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冷仙尊狠狠逃(第一逃) “一定要逃……
林見月感受到一股劇烈的疼痛從丹田迸發,湧向四肢百骸。
無數無形的刀片將他的經脈一點點割開,綿長黏連的痛苦足夠讓每一點感受都分外清晰。
他的身體如同一盤供給上等人的菜,他被切碎,煮爛,被調出精華部分供他們細細咀嚼吞嚥。
痛苦模糊了他對時間的感知,他不知道究竟過去了多久,暈過去了多少次,在又一次清醒過後,他才緩緩地感知到他已經完全用不上半分靈力了。甚至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而罪魁禍首坐在地上雙手托腮滿意地看著他,對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慄嬰聲音輕快道:“你放心好了,雖然失去了修為,但是壽命還是不會變的,不會很快老去。一直保持漂亮的容顏,是不是很開心?”
林見月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已經不能用常人的認知去理解了。
她完全就是個惡魔。
他必須要逃離這個地方才行,一定要逃走,遠離她。
。
林見月第一次嘗試逃走是在他被關進長樂宮,也就是慄嬰寢宮的第四天。
前三天慄嬰對他充滿了興趣,讓他講他遇到的趣事,然後嘲笑他愚蠢。讓他端茶倒水並且熱衷於看他因為手腳無力而將茶水打翻的狼狽樣子。讓他去畫丹青,又狠狠嘲笑他手指僵硬而畫得歪歪扭扭。
她就是熱衷於嘲笑他。
林見月向來脾氣很好,但是被這樣接二連三地故意嘲諷心中難免有些難受。
但他偏偏無法發作,也沒有辦法制止,只能半夜咬自己的手假裝是在咬慄嬰。
慄嬰看到他手上的咬痕後會繼續嘲笑他蠢。
蠢便蠢吧。
在第四天的時候,慄嬰終於沒有那麼粘著他了。
大概是她有事情要忙,又或許她對他終於沒有了興趣,一整天都沒有看他。
林見月抓準時機跑了出去。
他這幾天已經熟悉了長樂宮的構造和巡邏的安排,心裡是有幾分把握能逃出去的。
而且他的手腳沒有完全的廢掉,這幾天已經在慢慢的恢復了,不至於走兩步道就開始腿軟。
林見月按照計劃一路繞開了所有的巡邏,只是越跑他的手腳便越是無力。
他還沒有習慣現在自己這副沒有修為的身體,沒有意識到常人跑的跑的是會累的。
這處走廊實在是太長了,他終於是堅持不住,找到了一個不容易被人發現的位置,稍微緩了一下。
忽然,他的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他不由自主的劇烈顫抖一下,而後渾身僵硬,瞳孔緊縮。
“仙長,你這是在幹甚麼呀?”慄嬰的手繼續往前面探去,撩起他身上那層清透的紗,冰涼的手指貼合他的肌膚。
他的肌膚順著她的撫摸起了一層層細小的雞皮疙瘩,慄嬰的手又往上滑去,撫摸他的脖頸。
“仙長是想要逃跑嗎?”慄嬰歪了歪頭問道。
“真的是很不乖啊,你跑了我肯定找不到比仙長更有趣的玩物。你只在乎你自己,竟然一點都不為我考慮。”慄嬰嘟囔道,語氣很是幽怨。
她看起來已經有些生氣了,幽黑的眼睛深深望向他,她的目光像粘稠的蛛網,讓他完全掙脫不掉。
而後他身上的那層輕紗被完全的撕毀,露出佈滿傷痕的一覽無餘的身體。
巨大的羞恥感將他淹沒,雖然周圍根本就沒有任何人,但他仍然覺得有無數無形的眼睛正戲謔地看著他,嘲諷他不知廉恥。
“不……會有人的,求求你……給我一層衣服…求你了……”他第一次如此慌亂,甚至哀求她,尾音幾近哽咽。
慄嬰欣賞地看向他,見他身體搖搖欲墜,臉色慘白如紙,眼尾泛紅,睫毛急促眨著,幾乎要落下淚來。
很可口,像那種汁水很多的水蜜桃一樣。
她的尾巴不由自主地從尾椎骨伸了出來,尾巴很長,足夠拖到地上。上面閃爍著金屬質感的光澤,末端較為細一些,只有嬰兒拳頭粗,但末端有著細小的倒刺,可以防止脫落。
慄嬰平時不是很喜歡自己的尾巴放出來,因為拖到地上會很麻煩,上面的倒刺說不定會勾到地毯上,勾起一堆毛線球。
而且睡覺的時候也不是很舒服,會硌到她的。
不過在一些特定場合,這個尾巴還是能派上用場的。
林見月看著她露出來的尾巴,腦中空白了一瞬,他下意識的想要逃走,想要逃離她的掌控桎梏,但是身體已經完全用不上一點力氣了。
一種劇烈的撕裂般的疼痛炸開,他眼前發黑,嘴唇張了張想要發出慘叫,但是甚麼聲音都沒有了。
“只能進入這麼一點點嗎?”慄嬰疑惑道,雙手用力繼續把尾巴往裡面弄進去。
“不……”林見月終於發出沙啞的扭曲的聲音,但也只是能發出這一個音節。
等慄嬰再次運做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在幹甚麼,自己又是以怎樣的姿態跪在地上。
他墨色長髮已經完全散落在自己的光潔白皙的後背上,一直垂到瘦勁的腰身,成為了他唯一的遮擋物。可惜隱隱約約,完全遮擋不住甚麼。
而這裡還是在外面,隨時都會有人過來,看到他這副醜態。
他死死的咬住嘴唇,努力不讓自己洩露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你身上好舒服呢,比之前我玩的那些人都要舒服,不愧是霽月君。”慄嬰愉悅地誇讚。
林見月終於受不住了,他拼命想要逃走,就算是死掉也好,不要如此沒有任何尊嚴地匍匐在地上,成為一個“好用”的玩具。
他幾乎用了全身的力氣,往前伸出手來,瘦勁如竹般的手指蜷縮,試圖帶動整個身體往前爬去。
他真的爬動了一點,正在一點點的脫離她的……
林見月此時混亂的腦袋已經顧不上思考甚麼東西,只能拼命往前面爬去。
就在他即將完全脫離的時候,他的腳踝忽然被人拽住,然後被一種無法抵抗的力量猛然劇烈地拽了回去……
他終於忍耐不住,洩出一點聲音。
“一定要逃跑嗎?”慄嬰拽著他的腳踝道。她忽然手上用了些力氣,手腕微微一轉,只聽見一聲脆響,林見月的小腿便如同軟麵條一樣耷拉了下來。
慄嬰嫌吵,很有先見之明用手捂住了他的嘴,沒有讓他哀嚎出聲。
她貼近他的身體,另一隻手攏了攏他的頭髮,用力往後拉去,讓他被迫仰起頭來。
“像騎馬一樣,騎一個腿瘸的馬,哈哈。”
……
“師父?師尊?”慄嬰坐在他懷抱裡歪了歪頭,道,“我叫慄嬰,栗子的慄,小孩的嬰,你叫甚麼名字?”
