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們結婚好不好
快要下班時，陸芷綿接到了張儀橋的電話。
看著螢幕上熟悉的頭像，她頓時眼眶一熱。阿橋，知道了自己和秦野的事後，會不會......
她拿著手機，快速跑進衛生間。
“喂，綿綿。”
溫潤的男聲在耳邊響起，是熟悉的語音語調。
陸芷綿鼻子一酸，強忍住想哭的衝動。
“阿橋，昨天，我給你打電話了。”
“我看到了，綿綿，但實驗沒結束之前，我不能使用手機和外界聯絡。”
電話那頭的張儀橋突然沉默了兩秒。
“綿綿，你怎麼哭了。”
他聽到了，她在小聲抽噎。
這話像是一把斧子，直直劈開了水龍頭的開關。
阿橋對她，總是這麼細心......
“阿橋，我，我，其實......”
她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可那些話就噎在喉嚨口，堵得她難以啟齒。
“別哭，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他語氣有些急切。
他想，是不是綿綿進了裴氏集團，作為一個新人，被哪個老員工欺負了？
可這話聽在陸芷綿耳朵裡就變了味。
欺負......她的確被秦野欺負了.....
他們已經......
她縮在廁所的角落裡，聲音抖得不成樣：“阿橋，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其實那次畢業旅行......”
那些不堪的黑歷史，在她的語無倫次裡，被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砸在手臂上，語氣卑微到了塵埃裡：
“對不起，如果你嫌棄我，要跟我分手，我都能理解，我......”
話音還沒落，手機裡立刻傳來急促又低沉的聲音。
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甚至還有因為心疼而發啞的怒意：“不準再說這種話。”
頓了頓，他聲音放輕，卻字字清晰：“我不會嫌棄你，永遠都不會。綿綿，那不是你的錯，你不能和我分手。”
電話那頭靜得可怕，只有電流微弱的沙沙聲。
“綿綿？”
張儀橋心急如焚，只恨自己不能立刻飛到她身邊把她抱緊。
陸芷綿握著手機，怔怔地愣著神。
他的話，穩穩接住了快要崩潰的她。
“阿橋......”
“我在。”
聽著他柔軟細膩的話語，她終於繃不住，壓抑的哭聲順著聽筒傳過來。
“綿綿，我們結婚好不好。”
這話一出，電話裡的哭聲忽然頓住。
她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呼吸輕輕顫著，半天沒出聲。
她以為自己會被推開，被疏遠，被慢慢放棄。可他偏偏在她最狼狽的時候，說出了這句話。
“我......我這樣的人......”她抖著說不出完整的話，眼淚洶湧而出，“我......”
“你是最好的。”他幾乎是立刻打斷，“你是全世界最好的。”
他聲音啞的發燙，“我不是一時衝動。綿綿，不管發生甚麼，你都是我最愛的人。
我們結婚，好不好？”
這一次，他說得很慢，很認真。
她再也繃不住，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來。
這一次，不是難過，不是絕望。是憋了太久的委屈，是崩了許久的防線，終於找到了可以落腳的地方。
她哽咽著，聲音很輕很輕：“好。”
......
電話結束通話。
張儀橋猛地攥緊手機，手上因過分用力而青筋暴起。
胸口那股又疼又怒的情緒翻湧上來。
他狠狠一拳砸在牆上，悶響一聲。
兩個月。
整整兩個月。
她一個人扛著那樣黑暗的事，在他不知道的角落裡。害怕，絕望，自我厭惡。
而他呢？
一無所知，一點用也沒有！
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自責瞬間將他淹沒。
他靠在冰冷的牆上，喉結劇烈滾動，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只有眼底越來越紅，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一想到她是鼓起多大的勇氣才打了昨天那通電話，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是他沒保護好她。
是他沒用。
愧疚，心疼，無力，憤怒......
所有情緒交織在一起，擰成一把刀，在他心口反覆切割。
這一刻，他沒有絲毫猶豫。拉開抽屜，一把抓起護照和車鑰匙塞進外套口袋。
————
第二天下班時，陸芷綿站在裴氏集團大樓下。
人群中，她一眼就看到了張儀橋。
他就站在路燈下，沒打電話，沒發訊息，就這樣安安靜靜地等著。
他不再是平日裡清爽利落的樣子。鬍子拉碴，下巴一片青黑，眼底佈滿紅血絲，黑眼圈重的嚇人。
整個人透著一種沒合過眼的疲憊感。
可那雙眼睛，在看見她的時候，瞬間就亮了。
所有的疲憊一下子消失不見，只剩下滿滿的溫柔。
陸芷綿整個人一震，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
下一秒，她邁開步子，瘋了一樣朝他衝過去，毫無保留地撲進他懷裡。
“阿橋，你怎麼回來了......”
昨天在電話裡，他明明說過實驗延期了，還有一個月才能結束。
男人立刻伸手，牢牢接住她。手臂收緊，把人緊緊圈在懷裡。
“嗯，有三天休假，我放心不下你。”
他坐了14個小時飛機，跨越了半個世界。
她埋在他頸間，鼻尖蹭到他粗糙的鬍渣，聞著他身上還未消失的機艙冷氣。
“那你是不是明天就要走？”
她微微仰頭，仔細看著他。
眼眶通紅，血絲密佈，臉色憔悴至極。
“嗯，明天凌晨就走。”
“那你為甚麼還要回來......來回飛這麼久，還要倒時差，身體會扛不住的。”
她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卻略微急促的心跳。
心疼到發酸，卻又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死死填滿。
這一刻，她只想緊緊抱著他。
男人沒說話，只是手臂猛地收緊，將她更緊地擁在懷裡。
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感受著她在懷中微微發顫的身子。
他終於抱到她了。
那些黑暗和恐懼，她獨自面對太久了。
她現在甚麼都不需要，只需要一個能安心靠著的懷抱。
一個不用逞強，可以徹底放鬆的地方。
他輕輕在她額頭落下一吻，語氣溫柔的不像話：“因為，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