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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為難

2026-04-30 作者:達達達聆

為難

林清棠聽了這話,只覺得果然如此。

微微思索片刻,回道:“金大人,您也知道,我家世代都做燈,這間鋪子也是傳了至少三代了,要是我把它賣了,和出賣家族也沒有區別了,因此,您的要求,我是真的無法同意。”

金萬籌聽了,臉色立馬黑了,只搖著手中的酒杯不語。

等了許久,他嗤笑一聲,開口道:“林清棠,我已經夠客氣了,既然你不要這份客氣,那就等著看吧。”

她聽了這話並沒有多恐懼,她反正也做好準備了。

既然已經撕破臉,她也沒甚麼好待的,拉著沈硯鈞行禮後直接離開。

從這日後,林清棠立刻發現自己的生活處處有了麻煩。

雖說金萬籌並沒有在表面上多噁心人,但是私下的事卻沒少做。

魚燈坊的竹篾就是第一個出問題的。

大理寺調查過去後,給了刺史警告說必須重建安禾村,本來這件事是對魚燈坊有好處的,因為可以有更完整的道路,以及更多的村民可以幫她做事。

但是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

不知金萬籌到底做了甚麼,說她家的竹篾不能運,佔了村道,而且那片竹林不是那些村民的,也不讓她砍竹子。

這些簡直是強加在她身上,她運竹子從來都是從村外的路運的,而且那片竹子根本就沒有主人,要論說,也算是村子裡的人的竹林。

而之前村子被淹,只留下了非常少的人,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回來幫她做事,她給了這些村民建了住了地方,包吃包住,金萬籌反而還反咬一口,說她佔了村子的好處,簡直讓她有口難言。

本以為村子裡的居民會團結一些,她讓她們一起反對金萬籌,應該能保持原狀,可偏偏這些人裡出了叛徒,到官府狀告她壓榨村民,不給他們工錢,這下直接徹底只能停止砍竹子。

除了竹篾,金萬籌還找了一群流氓,只要見有人拿著她家的魚燈,就是一頓搶砸,這讓人們越來越不敢拿著魚燈在外邊溜達,也就不來買小巧的魚燈,生意被砍了一半。

林清棠也不知生意斷崖對她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要說是好事,那就是竹篾反正也不夠,完全做不出那麼多魚燈,生意差反而能維持下去。但是要說是壞事,那就是她要養一大夥人,如果短期一兩個月,她是能堅持,再久了,那肯定是撐不住的。

這些事情,讓她焦頭爛額,光是安撫好手下的工人就花了她很大的精力。

在終於搞好魚燈坊內部的問題後,她正式開始想應該怎麼對付金萬籌。

沈硯鈞上次在金萬籌家時,已經十分想掀桌了,要不是她在桌下一直阻止他,他才沒有說甚麼。

她這樣忙碌,沈硯鈞早就看不下去了,想讓她把事情交給他處理,但是林清棠表示絕不願意。

之前楊立煊的事是她解決不了的,但是魚燈坊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放手的,這是她家的心血,不論結果如何,她都要為之奮鬥一下。

況且,林清棠覺得自己能解決好這件事,官場的事她是不太清楚,但是這做燈賣燈,她可太熟悉了。

又是一天晚上,她坐在書房算著賬,燭火照的整個書房宛若白晝,顯然她是準備幹活到深夜。

沈硯鈞推開書房的門,看到了坐在案前的那個柔弱的身軀。

她明顯比前陣子瘦了,衣服穿著只覺寬鬆。

他走上前,把手中的外袍給林清棠披上,接著搶過她手中的筆,將她整個人抱起來,讓她坐在他的腿上。

“你幹甚麼呢?”林清棠掙扎著想要下去,但是被他有力的胳膊牢牢地摟著,動彈不得。

沈硯鈞把頭埋進她的身前,感受著她的柔軟,悶聲說:“我已經獨守空房好幾日了,實在想阿棠。”

是了,這幾日她忙的一直睡書房。

“我也不是不想回去睡,我每天忙到深夜,擔心打擾你,所以一直睡在書房。”

她親了他的臉頰一口,安撫道:“過段時間我就沒這麼忙啦,所以就讓我忙一會兒吧。”

說完,她作勢就要起身,沈硯鈞又把她按著,不讓她動。

“反正已經一團亂了,你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但是你這樣熬,身體會熬壞的。”

林清棠確實憔悴了不少,眼下也是烏黑一片,眼底溢位來的疲憊。

沈硯鈞的話確實動搖了她,她一時半會兒確實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只得答應他。

“好吧。”

沈硯鈞拉起她的手,帶著她回了臥房,她剛躺下沒多久,立刻就睡著了,她確實是太累了,沒日沒夜的操持著魚燈坊,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早睡了。

……

沈硯鈞聽見外面灑掃的動靜,睜開了眼,轉頭看著睡在一旁的林清棠,眼底滿是柔和。

他抬手輕撫她的臉頰,輕手輕腳的起身,推門出去。

在交代了別叫醒林清棠後,他簡單吃了飯出門了。

雖然林清棠拒絕他的幫助,但這不意味著他不會在暗處幫忙。

這段時間,他徹查了金萬籌手下的各個資產,發現他和臨州城的這個刺史簡直是有著盤根錯節的關係。

“大人,有新發現。”

沈硯鈞派出去的一個手下回來稟報道。

“甚麼事?”