林見月斂下心神,努力把前世那些不堪的記憶從腦中去除。
他看向懷中瘦弱可憐的女孩,溫聲道:“林見月,見月草的見月,你還記得你之前的一些事情嗎?比如你爹孃或者其他親屬之類的。”
慄嬰道:“我出生就是沒有爹孃的,是養母從山洞子裡找到的我,把我養到三歲。後來村子被鬼怪襲擊,認識的人基本都死了,我天賦異稟,活下來了。”
她歪了歪頭,道:“還有甚麼別的要問的嗎?”
林見月微微笑了一下,忽然從她的懷裡掏出了幾個東西,溫聲道:“那這些錢袋又是怎麼來的呢?”
慄嬰懊惱的閉上眼睛,而後又試圖矇混過關:“對呀,這是怎麼來的呢?好奇怪哦。”
林見月無奈嘆了口氣,慄嬰也跟著無奈的嘆了口氣。
“好吧,是我偷來的。”慄嬰誠實承認道,“我還是一個小孩子哎,我覺得我能偷到這麼多已經很厲害了,等我再長大一點我就可以成為天下第一神偷!”
林見月不由得被逗笑,但又覺得這對孩子的教育實在是不好,於是正了正臉色嚴肅道:“偷東西是不好的,以後不要偷別人東西了。不然作為師父,我會責罰你的。”
慄嬰努了努嘴,道:“之後當然不會偷別人東西啦。”
她之後只會搶,嘻嘻。
“那把這些錢袋還給人家,好嗎?”林見月淳淳善誘。
慄嬰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瞪眼道:“我嗎?一個個還回去好麻煩的,而且我認不清楚是誰的錢包啊。”
林見月再次嘆了口氣,在那一個個錢包上施了法術,只一瞬間,那些錢包便消失在了他的手裡。
“現在它們都已經還回去了,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情,只能是你一個個送回去了。”林見月道。
慄嬰看著好不容易到手的不翼而飛錢袋,整個人深受打擊,如同三個月沒有被澆過水的草一樣萎了下去。
“聽清楚了嗎?”
慄嬰有氣無力:“聽清楚了……”
現在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可惡。
“不過如果你繼續讓我挨餓受凍的話,那我就不得不偷了。所以為了世界的和平,你還是對我好一點吧。”慄嬰摟著他的脖子道。
“嗯,好。”林見月溫聲垂眸道。
他繼續抱著慄嬰走,打算去鎮上給慄嬰先買上幾件合身的衣服,再吃上晚飯。
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只吃幾塊糕餅肯定不夠的。
慄嬰趴在他肩膀上,暈暈乎乎剛想要睡著,忽然她聽到一陣人仰馬翻的聲音,男人的慘叫聲將她吵醒。
煩死了!
慄嬰睜開眼睛,便看到眼前出現了一個驚慌失措的陌生肥胖男人,他身上被密密麻麻的藍色菌絲糾纏著,整個人像一塊發黴的豆腐。
林見月立刻出手施法,綠色的火焰在男人身上燃燒了起來,過了一會那菌絲才漸漸消散,肥胖男人才終於掙脫出來,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哞的一聲便哭了出來。
“仙長,仙長……謝謝你救命,你是個大好人嗚嗚嗚……”
林見月輕輕嘆了口氣,看向慄嬰,垂眸溫聲道:“看來我們要在這裡多停留一會了,藍菌怪一旦發現便說明它已經繁殖開,我們要留下救其他人。”
那個胖男人立刻道:“沒錯……我們村子全都感染了這個東西,我爹孃快死掉了嗚嗚嗚……”
慄嬰完全沒有聽他在說甚麼話,只是很興奮的看著已經縮成普通蘑菇樣子的藍菌怪屍體,道:“這個可以吃嗎?感覺看起來很好吃呢。”
林見月無奈揉了揉眉心:“不可以直接吃的,只可以用來煉丹。”
慄嬰道:“那也是可以吃的,應該能賣不少錢。”
林見月默默施法把藍菌怪屍體銷燬,道:“這種吸食血肉的藥材早已被列為禁藥,有別的代替品,賣不出去的。”
慄嬰聳了聳肩膀,不置可否。
作者有話說:
不要罵慄嬰,我們慄嬰是成長型女主,她只是一個不懂愛的小女孩罷了,而且嚴格意義上她不算是人,沒有人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