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養魔童的第二天 怎麼會……如此下賤惡……
林見月想過要把她扼殺在還沒有成為魔尊時,只要她死了,便可以阻止無數悲劇的發生。
他一重生便開始尋找慄嬰的方位,千里迢迢從懷瑾宗趕到此處,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卻不曾想……她此時竟然如此年幼。
而且格外悽慘。
他分明已經下定了決心要殺死她的,但是他的手卻無法動彈一點,甚至已經開始有些發抖。
她此時也只是一個無辜的,可憐的孩子。
她那樣瘦小,冬天只穿著這樣薄薄一層衣服,凍地裸露在外的肌膚都有些皸裂。她身上灰撲撲的,只有那雙眼睛澄澈清明,無辜地看向他。
像只流浪的沒有被好好對待的幼貓一樣。
林見月想,她之後那樣惡劣殘暴,是不是因為她從來沒有得到過溫暖?她不知道甚麼是愛,其實是因為她幼時沒有人好好愛她?
她在這樣的環境下生長,才會造成她性情扭曲吧,若是……若是能給她一個好一些的成長環境,是不是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慄嬰呆呆地看著他。
她是真的呆住了。
為甚麼他會出現在這裡啊,按理來說不應該的,她前世這個時候根本沒有見過林見月,他應該在閉關才是。
而且他為甚麼要拿劍指著她這樣一個無辜的可憐的可愛的小女孩啊,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吧。
只有一種可能……他也重生了。
那完蛋了,等死吧,吾命休矣。
未來魔尊創業未半而中道崩卒。
按照他們兩個前世的交情,林見月最後會自殺而不是殺了她純粹是因為沒招了,他那時候被她廢去修為,連劍都拿不穩。
而現在攻守之勢異也,該她被殺了。
可惡,怎麼可以這樣欺負小孩。
她現在只是一個五歲的小孩啊!
她剛想要死之前再狠狠咬他一口,便見橫到自己脖頸上的劍“咣噹”一下掉在了地上,地面被帶起一片塵土。
林見月睫毛顫抖著,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沉默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睛,淺色的瞳孔靜靜對映著慄嬰的樣子。
他啞聲道:“我收你為徒吧,從此之後,我來管教你,引你入正道,教你善惡是非。你還是個孩子,一切都還沒有開始,我會好好教導你的。”
慄嬰:?
如果現在讓他知道自己是重生的他大概會毫不猶豫殺了她。
於是慄嬰抬頭看向林見月,對他彎了彎眼睛,道:“那你管我吃飯嗎?”
林見月顫抖一下,道:“管的,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凍捱餓的。”
慄嬰根本想不到事情會朝著這樣的方向發展,不過白得一個免費的飯票還是不錯的。
“那你現在就是我師父了。”慄嬰從善如流,往前走兩步直接環抱住了林見月的脖子,悄咪咪把自己的涼手塞到他脖頸處,仰頭道,“我餓了,要吃糖醋里脊。”
今時不同往日,她不用餓肚子了,隨便提點要求也是正常的。
林見月既然收留了她就要對她負責,他這樣一個大善人,總不能讓可憐的悲慘的她餓肚子吧。
如果沒有肉吃的話她會對這個世界失望到死掉的。
然後整個世界就等著給她陪葬吧桀桀桀……
“好。”林見月溫聲道,“過兩天再吃好不好,先吃一些清淡食物,不然對腸胃不好。”
她都是魔尊了,還管甚麼腸胃不好啊,可惡。
慄嬰想要抗議,但是她現在完全受制於人,被迫順從。
林見月從芥子囊裡面拿出幾塊八珍糕放到慄嬰手上,道:“先吃這些東西墊墊肚子吧,多加了些糖。”
慄嬰接過糕點,先沒有吃,而是抬起杏眼仔細看向林見月。
眼前人比她記憶中的要耀眼一些,畢竟還沒有被廢掉修為,有所依仗。
他眉目如清月,溫潤動人,沐澤萬物一般,讓人遠遠一望便見瓊山玉樹,松山水月。
只是仙君早就辟穀了吧,為甚麼會隨身攜帶著糕點,而且還是特意“多加了些糖”。
慄嬰眯起眼睛審視他,卻忽然聽到林見月用哄小孩的語調道:“是困了嗎?”
