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養魔童的第三十七天 他們要的魔域的尊……
懷瑾宗也亂成了一團。
幾乎人人都聽到了天邊的那十八道天雷。
很少會有人經歷這麼多天雷, 只能是有違天道。
但這一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遭受天雷的是誰,是哪裡的大能?敵方還是我方, 是生是死?
雲蔚抬頭看向眼前幾個人, 心中已經明瞭, 遭受天劫的是魔修的人。
“我們魔域的尊主在你們宗門當了十幾年的弟子了,識相點的話,在我動手之前放人。”蘇汝喬眯眼笑道。
她又是聲勢浩大地來, 身後站著七八個魔修,甚至還帶著一個華麗異常的羽織輦轎。
“你們魔修的人怎麼可能會在懷瑾宗, 蘇護法, 我勸你平日裡還是積善行德吧,別等到時候天雷砸到你頭上。”雲蔚冷哼,手中卻按劍, 時刻提防蘇汝喬動手。
她動手起來並不是雲蔚可以抵擋的,雲蔚雖然年歲大些,但資質算不上頂尖,修為近百年一直停滯不前。
蘇汝喬慢條斯理玩弄著自己手中扇子:“都怪你們強行拐走了我們尊主, 誰知道用了甚麼下三濫的手段呢?”
“要論下三濫誰也比不上你們魔修吧!蘇汝喬你也好意思說,你房裡有多少男寵?”
蘇汝喬掩面輕笑一下, 眼睛流轉,道:“雲長老是想要做我的男寵,吃醋了嗎?”
“你……不知廉恥!”
她摺扇轉了個圈,又輕巧握在掌心:“你們正道不知道多少人表面正經, 背地裡一番勾欄做派呢,我院裡真的有懷瑾宗的男修,你不知道, 他在床上可真的是……”
“夠了,”嶽澤從遠處走了過來,她眯眼看向蘇汝喬,“吵吵鬧鬧的像甚麼樣子?當著這麼多弟子的面,不能文雅一些?”
蘇汝喬眼睛彎彎:“也是,那你們快些把我們魔尊還回來吧。”
“我們懷瑾宗沒有你說的那號人,就算是有,也是我們要找你的麻煩。你們魔域的魔尊,為何要到我懷瑾宗當奸細?”嶽澤平靜道。
“甚麼叫做奸細?說不定是你們懷瑾宗的狐貍精勾搭了我們魔尊呢。”
“蘇汝喬,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嗎!”
蘇汝喬彎腰,做了一個優雅的邀請狀:“看來是談不攏了,請吧。”
言罷,她手中的繡著山河圖的扇子便飛出幾根細針,朝嶽澤的方向襲去。
嶽澤側身,手指劍出鞘,劍身與那幾根細針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下一瞬蘇汝喬的扇便不知道何時到了嶽澤面前,嶽澤往後躲去,恰好躲過扇面半毫。
嶽澤卻不驚慌,她挑眉看向蘇汝喬,兩人距離又瞬間拉近,劍又砰然與扇發出撞擊聲。
兩人一時間打得難捨難分,周圍人都默默遠離她們兩個,生怕被殃及池魚。
嶽澤的手臂被蘇汝喬的暗器劃傷了一處兩厘米左右的口子,不長,但深。蘇汝喬雖然笑眯眯的,但下手毫不留情,若不是嶽澤躲開的及時,或許她這處傷口便能見骨了。
血肉撕裂開的疼痛激著嶽澤,她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此時剛好,她手中劍也劃傷了蘇汝喬的腰腹。
他們魔修一個個跟個怪胎一般,就算是被傷得那麼深了臉上仍然不變表情,彷彿一直遊刃有餘。
蘇汝喬連下意識撫摸腹部的動作都沒有,只是挑眉,揶揄開口:“你挑我的腰帶……”
嶽澤手中動作更快了些,打亂了她的話。
她聽她說話就頭痛,不等她說完她便知道她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了。
兩人誰都沒有留情,勢均力敵,又都好以傷換傷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於是沒過幾招兩人身上都掛了彩,傷口不斷。
忽然有另一把靈劍加入了戰局之中,劍身輕盈又額外鋒利……是少微劍。
林見月從外面遊歷回來了。
他雖然身受重傷,實力不如鼎盛時期,但二打一總是要佔據優勢的。
蘇汝喬打量他一眼,而後演技拙劣地故作驚訝,看起來頗有些調侃意味:“你身上怎麼有我們魔尊的氣息?”
林見月不語,手中劍招更迅猛了些。
蘇汝喬匆忙躲開他們兩人的劍,又腳尖一點,往身後躲去,躲到了懷瑾宗的議事堂樓後。
於是很快,林見月的劍砍斷了議事堂的柱子。
蘇汝喬笑,挑逗地看了嶽澤一眼,暗送秋波。
“待霄,別破壞公物,很貴。”嶽澤忍了好久才憋出來這一句話。
林見月手中動作小心了些,但蘇汝喬卻變得大開大合,將另一根柱子也砍斷了。
議事堂的大樓搖搖欲墜。
林見月有些慌地看了一眼議事堂,只一剎那蘇汝喬的暗器便要往他臉上襲來,要破他的相!
