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躲在床底
(這章和第1章稍微有點出入,因為重複太多過不了審。)
陸芷綿卸了妝,洗完澡,坐在梳妝檯前吹著溼漉漉的長髮。
突然,門鎖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噠”聲。
一回頭,就見裴時嶼逆著光站在門口,身形有些站不穩,顯然是喝了不少酒。
他正紅著眼,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她下意識站起身,朝後退了退:“你進來做甚麼?出去。”
裴時嶼卻沒有停。
他勉強撐著最後一點理智,將她逼至梳妝檯邊,眼底早已漫開一層溼紅。
“陸芷綿,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他伸出手,撐在她身側的檯面,形成一個密閉的包圍圈。
許久未見,終於能近距離地、好好看看她的臉。
這張讓他日思夜想的臉,還是那麼漂亮,那麼明豔。
“你在發甚麼瘋?我現在是裴歷的未婚妻!”
陸芷綿心不在焉地看著門口。裴歷馬上就要過來,他這是在自投羅網嗎?
“呵。”
裴時嶼早已處在崩潰邊緣,喉嚨口被委屈堵得滿滿當當:“那我呢?我和你,又算甚麼?”
在青龍山,在緬城,他們一起經歷過生死患難,她難道說忘就能忘嗎?
可她卻偏過臉,不再去看他那雙發紅卻明亮的眼睛:“算逢場作戲。”
“逢場作戲?”
他眼底的光迅速黯淡下去,整個人像是被一根拉到極致的弦,輕輕一碰就會斷。
“所以,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他盯著她決絕的側臉,正努力尋找一個答案。
陸芷綿咬著唇,搖了搖頭,卻沒有說話。
某些被封印於冰山之下、不可言說的隱秘,絕對不可以被拿上臺面。
不能說,不能想,更不能讓人知道。
只能永遠被藏在陰暗的角落裡,不會見光,不會被提及......
也......不會融化。
“你騙我。”裴時嶼看著她眼底那層刻意堆起來的冷漠,忽然就懂了。
“纖纖,你也是愛我的,對不對?”
那兩個月裡,她對他,或許一開始是刻意討好,假意逢迎。
可後來。
後來,她的愛,他是感受過的。
他的感受,絕不會錯。
“不對。”陸芷綿心口早已翻江倒海,睫毛劇烈顫著。
可她偏要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不留餘地的告訴他:
“我從來沒有愛過你,我對你,只有虛與委蛇,逢場作戲。”
她逼著自己迎上他那雙盛滿痛楚的眼睛,不肯移開目光。
把所有不可言說的隱秘,全都壓進眼底最深的冰川裡。
無聲的張力在空氣裡繃到就要斷裂。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過了許久,他才再次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話:“那現在呢?”
“甚麼?”
她不知道他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那現在呢?還作嗎?”
他的聲音愈發沙啞,甚至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放縱,“現在,還要不要和我做?”
他看著她,眼底的痛苦、委屈、不甘,終於化作兩行清淚,無聲滾落。
“啪——”
她一巴掌甩到他臉上,手心火辣辣地疼:“裴時嶼,你是不是瘋了?”
裴時嶼偏過頭,臉頰瞬間浮起清晰的手掌印。
可他一點也不惱,只是緩緩抬起手,摸著被她打過的地方:
“我是瘋了。從青龍山那一晚,你說你想要我的時候,我就瘋了。”
“從你逃走後,我翻遍整座山,卻找不到你以為你死了的時候,我就瘋了。”
他忽然俯身朝她靠近,高挺的鼻尖碰上她的臉:
“從訂婚典禮上,看到你變成裴歷的未婚妻,我就徹底瘋了!”
他盯著她的唇。
“陸芷綿,我不許你嫁給裴歷,你只能嫁給我。”
“你在說什......”
他直接吻了下來。
......
直到很久之後,他才終於放開了她。
“裴時嶼,你給我出去!”她聲音帶著哭腔:“我一定會跟他結婚的!”
“為甚麼?”
到底為甚麼?只是僅僅一月不見,她就訂婚了。
訂婚物件還是裴歷!
可她卻一言不發。這個讓她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她不想告訴他。
阿橋還躺在醫院裡昏迷不醒,她一邊要對裴歷假意逢迎,一邊還要應付這塊狗皮膏藥。
她不想去解釋。因為越解釋,只會讓事情變得越複雜。
她冷靜下來,直視著他的眼睛,“沒有為甚麼。你快點走吧。”
裴時嶼眼底閃過一絲痛楚,隨即又即刻被瘋狂的執念取代。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近乎哀求的卑微:
“陸芷綿,我會很小心的,我不會讓裴歷發現的。”
他可以偷偷摸摸,藏得很好。
只要她需要,他就會出現。她不需要的時候,他可以消失。
他裴時嶼認了。
只要她願意,他就安安靜靜退到暗處,隨叫隨到。
名分也好,體面也罷,他通通都可以不要。
可就在此時,門鎖轉動的聲音再次響起。
陸芷綿瞳孔瞬間放大,用力去推還抵著她的裴時嶼,“你快躲起來!”
她不能讓裴歷知道,至少現在不能!
裴時嶼眉頭微蹙。
雖然他很想攤牌。
可看著她如此驚慌的樣子,他到底還是不忍她難堪。
算了。
他現在,必須扮演好他們之間的角色。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終於還是悶聲彎下腰,迅速鑽進了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