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才剛剛拿到裴氏集團的offer
“我就說吧，沒猜錯吧？”
“可不是，之前就聽老大提過，先前幾個女人被野哥趕出去，就是因為長得不夠漂亮。
野哥說了，他就喜歡漂亮的。長得一般的都得送去緬城打電話。
這回這個瞧著就像個女明星似的，野哥果然收了她。”
兩人的聲音透過窗縫，一字不差落在床上的男女耳中。
直到窗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男人緊繃的身體才稍稍鬆緩。
隨即利落地掀開被子下了床，心底暗暗鬆了口氣。
剛才那番刻意的親暱已經是他的底線。
要是再演下去，遲早會被那群眼尖的傢伙看出破綻。
他這臥底的身份，萬萬不能因為這點小事暴露。
不過，既然已經被他們看到了，就只能讓這女人留在房裡過夜。
只是......他實在不想跟一個女人睡同一張床。
他哥從小就教育他，男人，只能跟喜歡的女人一起睡覺。
正思索著該如何開口，卻見那女人已經從床上坐起，神色比先前鎮定了許多。
陸芷綿下了床，垂著頭，心頭稍稍鬆了勁。
剛才二老大一路刻意保持的分寸，她都感覺到了。
那些舉動，感覺像是在避嫌。
以她看了這麼多年BL小說的經驗來看。她想，或許，他根本就不喜歡女人。
看他這副小白臉的長相，可能是個O？
喜歡的是彪形大漢？或者是肌肉發達的小鬍子帥哥？
所以他才會把自己這個女人視作洪水猛獸。
所以他才會當著那些小弟的面，假裝把自己辦了。
他是怕被那幫小弟知道，他喜歡的是男人這個秘密吧。
這樣想著，瞬間覺得心情鬆快了不少。
要是能得到他的庇護，她一定會在外面，使勁維護他作為男人的顏面的。
“野哥，今晚我睡沙發就好。”她主動開口打破沉默。
裴時嶼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聞言只是點點頭，算是默許了她睡沙發的提議。
房間裡一時靜了下來，只剩壁燈投下的白光落在地板上，映出兩道疏離的影子。
裴時嶼抬手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襯衫，終於想起還沒沒問她的名字。
他目光掃過來，語氣淡淡，“你叫甚麼名字？”
陸芷綿答道：“我叫陸扁扁。”
“扁扁？”
男人眼底掠過一絲不可置信，語氣帶著訝異：“確定是真名？”
陸芷綿垂著眼，把自己的“悲慘身世”又添油加醋講了一遍。
“沒辦法，我爸媽都沒甚麼文化。
我弟出生的時候胖，就叫壯壯。我出生的時候瘦瘦小小一個，就給我取名叫扁扁。”
說完，就等著男人的輕視和嘲笑。
畢竟自己這樣上不得檯面的名字，配上這樣上不得檯面的身份，他肯定會看不起的。
誰知男人聽完，沉默片刻，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以後要是有機會，你可以改個名字。”
陸芷綿下意識問，“改成甚麼？”
“纖纖。”裴時嶼認真解釋，“纖有細而薄的意思，比扁扁好聽。”
“所以，我可以叫陸纖纖？”
陸芷綿抿了抿唇。
扁扁這個名字，本來就是她慌亂之下隨便取的，確實不好聽。
倒是眼前這個二老大，肚子裡竟然還有點墨水。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怯意淡了些，輕聲道：
“謝謝野哥，那，你以後就叫我纖纖吧。”
......
這一晚，他們沒再說話。
陸芷綿縮在沙發上，一點睡意也沒有。
回想起今天的經歷，她終於忍不住哭了。
今天，本是她和室友的畢業旅行。
為了這次旅行，她們在奶茶店兼職打了兩個月檸檬茶。
可室友的奶奶正好在昨天過世了，旅行團說不去的話團費不退。
她想著，不能浪費這筆錢，所以她一個人跟團來了。
哪知道這竟是一場有去無回的騙局。
她小聲抽噎著，她的大好人生明明才剛剛開始。
她才剛剛拿到裴氏集團的offer。
可以入職即享六險二金，公司還會提供免費的職工公寓宿舍。
她費了好大的努力，好不容易才從1589個人裡，成為那幸運的10個人錄取上岸的。
可還沒去報到呢，她就被騙到這鬼地方了。
就是不知道，要是將來她真的有機會從這裡逃出去，那裴氏集團還會不會要她？
......
床上的裴時嶼也沒睡著。
房間裡多了個女人，他實在睡不著。
想起這段時間的臥底經歷，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快了。
最多兩個月，外頭的部署便會盡數到位。
眼下已經把緬城的那一塊控制住了。被送去打電話的那些女孩，落地就會被解救。
只是緬城與這裡的“生意”，還需要順藤摸瓜，找出源頭。
屆時裡應外合，一定將這夥人一網打盡。
到那時，他就不用再忍著性子，應付身邊的齷齪與算計。
男人正凝著神，耳畔忽然飄進幾聲極輕的啜泣。
那哭聲壓得極低，斷斷續續的，像小貓嗚咽。
是從沙發那邊傳過來的。
是陸扁扁。
不，是陸纖纖。
陸纖纖應該是怕吵醒他，所以把臉埋在抱枕裡。
他眸光微沉，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應該很害怕吧。
被騙到這裡，孤立無援，還要應付自己這樣一個“二老大”。
縱使剛才強裝鎮定，可被擄到這虎狼窩，夜深人靜時，骨子裡的恐懼終究藏不住了。
說到底，她也只是個身世可憐的小姑娘而已。
沒人疼沒人愛，還要被全家人吸血。
不過幸好，她是個聰明的，沒有問出“你剛才為甚麼沒碰我”這種話。
他再次無聲嘆了口氣。
這小姑娘要是長得普通點就好了。
那樣的話，他就有理由把她送去緬城打電話。
只要到了緬城，就會被直接解救。
可偏偏她長相如此出眾，留在這虎狼窩裡，怕是日子不好過。
......
他無聲凝著沙發的方向，念頭愈發堅定：
既然讓她留在這房裡，就應該護著她。
護她熬過這兩個月。
他沒起身，也沒出聲。
就這樣靜靜聽著，直到那細碎的哭聲在夜裡慢慢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