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養魔童的第五天 她可是天底下最壞的人……
兩個被困的老人遲緩地動了動,身上散著大片如爛掉的漿果般的血肉,身體僵硬地如同粗製劣造的木偶人一樣。
他們被侵蝕的嚴重。藍菌怪已經趴在他們身上吸了不少的精氣血肉,需要多休養一段時間才可以恢復如初。
林見月見狀又凝神靜氣,輕聲道:“春霖沐朽木,蘇。”
慄嬰:甚麼甚麼酥?
她前世雖然在魔域之主的位置上坐了一段時間,但是對他們正道的術法很多也只是見一個皮毛而已。
這個術法,包括剛剛林見月用的那個燒藍菌怪的綠火,她都沒有怎麼見過。
她趴在林見月身邊認真地又聽他念了一遍那個“木木酥”,眼睛眨了眨,便被林見月捂住了眼睛。
林見月的手指很漂亮,手指修長又骨節分明,指尖乾淨,泛著微微的粉色。他掌心柔軟,而且好像生怕讓她的眼睛不舒服,捂得很寬鬆。
於是慄嬰努力睜眼就可以從縫隙中看清楚林見月不想讓她看到的是甚麼場景。
兩個老人身上那些腐爛的紅色部位正在緩緩長出血肉,肉芽如同活動的蛆蟲一樣扭動著,然後結合在一起,緩緩地將大片缺失的肌膚補平。
這些場景細看來還是有些可怕的,所以林見月才捂住了她的眼睛。
慄嬰撇嘴,想,小瞧誰呢,別說是現在的她,就算是她真的五歲,也不至於被這種場面嚇到。
等林見月把手從慄嬰眼睛上拿開時,兩位老人已經恢復了健康的樣子。
“謝謝你,恩人……”老太太顫顫巍巍地抓住林見月的手,渾濁的眼淚從她通紅的眼眶中滑落,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但很快她就維持住自己的情緒,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道:“多謝仙長救我們,也謝謝這位小仙長。如果有甚麼我們兩口子能幫上忙的,儘管告訴我們一聲。”慄嬰詫異地聽著老太太叫她一個“小仙長”,她之前可是被叫做大魔王的。
聽到這個詞她簡直渾身起雞皮疙瘩,努了努嘴,扭頭不去看她。
相比於老太太的冷靜,周老五那邊已經哭成一團,哽咽著抱著他爹。
林見月淺笑:“那多謝老人家了,你們先敘舊吧。我們兩個先去幫村裡面的其他人。”
慄嬰理所當然地又伸出了雙手,抬頭看向林見月,讓他抱起自己來。
林見月輕笑,將慄嬰穩穩抱起,轉身離開。
慄嬰在他耳邊道:“現在去哪戶人家那裡去救人呢,大慈大悲的師尊大人?”
“現在去給你買衣服,再吃個晚飯吧。”
慄嬰驚訝地眨了眨眼睛,她黑色的眼睛顯示出大大的疑惑,微微歪了歪頭。
林見月施了個術法直接從村中出來,到了城鎮上,他溫聲解釋道:
“太陽要落山了,藍菌怪在夜間不會活動,也不容易清理。而且我看過了,這戶人家是感染最嚴重的一戶,不需要太趕時間。天黑後會很冷,你穿的太少了,容易生病的。”
還是太小瞧人了,她天生魔種,才沒有那麼容易生病呢。
不過既然要給她買衣服,反正她不吃虧,她道:“我對便宜布料過敏。”
林見月笑道:“啊,好忘本啊。”
慄嬰往下拽了一下他的髮絲,魔尊的事情怎麼能算是忘本呢?這是體質的自適應能力比較好。
林見月見她拽自己頭髮,倒是也不生氣,只是把那段髮絲割下來給慄嬰玩了。
他抱著慄嬰到了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成衣鋪,對著一排暖和的衣服溫聲道:“喜歡哪一個?”
慄嬰皺眉看了看那一排衣服,覺得都沒有品味,於是高傲地“嘖”了一聲,完全不管自己身上穿的是破的不能再破的衣服。
“都不喜歡嗎?”林見月道,“那先隨便挑一個吧,等回了宗門去給你定做一些衣服,好嗎?”
慄嬰勉強同意:“好吧,那就那件鵝黃色毛茸茸衣服吧。”
林見月也覺得那件衣服好看,慄嬰穿起來一定很可愛。
慄嬰小時候實在是乖巧,就算是再狠心的人大概也不會拒絕她的要求吧。
不過也是,她魔尊時期便長得很有迷惑性,總是給他一種她做的都是對的的錯覺。
而每次相信她後,她又會露出頑劣戲謔的真面目,嘲笑他愚蠢不堪。
大概是他真的愚蠢吧。
慄嬰去了換衣室把這件衣服換了上去,踩了一腳自己剛剛脫下來的破衣服,不屑地走出換衣室。
這件衣服將她襯得很是明媚,加上她神情很是倨傲,完全以自我為中心,活脫脫的像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姐。
成衣鋪的夥計看著她出來,就對她露出驚訝的笑容,瘋狂誇讚她可愛,一看就聰明,善良,讓人省心……
慄嬰覺得她誇得很精準,剛想要掏出點碎銀子打賞,就發現自己已經不是那個魔尊大人了,而是一個一貧如洗的五歲小孩。
都怪林見月,如果不是他自己根本不會重生。
慄嬰狠狠地瞪了一眼林見月,見林見月還是對她溫和地憨憨地笑著,氣更大了。
忽然她被抱了起來,放在了梳妝檯旁邊的座位上。
“我先給你扎個小辮子吧,現在頭髮太亂了。”
大膽,竟然敢嫌棄她的頭髮。
林見月忽視慄嬰對他不滿的目光,輕輕用手攏了攏她的頭髮,溫聲道:“現在沒有甚麼髮飾,只能給你稍微弄一個簡單點的髮型。我快一點弄,不要耽誤人家做生意。”
慄嬰很是擔心林見月會記她拽他頭髮的仇,把她的頭髮全部剃下來,讓她成為一個光頭。
到時候她就會因為衣冠不整被懷瑾宗踢出去,被轉頭送到妙明宗去當一個佛修。
妙明宗規矩最多了,而且還不能吃肉,還不能睡人,那活著還有甚麼意思呢?
