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養魔童的第四天 愚蠢的師尊,愚蠢的人……
慄嬰還是進村救人了。
不想進村也沒有辦法,因為林見月的腿長在自己身上,而她的腿長在林見月懷裡。
如果不被抱著走的話,她瘦弱的可憐的千瘡百孔的身體就要受累了啊。
她還是這麼小的小孩子,必須要有自己的專屬坐騎才行。
於是她被抱了一路,暈乎乎地趴在林見月的肩膀上。每次差點睡著都能被身邊那個臭豆腐一般的胖男人吵醒。
他哭的聲音特別大,震耳欲聾,他又胖,聽起來如同一千隻豬在耳邊激情合唱。
“不要再哭了好嗎,好煩哦。”慄嬰眼睛望天。
“嗚嗚嗚……”
慄嬰無奈地舉起雙手堵住自己可憐無辜的耳朵,可是這樣就更不好睡覺了。
上天就一定要這樣折磨她嗎?
“嗚嗚嗚……我爹孃還在家,他們被侵蝕地更嚴重,快死掉了嗚嗚嗚……”男人痛苦哀嚎,聲音越來越大。
慄嬰無所謂道:“我爹孃也早死了。”
“阿嬰,不要這樣講話,”林見月溫聲制止道,“別人傷心的時候不要過於苛責,也不要拿自己的痛苦做對比,對你對別人都不好。”
慄嬰捂上耳朵,只覺得林見月實在是煩人。
林見月輕輕嘆了口氣,溫聲道:“你若是覺得煩,我可以給你施一個隔絕外界聲音的術法。抱歉,我是不是對你要求太高了?”
慄嬰沒說話,又聽到林見月對那個胖男人道歉:“抱歉,孩子太小了,又疏於教導,稍微頑劣一些。您不用擔心,您父母我們會盡力去救的。”
慄嬰想,煩死了,林見月是要變成全自動道歉神器嗎?
所以她覺得林見月很蠢。
他的智商和一塊成年肉餅沒有甚麼區別了,懷瑾宗讓這樣的人成為長老,說明修真界完蛋了。
沒過多久他們幾個就到了胖男人說的村子。
村子被一棟高大而粗糙的土牆圍著,一個穿著府屬制服的女人懶洋洋打著盹,隨著他們的靠近她才緩緩睜開眼睛,看向慄嬰一行人。
“周老五,你甚麼時候出去的?”女人眯著眼睛看向胖男人道。
隨即一堆巡邏計程車兵從四面八方趕來,將他們幾個圍住。
而那個胖男人——周老五,一見這個陣仗瞬間跪在了地上,磕頭如搗蒜,一把鼻涕一把淚嗚咽:“小人實在是走投無路了…這位仙長可以解決藍菌怪……讓他進去救救我爹孃吧,求求你了大人嗚嗚嗚……”
林見月見狀不由地眉頭緊蹙:“這是怎麼回事?”
坐在他身上的慄嬰覺得林見月更蠢了,智商相當於一碗紅油餛飩。
自己竟然認這樣一個桂花糕當師父,真的是有損她的威嚴。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村子裡面進了感染性極強的怪物,怪物清理起來麻煩,費時費力的。
所以就用幾個土系法術把他們困起來,再讓當地的府屬找幾個人看著別讓他們跑了傳染給別人,防止事情擴大。
等上十天半個月,人死了,怪物也沒有食物餓死了,那事情就了結了,皆大歡喜。
而且誰知道這個藍菌怪是天災還是人禍,畢竟這種東西吸了人肉再死亡的屍體是很不錯的材料呢。
那個穿著府屬制服的守牆女子道:“我們也是奉命辦事,畢竟您也知道,藍菌怪清理起來確實是麻煩,這樣自然消亡……”
“你們是屬於哪個宗門的?”林見月蹙眉道。
當今天下九州十二郡一百零八縣,每一地都有固定的宗門管轄。
但由於各宗門資源之爭和實力問題,細分下來有格外雜亂,此地可能由甲宗門管轄,走二里地可能就是乙宗門管轄了。
而且人間事情實在是過於雜亂,勞心傷神。各宗門便在自己管轄範圍設立府屬,由凡人進行管理,只有問題嚴重時才會上報給宗門。
那個守牆人不說話了,只有慄嬰抱著林見月脖子懶洋洋地回答道:“這一塊是參同宗的地盤,不過哪個門派都差不多,就連你……就連天下第一宗門的懷瑾宗,管轄範圍內肯定也是有不少齷齪事情的。”
林見月聞言,詫異地看了慄嬰一眼。
慄嬰:“看我幹甚麼,這不是常識嗎?”
林見月斂神,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努力溫聲道:“我可以解決這些事情,不要責罰這位公子了。”
慄嬰聽到林見月叫那個胖男人一句公子就覺得很好笑,就跟有人管狗叫咪咪一樣好笑。
她趴在林見月身上噗嗤一下笑出聲來,隨即彎著眼睛應和道:“沒錯,不要責罰那個胖公子了,他爬出城牆已經夠努力了。”
拽著肥大的身軀爬牆甚麼的,和屎尿屁一樣,只是一想就本能的讓人覺得好笑。
慄嬰強忍著才沒有笑出聲,她感覺如果自己嘿嘿大笑的話,林見月肯定要語重心長教育她。
那個守圍牆的大人神色凝重:“可以放過他,但是仙長你要知道,一旦進去就不允許出來了。”
慄嬰對此嗤之以鼻,而林見月竟然詭異的糾結了一瞬。
“應該先去給你買一件厚衣服的。”林見月猶豫道。
慄嬰非常無奈:“進去先處理一些嚴重的,再出來買東西不就好了嗎?”
