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奧利奧
陸芷綿換了一身輕禮服,再見到裴時嶼時,是在飯桌上。
她被裴歷牽著,端著酒杯,一桌一桌前往酒席敬酒。
第一個敬的就是裴時嶼那桌。
她全程繃著一根弦,緊張到只敢看地面。
她有點害怕,萬一被裴歷知道了......
那該怎麼辦?
......
“寶寶,這是阿嶼。”
裴歷已經帶著她走到她最不想面對的人跟前,唇角噙著笑:“阿嶼,這是我女人。”
這話一出,陸芷綿只能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好,我叫陸芷綿。”
她根本不敢去看裴時嶼的眼睛,只默默祈禱著,他可千萬別搞事。
“你好,我叫裴時嶼。”
沒想到,回應她的,竟然是如此平靜的聲音。
陸芷綿終於敢抬眼,對上他視線的那一刻,稍稍一怔。
只見他語氣淡淡,神色規矩,除了眼底有些沮喪外,完完全全就是一副跟自己第一次見面的疏離樣。
沒想到他竟如此配合。
也就在這時,裴時嶼突然把酒杯伸向陸芷綿:“我敬你。”
兩人手中的杯沿輕輕一磕,發出一聲響。
就在那一瞬間,有一點冷白的亮光在他袖口處閃了閃。
陸芷綿一低頭,就看見了他手上的鐵絲手環。
粗糙、簡陋、邊緣還帶著不平整的弧度,就是她當初隨手做的,醜得連她自己都嫌棄。
可此刻,它竟然被堂而皇之地戴在他手腕上。
與他身上那身價值不菲的高定西裝配在一起,簡直又滑稽又突兀。
他是不是傻?
這份不能稱之為禮物的“禮物”,他竟然......就這麼一直戴著?
“我幹了,你隨意。”
裴時嶼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仰頭的瞬間,喉結狠狠滾動。
某些不能言說的情感,被他狠狠嚥進心底。
他剛才想過了,來日方長,就算她現在是裴歷的未婚妻又怎樣。
而且裴歷說過,這世上從來沒有該不該,只有想不想。
她現在是誰的不重要,最後是誰的,才算數。
裴歷能做到的事,他裴時嶼也可以。
......
裴歷總感覺阿嶼今天怪怪的,好像情緒不太對。
不過眼下還有酒沒敬完,等婚禮結束,他再找阿嶼好好聊一聊。
陸芷綿被他牽著,繼續前往下一桌敬酒。
心跳才剛剛平復下來,可走到下一桌時,瞳孔一縮,心跳猛地又提了上去。
“孟......孟書堯?他怎麼會在這?”
陸芷綿下意識往裴歷身後縮了縮,有種掩耳盜鈴的既視感。
“他是孟建城的小兒子。”裴歷寵溺地攬上她的腰:“別怕,他不敢亂說。”
孟建城一家,是他親自邀請的。
作為江中地產的合夥人,孟建城本並不在邀請名單之內。
可他偏偏就是要他來,還特地交代,要讓他兒子也一起來。
孟建城受寵若驚,看到他們走近,當即笑臉站起身:“裴總,裴夫人,祝二位訂婚快樂,早日步入婚姻殿堂!”
聽著他那句“裴夫人”,陸芷綿只能尷尬地露出假笑。
幾天前,她還信誓旦旦地跟孟書堯說,自己跟裴總不熟,讓他別誤會。
......
此情此景,她真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陸芷綿,祝你訂婚快樂。”
孟書堯端起酒杯,不等她回應,已經仰起頭,一飲而盡。
裴歷則不動聲色地注視著全程,金絲框後的眼瞳裡亮了亮。
......
忙活了一天,訂婚典禮終於結束。
陸芷綿已經累到連衣服都不想換,徑直走到車子旁,拉開後座門,一屁股坐了進去。
“呼——”
一口氣疏到一半,左邊的車門突然被拉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坐了進來。
是裴時嶼。
“你......”質問只說出口一個字,右邊的車門又被拉開。
裴歷坐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礙事的電燈泡:“阿嶼?你不是自己開車了?”
“我喝酒了。”
裴時嶼確實喝了酒,還喝了不少。
所以,他現在有正當理由蹭他們的車。
裴歷皺了皺眉,看著前方空著的副駕駛:“阿嶼,你坐前面。”
後面坐三個人太擠了。
“我頭好暈啊,不想動,還是你坐前面吧。”
今天這位置,他裴時嶼坐定了。
裴歷哪願意坐前面。
“阿嶼,我和我女人有話要說,你坐前面去。”
可裴時嶼直接眼睛一閉,脖子一歪,裝起睡來。
裴歷真是愈發覺得奇怪,阿嶼以前基本不喝酒,今天是受了甚麼刺激?喝這麼多?
但想到阿嶼剛才低落的情緒,還是沒忍心把他叫醒。
算了, 擠一擠。
“老劉,開車。”
車子緩緩啟動,朝碧水峽灣1號駛去。
陸芷綿坐在他們中間,身上還穿著繁瑣的輕禮服。
裙襬有些大,只能兩隻手各捂一邊,才能確保裙襬不會向兩邊擴張。
她繃直了身子,不敢朝左挪,也不敢朝右挪。
車子駛過燈火通明的街區,兩旁的路燈開始變得漸漸稀疏。
這是去碧水峽灣1號的必經之路。
車廂徹底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微弱光影,在三人臉上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