慄嬰越想越可怕,覺得林見月收她當弟子其實就是為了報復她,讓她在擁有絕對力量之前都不能暢快地吃肉和做?
她幽幽地盯著林見月,生怕林見月要對她用這種陰私手段。
還好林見月不是她這種睚眥必報的人,完全沒有動甚麼手腳,而是認認真真給她編了兩個麻花辮,又將麻花辮繞了繞,形成花苞類似的髮型。
慄嬰對這個髮型還算是滿意,畢竟林見月手上的髮飾少,很多夾子都是林見月從自己頭上揪下來的 。
於是慄嬰的頭髮被梳整齊了,而林見月頭髮散落下來,溫順地溜到肩膀上,像月光灑到上面一樣。
慄嬰眼神閃了閃,覺得自己這副五歲的身體實在是有些礙事了。
很漂亮,想入。
她努力搖了搖頭,把那些少兒不宜的念頭從腦中驅逐出去,伸出手來對他道:“給我一些錢,我要出去買點糕點糖葫蘆。”
林見月道:“不能我抱著你去嗎?”
慄嬰:“你要去給我買髮飾,還有去找個好點的客棧,這些事情好無聊,我才不要陪你一起呢。”
林見月想了想,便從芥子囊裡掏出一點點碎銀子和銅幣,道:“那一會我去找你,你小心些,注意安全。”
“我當然會小心了,我可是自己生活了好長時間呢。”慄嬰說完便撒丫子跑到外面。
她確實沒有撒謊,做那些無聊的事情,真的很煩。
還不如干些有意思的事情。
比如偷偷潛進白天捏她腰的人身邊,把他給殺掉。
不會有人真的以為她只是割了他就沒事了吧,她可是天底下最壞的人,很是睚眥必報呢。
當時只是割了他,說明她沒有那個能力而已,她那時候沒有吃飽,力氣小。而且他們人多,如果不迅速解決的話,可能就要被抓起來了。
白天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那個醉鬼閹人現在在哪裡隨便一打聽就能打聽出來。
而且不用擔心有人認出他來,她現在可是改頭換面了呢。白天有勇有謀割唧唧的小乞丐關她聰明可愛的懷瑾宗弟子甚麼事情。
她隨便打聽了一下,便找到閹人的家中,蹲在門前守株待兔。
閹人白天的時候已經被送去醫館了,但是他不願意一直站在那裡,覺得丟人,所以晚上一定會回來。
慄嬰拿出口袋裡面的刀片,放在手上隨便轉了轉,又雙手抱膝,無聊地蹲著等待。
好慢哦。
她探測了一下自己身體裡的靈力,又嘗試運轉了一個小周天,才終於看到一個走路姿勢很奇怪的人影。
慄嬰站起身來,嗓音甜膩:“大叔叔,你走路姿勢怎麼這麼奇怪啊。”
閹人遠遠看著慄嬰,並沒有認出來她是白天那個小孩,他囁嚅著不知如何開口才能不折損他的自尊心,便聽到慄嬰輕笑道。
“是被人入久了,連正常走路都走不了了吧,好騷啊。”
閹人愣住,隨即暴怒,氣急敗壞就要去打慄嬰。
慄嬰身子很是靈活,輕而易舉就躲過了他的攻擊,而且還從他的背後踹了他一腳,將本來就受傷嚴重的他踹倒在地。
“啊啊啊——”
慄嬰踩著他的手,碾了碾,聽到他這樣喊出聲來之後,又給了他一嘴巴子。
“矯情甚麼?我天天吃不飽飯瘦地跟柴火棍一樣,真能把你踩疼了嗎?”
她覺得實在是煩躁,就割掉了他的舌頭,然後才殺了他。
慄嬰殺他的時候非常小心翼翼,所以下手比較乾脆。
她擔心會弄髒她的新衣服。
到時候林見月又要對她嘮叨了,煩人。
她跺了跺腳,將刀片用閹人身上的布料擦乾淨,又將刀片好好的收入自己的布袋裡面。
慄嬰嘴裡輕輕哼了個小調,轉頭回去。
她瞳孔縮了一瞬。
“阿嬰,你在做甚麼?”
慄嬰神色恢復如初,她戲謔看向林見月,道:“殺人啊,師尊看不到嗎?”
作者有話說:
幼年時期的感情線會很剋制,因為不是l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