林見月匆忙要擋,但有人動作比他更快。
一道熟悉的讓他愛恨不能的靈力輕巧地擋住了那幾道暗器,將暗器彈了回去。
“別得寸進尺蘇汝喬。”慄嬰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她站在蘇汝喬身邊,腳尖點在議事堂大樓最高處,光線恰好將她映得耀眼奪目。
她天然的能夠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林見月胸口像被藤蔓纏住一般,絞痛又窒息,他轉頭不去看慄嬰,卻又忍不住去想。
她前世與他第一次見面也是這樣居高臨下地俯視所有人,張揚炙熱,靠近了就會被灼傷。
蘇汝喬和嶽澤也停下手中動作,齊齊看向慄嬰。
慄嬰站在蘇汝喬旁邊,抱臂道:“把弄壞柱子的錢還上。”
“尊主大人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還的錢不是你的錢嗎?”蘇汝喬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我不管,魔域不是有很多錢嗎?”
蘇汝喬攤手:“哪裡有錢?魔域早就沒錢了,一點錢都沒有了。”
慄嬰貓一樣圓潤的眼睛認真看向蘇汝喬,認真辨別出她似乎真的沒有說謊。
她洩了口氣,道:“那就去搶錢吧。”
林見月難堪地閉上了眼睛。
慄嬰立刻改口道:“去劫富濟貧吧!”
本質上還是一種東西,但這樣聽起來實在是正義。
她並沒有停留多久,很快就跟著蘇汝喬回了魔域。
等她完全消失在眾人眼前時,懷瑾宗才終於有人竊竊私語。
“慄嬰?”
“他們要的魔域的尊主,是慄嬰?”
“林仙尊唯一一個弟子……林仙尊不會也和魔域有甚麼瓜葛吧?”
“管好你的嘴,別憑空汙人清白!”
“一個魔修在懷瑾宗潛伏了十幾年,還是在林見月他眼皮子底下長大,誰信他真的清白無辜?你讓他捫心自問,他是清白的?”
“不是,我天,慄嬰才十八歲怎麼當上的魔尊啊,我天,天尊啊!太強了吧!”
“不愧是飯神……”
嶽澤揉了揉眉心,沉聲道:“待霄,我們兩個私下談談吧。”
……
慄嬰坐著輦轎回到魔域,便發現魔宮竟然真的一貧如洗,她悲傷捂臉,又看向蘇汝喬。
蘇汝喬賠笑:“等您來建設魔域呢。”
慄嬰怎麼就忘了呢?她前世成為魔尊的時候也是這樣艱苦的環境。
茶杯沒有白玉的,也沒有紅寶石掛簾,沒有隨便她摔的玉石和琉璃花瓶……
都是她前世劫富濟貧得來的錢,建好長樂宮,日子才漸漸好了起來。
她嫌棄地看向自己寢宮,狠狠將那些普通仙織被褥摔到地上踩了兩腳。
“尊上,這已經是魔宮裡能拿出來最好的了……”蘇汝喬道。
“狗才睡這種東西。”慄嬰輕嗤道,然後似笑非笑看著蘇汝喬 ,“魔宮沒有錢,但是不代表有些魔修沒有錢,是吧?”
蘇汝喬心中一慌。
她連忙岔開話題,道:“正道那群人是最有錢的,去打劫……不,劫富濟貧他們吧。”
“何必捨近求遠啊。”慄嬰靠近蘇汝喬,眼睛眨了眨,用萌萌的語氣道,“你自己給我錢還是我去搶?三千萬靈石,我去你家裡搜刮不只是這些。”
蘇汝喬雙手舉起求饒,但沒甚麼用,很快三千萬靈石到了慄嬰手中。
她仍然覺得不夠,於是準備了一隻空的芥子囊,便要出門去了。
蘇汝喬要跟著,慄嬰完全拒絕,讓她守著魔宮。
她看著慄嬰興致勃勃離開的背影,心裡莫名其妙感受到了悲哀,一方面為自己的錢,另一方面為魔域的前途。
慄嬰真的能夠帶著魔域走向輝煌嗎?蘇汝喬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
她的私房錢……
慄嬰為甚麼就恰恰好知道她能拿出這麼多錢呢?
……
慄嬰回來了,她不知道從哪裡順來的被褥,首飾,衣服,床,桌椅,鍋碗瓢盆,牆皮,柱子,地板……全部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安排在了魔宮裡。
她倒在床上,感受著熟悉的味道,躺著躺著就眯眼睡了過去。
她太累了,經歷那麼多天雷,不倒頭就睡已經是很自律了。
……
林見月與嶽澤交流完,他隱瞞了重生一事,只說自己管教不當,平時也並沒有注意到慄嬰修魔。
嶽澤嘆了口氣,讓他離開。
林見月身心俱疲,回到清輝峰,開啟慄嬰的房門,想要進去緩一緩。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屋裡面的場景,而後轉身關門,又開啟門看了看。
他沒有看錯,裡面當真甚麼都沒有了。
就連地板牆皮都被扒得一乾二淨。
林見月手指扶著被扒的乾淨的牆,然後忽然低低笑出聲來。
怎麼就……甚麼都不給他留下呢?
他的笑扯動五臟六腑一般,渾身都撕扯一般的疼痛,而後又彎腰,驚天動地地咳嗽了起來。
一定要對他這般無情?當真要完全斷了這師徒情分嗎?
也是,她的心向來狠,怎麼會在乎他的感受呢?
林見月眼前發黑,又吐出一攤血來。
他支撐不住般單膝跪地,然後手腳也開始發軟,便這樣啪嘰一下倒了下去,倒在慄嬰沒有地板的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