守牆人挑眉:“這是不允許的。”
“哦,我們悄悄出來就好了。”慄嬰道。
守牆人:……
慄嬰:“放心,這個胖公子你們都沒抓到,我師父要是想出來你們肯定抓不到。”
林見月聞言輕輕點了點頭,贊同道:“也是。”
他一手抱著慄嬰,一手將地上的周老五從地上拽了起來,然後消失在了守牆人面前。
留下守牆人和巡邏的幾位面面相覷。
巡邏士兵問道:“大人,要報給上面嗎?”
守牆人繼續坐了下來給自己沏了一杯茶,懶散道:“報甚麼報,給自己找不自在呢?死丫頭你腦子也鏽住了嗎?”
如果這個仙長願意費心費力的去解決,那皆大歡喜,她也順便升官發財。如果中途不想幹了,那就當沒來過,按照流程繼續讓裡面的人等死就好了。
。
慄嬰一直覺得林見月的腦子是不是有甚麼隱疾,某些事情非要她提起來他才會意識到,智商完全不如她一個五歲的小朋友。
閉關把自己閉傻了。
村內的景象比想象更糟。藍色菌絲如活物般蠕動,覆蓋了道路、屋舍,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腐朽氣味。
無數菌絲如蛛網一樣密佈著,將整個村子籠罩。村民都是蛛網上的蟲子,掙脫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蠶食,乾枯,腐朽。
慄嬰看著地面,又抱緊了林見月的脖子。
千萬不要讓她自己走,這種路實在是粘稠噁心,她高貴的腳不能落在上面。
好在林見月也沒有讓她自己走的意思,依舊牢牢地抱著她。
他另一隻手又捏了那個法決,一瞬間道路上的藍菌怪全都冒起了綠色的火焰。
過了大概半柱香的時間,他們面前的道路上終於沒有了這種粘稠的菌絲。
“看來已經很嚴重了。”林見月嘆了口氣道。
他們先跟著周老五去了他家裡,去看看他爹孃的情況。
他家的房子已經完全被藍菌籠罩,密密麻麻的,不過有不少因為長時間不進食而枯萎即將餓死的菌絲。
菌絲繁殖的太快,而人肉實在是太少了,每一片菌絲都翹首以盼,急切的想要吃掉他們的血肉。
門口有斬擊的痕跡,大概是周老五為了從屋子出來時用斧頭砍的。
林見月又捏了捏手指施展了那個法決,將屋子上圍繞的菌絲焚燒掉。
熊熊大火將屋子包圍,散發出一種烤蘑菇的香味。
周老五睜大眼睛,眼中似乎有些血絲。他打了好幾個哆嗦,看了看房子,又看了看林見月:“仙長……仙長,是沒救了嗎……要燒掉嗎?我爹孃能不能…能不能留個全屍……”
慄嬰嘆了口氣,道:“三。”
“小仙長你這是甚麼意思?”
“二。”
“一。”
慄嬰打了個響指,一瞬間,那火已經消散下去,露出完好無損的房子。
數十個藍菌怪的屍體從房頂跌落下來,變成一個個普通的蘑菇。
慄嬰從林見月身上跳了下去,挑眉道:“前兩次施法的時候怎麼把你給燒熟呢?”
周老五呆愣住,然後又一個勁的道謝,差點哭出來。
林見月輕輕笑了一下,道:“抱歉周公子,讓你擔心了。周公子關心則亂,慄嬰你口下留情吧。”
林見月開啟房門,便看到兩個被纏遍菌絲的身影。
若是再晚來一點,那人可能就救不回來了。
林見月繼續施展法決,這兩個人的菌絲沒有糾纏在一塊,所以只能一個人一個人的解救。
他施法,先去救那個看起來症狀比較嚴重的。
菌絲還沒有消散一半,他便聽到慄嬰得意的聲音:“師父,是這個法決吧。”
他扭頭過去,便見慄嬰嘴角勾起,手上有些生疏地模仿他剛才的動作,在結束動作的一瞬間,另一個人身上也燃起火焰。
“呀,我真的是天資聰穎,不愧是我呢。”慄嬰挑眉道。
林見月驚訝地看著她,然後伸出手來握住了她的手掌,閉目去感受她的經脈丹田。
裡面已經有細微的靈力了,她在不知道甚麼時候入了道。
他忽然心中湧入了莫大的欣喜,道:“對,很聰明,修仙術也很有天賦,阿嬰好棒。”
這樣他就可以更好的往正路上領了,就算是不修魔,也可以扶持她當正道魁首。
若是慄嬰知道他在想甚麼,那肯定會笑出聲來。
太天真了,師尊大人。
作者有話說:
寶寶其實嘴硬心軟來著,還是幫忙幹活了,蒸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