂的裙襬:“寶寶,你慢點,我們的房間就在二樓左轉第一間。”
今晚是他們的訂婚夜,一起睡,是必然。
這也是當初,她自己答應的。
陸芷綿沒作停留,徑直往二樓走去。
事情已經進展到這一步,她沒甚麼好逃避的。
該來的總要來,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但是,她能坦然面對,有一個人卻不可以。
“裴歷!”
裴時嶼很難受,脫口而出喊住了裴歷。
裴歷正要上樓,聞言微微側身:“怎麼了?”
裴時嶼一點也不想他回房。不管了,能拖多久是多久。
他略微低下頭,掩去眸中落寞:“你能不能教教我,要怎麼做,才能把她搶過來?”
說到這個,裴歷臉上赫然揚起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他抬頭看了眼那抹消失在樓梯口的白色身影,唇角勾了勾。
今天,他很高興,所以,他願意教一教他。
“阿嶼,坐下說。”
兩人坐到餐桌旁。
坐下的瞬間,裴時嶼眸光一閃,突然起身,去酒櫃那取了一瓶酒。
“阿嶼,你少喝點。”
裴歷見他又要喝酒,還想規勸幾句。
可當看到那酒時,不禁皺起眉:“這酒你不是說送給我?”
剛想伸手去夠,卻已經被他對著瓶子喝了起來。
裴歷眉頭皺得更緊。
怎麼辦,他突然有點不想教這個蠢貨了。
酒入愁腸,裴時嶼更加難受,憋悶又煩躁的心情幾乎要將他溺斃。
“裴歷,你快教教我啊!”
他現在是真的很想知道,到底該怎麼把人搶過來!
裴歷無奈地搖著頭:“你不是說,她把整個人都給你了?”
都這樣了,人家都不要他?
“是。”提到這個,他的眼底終於升起一絲光亮:“我們那時候......都是第一次。”
“那你就問她......到底有沒有愛過你?”裴歷隨口說了個建議。
裴時嶼一愣。
這個話題,他早就問過,可當時......
“那要是她不肯說實話呢?”
裴歷再次隨口說了個建議:“那你就問她,你和她,又算甚麼關係。”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讓裴時嶼瞬間懷疑人生:“可是......她有未婚夫啊,她肯定不會理我。”
“那就讓她,不許嫁給未婚夫,只能嫁給你。”
裴歷見他這般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諷道:“裴時嶼,你條件這麼好,還怕比不過那女人的未婚夫?”
裴時嶼一噎,看了一眼面前的裴歷。
仰頭,把瓶子裡的酒一口悶進肚。
嗆得他咳了好幾聲:“咳咳咳,那如果......如果我就是比不過她未婚夫呢?”
裴歷被他氣笑了,嘲諷道:“那你就偷偷摸摸,別讓她未婚夫知道,不就行了?”
真是蠢到家,搶個女人都不會。
“行了,我女人還在等我。”
他站起身,看著那隻被喝空的酒瓶:“阿嶼,你也去洗個澡,早點睡。”
洗澡二字瞬間觸發關鍵詞。
裴時嶼立刻也跟著站起來,頭有點暈,但不妨礙他此刻的頭腦風暴:
“要不你去我那洗唄,你女人估計還沒洗完。”
眼下已經將近凌晨一點,早點洗完,早點睡覺不是。
裴歷當即想到了這一點,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是你考慮周到。”
“那你快去吧。”
夜深人靜。
裴時嶼看著裴歷推門走進自己的房間,狹長的眼睫輕輕垂落。
瞳光裡掠過一絲極淡又極沉的光,像暗夜裡亮起的星火,轉瞬又被壓進眼底深處。
視線一轉,穩穩落在二樓。
他沒有立刻動,只是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起,喉結不動聲色地滾了一下。
而後,一步,一步,朝著那並不屬於自己的房間,緩緩踏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