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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當年

2026-04-30 作者:達達達聆

當年

“什,甚麼?”

林清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沈硯鈞拿過她手中的魚燈,指著一處對她說:“這是你家特別的吧,之前花燈節上的貢燈,就是這個。”

“是啊,但是我阿爹在選貢燈之前就已經遇害了啊!”

林清棠覺得有些荒謬,唇色發白的看著沈硯鈞。

他擰著眉毛,沉思片刻,對她說:“你爹真的是被普通山匪害了嗎?”

她至少在今天之前一直是這麼認為的,但是現在她不確定了。

“阿棠,我覺得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

他說完,見林清棠的臉色不好,忙把她拉出門,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

林清棠低著頭,眼裡滿是懊惱,沉默不語的坐著。

她不明白,為甚麼她沒有發現這件事,讓她的爹孃就這麼簡單的走了,甚至沒有全屍。

山匪把她的爹孃手腳攔了下來,生怕他們能站起來逃了。

她爹孃那雙靈巧的手,做出了多少美輪美奐的花燈,可是最終,卻落得這個下場。

眼淚從她的眼眶滑落,深深的痛苦如一把斧頭插進了她的胸膛。

剋制不住的淚水噴湧而出,她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無聲的哭泣。

沈硯鈞坐在一旁緊緊摟著她,說甚麼也安慰不了甚麼,只能默默陪著她消化她的痛苦。

良久,林清棠擦去臉上的淚水,沙啞著嗓子問沈硯鈞:“沈大人,你是大理寺卿,你一定會給我爹孃一個答案的對吧?”

望著她覺的紅腫的雙眼,沈硯鈞嗯了一聲,保證一定會給她答案。

平復了很久的心情,林清棠終於冷靜了下來,看著坐在一旁同樣心情沉重的沈硯鈞,她握起他微涼的手,問道:“你能跟我說說你家之前的事嗎?”

沈硯鈞神色複雜的看了她一眼,嘆了一口氣,開口道:“我爹是寒門出生,靠自己科考,一路到了京兆尹,算得上是官運通順,但是在我十一歲那年,他照例在花燈節負責維持秩序的但是那一年,他還負責選燈。”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哽住,接著開口道:“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地方選的燈是甚麼樣的他就用甚麼樣的,他說要讓有才能的人展示自己,於是親自來臨川城,選了那年的貢燈。”

接著,他的聲音有些顫抖,“花燈節那日,所有都像往常一樣,我也隨我娘一同上街遊玩,可是沒多久,不知哪裡起了火,一個接著一個的花燈都被燒著,因為太多人,整條街就像煉獄一般,無數的人被火舌吞沒,死傷無數。”

他的表情滿是痛苦,當年的事讓他難以忘卻。

林清棠撫摸著他的臉,想給他一些安慰。

他回握她的手,放在了胸前,“大火整整燒了一夜,才被撲滅,但是已經太晚了,燒死的人已經不計其數,皇帝震怒,下令徹查,結果就查到我家的宅子,有我爹收受的黃金,罪證確鑿,直指我爹選的花燈有問題,才釀成大禍,沒過多久……我爹就被下令斬殺。”

說到這,他已經悲痛欲絕,閉著眼,緊緊握著她的手。

“我爹絕對不可能做這樣的事,他娶了我娘,我娘是有名的商賈之女,根本不愁錢財,怎麼看得上那些小錢,但是事已至此,已然是百口莫辯。”

林清棠眼中滿是憐惜,開口問道:“所以你來臨川城查案就為了這個是嗎?”

“嗯,我之前也跟你說過,但是我至少不能肯定那個犯人就在臨川,所以遲遲沒有來徹查,直到今年我派出去的人確切的查到那個陷害我爹的人就在臨川,我才來的。”

聽到這,林清棠想起了初遇他時發生的事:“那我遇到你那天追殺你的人就是那個人派來的?”

沈硯鈞搖搖頭:“這倒不是,我來臨川本打算用的別的身份,那撥人殺得是我偽裝的身份。”

林清棠愕然,沈硯鈞的事情居然會複雜到這個程度。

當初那樣狼狽的他,只剩一口氣了,他為了給他爹翻案,竟有如此大的毅力。

她心底裡生出一個想法,讓她覺得心驚的想法。

“你說,害死我爹孃的人,和害死你的爹人,是不是同一夥人?”