“我們查到楊立煊的親孃蘇順娘和金萬籌有金錢的來往。”

沈硯鈞聽到這個只覺生氣,這件事早八百年就知道了,還要在這浪費時間聽他說,眼見著要發作,他又開口道:

“但是蘇順娘並非確實把控這些生意,這些生意都是楊立煊操持的,而背後的人,卻是刺史。”

沈硯鈞聽了這個,追問道:“有證據嗎?”

手下拿來了一副畫卷,展開,裡面是一整套玉器。

沈硯鈞眯眼一看,“這是御賜的。”

“是的,這是臨川城之前第一次選上花燈貢品,皇上賞賜給那家花燈店的,但是這個現在在金萬籌家。”

“而選上的那家花燈鋪子,是蘇順娘名下的。”

沈硯鈞追問:“哪一家?”

“金燈齋。”

……

林清棠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醒來的時候恍惚不知何時辰。

火急火燎的從床上起來換衣洗漱,立刻就又去算起了賬。

其實昨天已經快算完了,今天稍微算了一會兒,立刻就發現鋪子馬上就要撐不住了。

這樣大的錢財窟窿,她真是有些絕望,這樣下去,她絕對養不起鋪子現在的這麼多人。

她不想辭去任何一個人,鋪子裡的人每一個都有各自的難處,如果離了鋪子,都不知道他們如何過活。

林清棠頹然地放下手中的毛筆,靠在椅背放空。

茫然間,突然一個花燈落入了她的眼底。

這是一個半成品。

是她的阿爹阿孃教她做的第一個花燈。

林清棠站在凳子上,取下了放在櫃頂的花燈,吹去上面的灰塵。

花燈上面的紙已經泛黃,彩繪也已經褪色。

看著這個花燈的樣式,她釋然的笑了。

這是一個魚形花燈,只不過因為她那時候年紀小,做的有些四不像。

這個燈,勾起了她一些回憶。

小的時候,家裡到處都是竹篾,阿爹會把竹篾弄成一個圓圈,糊上蜘蛛網,給她沾蜻蜓玩,但是她往往抓不住,一下就飛走了,飛走她又要哭,這時阿孃又來哄她。

這樣的回憶,竟然已經是再也沒有了。

林清棠眼底有些泛紅,閉了閉眼,阻止眼淚流下來。

她來到了家中深處的一個雜庫,推開了這塵封已久的門。

撲面而來的灰塵嗆的她咳嗽了好幾聲,揮開空氣中的灰塵,裡面放著的花燈露了出來。

這些花燈是十分陳舊的樣式,歪倒在地上,一旁還放著一些半成品,還沒糊紙。

林清棠其實不敢推開這個門,因為這以前是她阿爹做燈的地方。

林家雖然世代做燈,但是到她爹這一代,已經落魄很久了,雖然有固定的客人,但是收入卻不多,因此一個小間就夠用了。

而這看起來是主人弄到一半就出門去的樣子,也是因為那一場事故。

那是她五歲的時候,她的一個遠房親戚突然去世,她的爹孃前去奔喪,誰知回城的時候,遇到了山匪,不僅搶劫了錢財,還直接讓她爹孃喪了命。

自此以後,她就又成為孤兒,而這裡,她也不敢再進來。

其實她也不是沒想過,要是能重生到小時候,那該多好,她一定會使盡全力阻止她爹孃去奔喪,攔下這不可挽回的事故……

就在她沉溺於這無邊的苦痛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阿棠,你怎麼在這兒?”

原來是沈硯鈞來了,她把這是她阿爹做燈的地方告訴給他。

他知道她爹孃是怎麼去世的,聽後過來抱著她,靜靜地陪她,緩和著她的悲傷。

林清棠擦去她眼邊的淚痕,從他懷裡退了出來,往前走了幾步,拿起架子上那個沒完成的花燈,看了起來。

沈硯鈞跟過來,看到她手中的花燈,臉色驟然變白,寒聲道:“這燈是你阿爹做的?”

林清棠不知沈硯鈞怎麼了,只如實回答:“是啊,這是我家獨有的,只有我爹會做。”

沈硯鈞眼底不知甚麼情緒,只開口道:“十一年前,長安花燈節,燒著的,正是這種魚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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