慄嬰:……
“沒錯,我困了,要師尊抱著才行,不然我睡不好覺。”慄嬰說完便一頭栽倒在林見月懷裡面,腦袋撞向他的胸口處。
林見月身子忽然顫了顫,微微蹙眉,緩了好一會才鬆了口氣。他垂眸看看了慄嬰,目光復雜,但還是伸出手穩穩將她抱起。
慄嬰穩穩坐在他懷裡吃著八珍糕,她每吃完一塊就在她師尊衣服上擦擦手上的碎屑,而後再吃下一個。
等吃完手上的東西,她便抬頭環顧了一下四周。
確認林見月沒有要把她扔到隨便一個荒林子,她還算是安全之後,她又得意地哼哼兩句,很是順手地捏了一下林見月的胸。
她感受到抱著她的身體完全僵硬住了,而後被激起很細小的顫抖。
啊……糟糕,有些得意忘形了。
慄嬰連忙擺出一副無辜無害的表情來,眨了眨眼睛:“你知道,我從小就沒有媽媽的。”
“我沒有喝過母乳的。”她繼續道。
“先把手拿下來吧,沒事……不用害怕。”林見月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但細聽起來還是有著細小的顫音,“不要再說了……”
他這幅身體明明沒有遭受過那些事情,卻依舊破爛不堪,竟然連一個小孩子的觸碰都受不住了。
怎麼會……如此下賤噁心。
他大概整個人都廢掉了吧,那些東西已經如同烙印一樣印在他的靈魂深處,讓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
他有時候會想,若是他當初沒有在破夜之戰出手,那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
長夜,林見月著一身月白色大氅坐在窗前,另一側是一個神色凝重威嚴的女人。
“待霄,你閉關多年,大概不知道如今的情形多麼嚴峻。這暗夜尊上任以來,修真界便一直不得安寧。我離不開懷瑾宗,宗門只能派出你去迎敵。”女人嘆了口氣道。
林見月字待霄,號霽月君,在懷瑾宗是僅次於掌門的人物。而懷瑾宗又是公認的修真界第一宗門,讓他去迎敵,足以說明這次情況有多麼的嚴峻。
林見月愣了愣,疑惑道:“掌門,這個暗夜尊……名號確實有些奇怪。”
他不是很理解為甚麼會有人給自己起這樣……的名號,實在是有些難以說出口。
掌門威嚴的臉上露出些隱隱約約的笑意,她嘆道:“她確實是不號暗夜尊,她給自己取的號是暗夜血之淚烈焰永恆不滅赤紅之瞳破天道無上真魔。”
林見月聽著這一長串名字,先是愣住片刻,反應過來後眼睛不由得彎了彎,調侃道:“果然威風。”
“不過你若是覺得她這個暗夜尊有些難以說出口,可以叫她那個諢號,惡童。”
。
林見月單膝跪地,不得不用劍支撐著自己才勉強不讓自己完全趴在地上。
他很久沒有感受到如此大的實力差距,剛剛只交手了幾招,他就感到了蚍蜉撼樹般的無力。
他強撐著自己和對方又過了十幾招,忽然覺得越來越得心應手,甚至覺得有些輕鬆……林見月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他抬起頭來,剛剛好和這位“惡童”目光交匯。
他便知道為甚麼她會被稱為惡童了。
她長著一雙圓潤杏眼,臉頰有些柔軟的嬰兒肥,額前頭髮整齊蓋住眉毛,看起來稚氣未脫。
但是她此時的眼裡滿滿都是戲謔和愉悅,彷彿貓戲老鼠一般,正捉弄他捉弄地開心。
林見月愣了一下神,便聽到她輕聲說了句“無聊”。忽然他胸口一涼,劇烈的疼痛從胸口處迸發然後席捲到他的四肢百骸,讓他控制不住吐了口血。
他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劇烈的疼痛讓他稍微動一點都覺得被刀片凌遲。
但他卻依舊強忍著,死死咬牙,幾乎將自己全身修為凝聚到自己劍上,抱著同歸於盡的決心往她的方向刺出一劍。
慄嬰很明顯沒有預料到他有這樣驚人的意志力,於是這一劍她沒有完全躲開,而是削掉了她耳邊一整片髮絲。
林見月終於支撐不住,像只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墜落帶地上,就在他以為自己要狠狠的摔在地上時,忽然一道紅紗輕巧的把他接住。
慄嬰很是大方的放過了戰場上的其他人,笑意盈盈地看向他。
“你真漂亮,而且很有趣,”她的瞳色黑地有些濃稠,髮絲也黑地濃稠,幾乎讓林見月有些窒息,“我要了,感謝懷瑾宗的饋贈。”
林見月再次醒來時,他雙手雙腳都被金色細鏈子捆了起來,衣服被人換成了一層紅色的半透明的薄紗,幾乎甚麼都遮蓋不住。
此處很明顯是一處暗室,沒有任何窗戶。只是屋內的夜明珠擺放的有幾多,所以可以清晰的看到室內光景。
桌子上擺的那些各種奇怪猙獰的物件,也能看得清楚。
他不知道那些刑具具體是用來幹甚麼的,但是他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讓他有些心悸,慌忙想要離開這裡。
林見月閉上眼睛努力靜下心來,先是檢查自己經脈丹田。
丹田有些透支,但好歹還能施展法術,足夠斬斷這個金鍊子了。
他暗自鬆了口氣,還好不是最壞的情況。他凝聚靈氣,試圖斬斷自己手腳上的金鍊子。
而在聚集起靈氣的那一瞬間,暗室的門被人踹開。
少女語氣輕鬆,只帶著一點膚淺的懊惱:“呀,忘記把你修為給廢了,差點跑掉了呢。”
作者有話說:
因為給女主取號卡文卡了好久,男主的字和號很好起的,隨便霽月光風或者月亮的雅稱取就好了。
而女主的話,“惡童”是首先想到的,配她的名字,但是不夠霸氣。
而其他的比如嗜魔,血嬰,踏天這種實在是過於中二了,而且還是不夠霸氣。中間想過放棄不取了,又覺得實在是不公平,憑甚麼男主有字有號而我們慄嬰甚麼都沒有呢?就因為前世的慄嬰幼年困苦而且前期是丈育嗎?可惡,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思來想去腦中靈光一閃,既然中二了那不如絕對中二一下吧,這樣多符合我們慄嬰的氣質和性格啊。於是就定下了這個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