沈硯鈞顯然是這麼認為的,“我就是這個想法。”

林清棠接著說:“我想讓那些人死,你也應該是這想法吧?既然如此,我們應該一起做些甚麼。”

沈硯鈞看著林清棠眼底的那份狠絕,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你知道嗎,金萬籌,當年就盯上我家的花燈,像之前上門威脅我一樣,威脅過我的爹媽,而我的爹孃,就在那之後遇到的山匪。”

沈硯鈞神色嚴肅,回道:“雖然我有懷疑過他,但是之前選中的貢燈出自金燈齋,這家是刺史手下的。”

林清棠擰著眉毛,咬著手指,腦中細細的想著。

沈硯鈞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對她說:“說起來我有一本金燈齋的賬本,你要看看嗎?”

沈硯鈞帶著她回到臥房,在他每日臨窗看書的地方,翻出了一本賬本。

看到他的風雲,林清棠頓時有種燈下黑的感覺。

之前每日看他坐這一邊品茶一邊看書,還以為文人都是這樣的,閒雲野鶴罷了。

沒想到他天天在這看的都是這些玩意兒。

她接過賬本,坐在桌前細細看了起來。

“我大致看過,這金燈齋的錢就只有一筆是給金萬籌的,這筆還是最近的。”

林清棠沒回他,只靜靜地翻著賬本。

沈硯鈞陪著她一起看,她越翻越往前,突然,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黃仁,她指著這個名字,有些不可思議,“怎麼會有他的名字?”

沈硯鈞查過這個人,早十年前就去世了,就是一個普通的和金萬籌一起早年開鋪子的人,只不過英年早逝,病死了。

他把這人的事情告訴了林清棠,她立刻否認。

“這個黃仁,並沒有死,你記得刺史身邊總有一個低著頭唯唯諾諾的那個人嗎?”

沈硯鈞當然記得他,他已經被王猛他們壓去長安準備斬首了,他便是那水壩事情的替死鬼。

林清棠接著說:“他之前是金萬籌的手下,還來為難過我的爹孃,但是後面不知怎麼了,居然改頭換面,做了官去,我肯定這兩人是同一個人!”

沈硯鈞也想認可她的想法,但是他已經把這個黃仁查了個底朝天,連他的墳都找人挖開看過,確定是死絕了。

“不,他確實是死了,我已經派人查過了。”

林清棠簡直不可置信,“怎麼可能,明明他就好好的活著呢!”

沈硯鈞扶額沉思,一時也不確定自己查的是不是真的,但是整本賬本,只有這裡有問題,而且,他也相信林清棠說的人還活著的話,於是決定派人再去深入的查一下。

與此同時,林清棠一邊繼續看賬本里有關黃仁的內容,一邊安排著魚燈坊的業務。

既然明面的不能來,她只能偷著來了。

白天安禾村總有官兵巡邏,不讓她運竹篾,但是她可以晚上來,她讓那些村民,晚上偷摸上山把竹子砍了,削好,一個人一個人的背下山,再走路運到村外好幾裡的地方,經由牛車運來鋪子。

這樣偷摸搞了幾天,終於續上了竹篾,鋪子可以勉強維持下去,但是這畢竟是晚上做事,林清棠覺得十分對不住那些村民,決定賣了一些首飾,給他們加著錢,但是那些村民一個個都不願意收,說是林清棠之前在他們那麼落魄的時候拉了他們一把,現在他們正是報恩的時候。

林清棠聽了這話被感動了很久,這樣被支援的感覺太珍貴了。但是即使他們不收錢,林清棠還是給他們買了一些糧食肉等,給他們一家家送去,畢竟他們也是辛苦人。

至於有一些流氓老是盯著買她家魚燈的人霍霍,她也用了一些流氓的方式。

她同樣僱了另一夥人,專門讓他們盯著這些作亂的人,只要他們一冒頭,就往他們身上潑糞水。

果然這個方法有奇效,他們這些搗亂的人自己先忍不了了,紛紛不再接受金萬籌的僱傭,不再給她添亂了。

在解決完這兩個爛攤子後,她的鋪子終於算是能穩下來,回到之前三分之一的狀態了。

但是這些法子只能解決一時,長久來看,就是比拼她和金萬籌誰更下流了……

過了幾日,她正坐在家中做魚燈,沈硯鈞風塵僕僕的回來了,一回來就問她:“你說那個黃仁是甚麼模樣?”

林清棠愣了一會兒,迅速回神:“他有點跛腳,個子不高,人也不胖,就是看起來臉色發黑,看起來身體不好。”

沈硯鈞聽了,對她說:“那個黃仁,確確實實是死了,我們挖了他的墳,那具骨頭的右腿是斷過的,有接骨的痕跡,符合你的說法。”

聽了他的話,她本來充滿希翼的心,徹底涼了。

但是就在這時,沈硯鈞又開口道:“黃仁雖然確實死了,但是我們查到,他似乎有個孿生兄弟,現在還活著,而那個孿生兄弟,就是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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