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因為我愛你
她在救他。
她正在不要命地救他！
這一刻，他的心，正在被一種從未有過的情感填滿。
“別管我了。”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走啊！”
可她依舊是像沒聽見一樣，用早已痠痛到麻木的手臂，砸著那扇窗。
“秦野，你不可以死，你不可以死。”
她的聲音嘶啞到幾乎不成調，淚水混合著菸灰滑落。
她像一頭絕境中的野獸，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裂痕最密集的地方狠狠砸下。
“哐當——”
一聲脆響，整塊玻璃瞬間碎裂。
鋒利的碎片劃破了臉頰，她卻渾然不覺。
濃煙順著破窗的缺口洶湧而出，嗆得她劇烈咳嗽。
可她沒有絲毫停頓，立刻將沾滿血汙的手伸進車窗。
“秦野，抓緊我！我不會讓你死！”
她的力道大得驚人，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執拗。
今天，他活，她也能活。
他死，她也得死。
裴時嶼眼眶發酸。
他看著那個拼了命救自己的女人，看著她臉上被玻璃炸到的傷痕，看著她手臂因持續發力而不斷顫抖。
看著她不顧飛濺的火星落在髮梢，不顧嗆人的濃煙鑽入鼻尖。
只顧著紅著眼喊著他的“名字”，說不會讓他死。
可她明明也很害怕，害怕的連身體都在發抖啊。
每一次發力，他都能看到她脖頸繃起的青筋，聽到她壓抑的悶哼。
他的眼眶紅得徹底。
他從沒想過，自己這條命，會被這樣一個女人，用最笨拙，也最拼命的方式，硬生生救了回來。
她的手那麼小，卻能爆發出這樣強大的力量。
她的身影那麼單薄，卻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光。
他喉頭髮堵。
這一刻，他只覺得，這輩子能遇上她，已經值了。
也許是真的大力出奇跡，陸芷綿狠狠一拽，終於把車裡的男人拉了出來。
兩人順著慣性，踉蹌著滾落在路邊的草地上。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身後瞬間響起一聲巨響，整輛黑色轎車在烈焰中炸開。
熱浪掀著碎玻璃和金屬片撲面而來。
她還沒反應過來，腰腹就被一股滾燙的力量緊緊抱住。
男人不顧右腿的劇痛，翻身用寬闊的後背為她擋住爆炸襲來的碎片。
下巴抵著她滿是菸灰的發頂，聽著她急促的呼吸，感受著懷中人溫熱的觸感。
他心臟瘋狂跳動著。
他的血液因她而重新奔湧。
這一刻，他無比清晰地知道，他現在的這條命，是她給的。
......
爆炸過後，就見幾道手電筒的光照了過來，是旁邊別墅區的保安們提著滅火器過來了。
他們說著她聽不懂的語言，二話不說就對著熊熊燃燒的車身噴射。
草地上的兩人互相攙扶著站起身。
男人的懷抱依舊緊繃，滾燙的掌心貼在她後背，力道大的像是怕一鬆手，懷裡的人就會消失。
他稍稍鬆開些力道，雙手捧起她滿是傷痕的臉，通紅的雙眸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為甚麼？”
他問。
她吸了吸鼻子，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知道他想問為甚麼，為甚麼要救他。
“因為我不想讓你有事。”
這話是真心的。
“為甚麼？”他沒有聽到心裡想的那個答案，“為甚麼不想讓我有事？”
這一次，他語氣裡藏著幾分期待。像是早已知道答案，卻偏偏要聽她親口說出。
陸芷綿被他看得心底發慌。
她低著頭，依舊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知道他想聽甚麼。
秦野，是一個純愛戰神。
如果他想聽，那她就說給他聽。他想聽甚麼，她就可以說甚麼。
她深吸一口氣。
踮起腳尖，湊近他耳畔。
聲音輕柔，卻像滴入滾燙油鍋的熱水，炸進男人耳朵裡：“因為，我愛你。”
這是一句慌不擇路的謊言。
可那三個字，卻瞬間在他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雙手扣住她後頸，俯身直視著她的眼睛。
聲音哽咽，卻帶著藏不住的滾燙狂喜：“你剛才說甚麼？再說一遍。”
她被迫迎上他熾熱的目光，指尖下意識蜷起。
望著他通紅的眼，望著那裡面翻湧的情緒，一字一句：
“我愛你。”
只說了短短三個字，她的心卻跳得厲害，像是要撞碎胸膛般，在胸口橫衝直撞。
她垂了垂眼睫，掩去眸中慌亂。
她想，一定是因為她在說謊的緣故吧。
她一說謊，就會緊張。
“我也愛你。”
他再次將她擁入懷裡，眼底的光亮的驚人。
“纖纖，我也愛你。”
他的語氣無比認真，無比虔誠。
他的胸腔在震，心跳在撞。
他抱著她，像抱住了這一生唯一的光。
晚風捲著海邊的鹹溼，吹亂了兩人貼在一起的髮絲。
身後的保安已經將火撲滅，只剩濃煙滾滾。
可男人心裡的火，卻正熊熊燃燒著，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