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
林清棠坐在房內,聽著外面熱鬧的聲音。
今晚她安排了一場魚燈表演,外面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從窗戶隱隱傳進來,看起來這次的魚燈表演很成功。
為了這次表演,她不僅做了一個超大的魚燈用來壓場,還請了一些舞者拿著魚燈翩翩起舞,相信透過今天這樣的宣傳,她們的魚燈應該是能宣傳出去了。
她想著想著有點困了,脫了繡鞋準備上床躺著睡一會,可是躺著躺著感覺頭上的簪子有點硌得慌,她迷迷糊糊地抬手拔了簪子,徹底睡迷糊了。
夜色已深,沈時鈞揉著腦袋,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回房。
他不知道成親要喝這麼多酒,那些賓客簡直如狼似虎,他一杯還沒喝完,另一杯就懟臉上了,要不是他酒量還行,估計他早就趴下了。應付完這些賓客就算了,他還要去主持魚燈表演,這邊剛攔了一個要衝進去拿魚燈的小孩,後邊又因為擁擠吵了起來,忙的頭昏腦花的,簡直比他在大理寺還累人。
沈硯鈞前往淨房,一邊走一邊脫下沾滿酒氣的衣服,抬腳邁進浴桶,仰頭深深撥出一口氣。
太累了。
截至目前,他找不到自己選擇入贅林家對他查案有甚麼任何好處,也不知自己自己當初是鬼迷心竅了還是因為受重傷腦子短路了,一口就答應了她,明明要暗中調查案的話件他有別的更簡單的辦法……
說起這個,他回想起了那天從水裡撈起她的情景,她那眼淚說來就來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
算了,就當他鬼迷心竅了吧。
沐浴完後,他換衣準備回房休息,剛邁出淨房,他突然意識到,今天他似乎需要和林清棠住一間房?
現在已經夜深了,他想著自己沒回房應該也沒人知道,腳步一轉就要回他平時住的地方。
還沒邁開步子,陳淑婉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驚訝於他怎麼這麼晚了還站在門外,硬是把他推到了房中,還幫他們把門給關上了。
看著這緊閉的房門,他搖頭苦笑,真是給自己找了大麻煩。
他只得轉身往房裡走,沒走兩步,就看到了胡亂擺放在地的繡鞋,接著入目的就是林清棠安睡的模樣。
她臉上的妝還沒卸,口脂因為吃東西了有些花了,嘴唇微張,一隻手拖著臉頰,另一隻手拿著一個簪子放在枕頭上,旁邊還散落著各種頭飾,簡直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看著她這安逸的模樣,他無奈的笑了,真是沒心沒肺啊。
他找來了帕子,端了盆乾淨的水,把她的妝擦乾淨,接著換了個帕子把她手腳擦了擦,收拾了床上的花生桂圓還有她的頭飾,再輕輕的把她抓在手裡的簪子拿走,把被子幫她蓋上,做完這些,他找了床被子,吹滅燭火,在旁邊的榻上閤眼睡去。
——
天還只有微微亮的時候,林清棠就醒了。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抬腿蹭了蹭被子,突然感覺怎麼身上穿了很多衣服的感覺,這才想起來,自己昨天妝也沒卸,衣服也沒換,直接就睡了。
摸了摸臉,臉上的妝已經被擦乾淨了,難道昨天叔母幫她擦臉了?她心想。
本想著現在還早,再睡會好了,結果翻來覆去睡不著了,於是她掀開被子下床,剛站起來,就看到榻上躺著一個人,把她嚇了一大跳。不過她立刻反應了過來,是沈硯鈞睡在那兒,畢竟她們倆成親了嘛,也不好分房了。
她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門,緩緩地關上了房門,準備去洗漱一下,去廚房看看有沒有吃的。
林清棠剛一把房門關上,沈硯鈞就睜開了眼,其實她剛剛醒的時候,他也醒了,但是想著昨晚很晚才入睡,於是他也就沒睜開眼睛,而是繼續裝睡。
聽著門外安靜的動靜,估摸著林清棠一時半會應該不回來了,他繼續閉上眼接著睡了
林清棠由於起了個大早,由於昨天沒有沐浴就睡了,她去燒水洗了個澡,洗完澡後感覺餓極了,但是她又不會不會煮飯,只得塞兩塊昨天的糕點,就跑去研究魚燈了。
陳淑婉早上起來看到的就是她這個新娘子新婚第一天不多睡一會兒,而是大清早的在這裡折騰魚燈的樣子。
“清棠,你怎麼起這麼早啊,昨晚,額,子謙還沒起來嗎?”她有些胡言亂語了,一想到新婚夜第二天新娘在這裡活力滿滿的做魚燈,新郎還在那裡睡覺,她不禁對沈硯鈞的身體有了一些不好的想象。
“我昨天睡得早,所以一大清早就醒了,睡又睡不著,就起來做魚燈啦。”
聽了這個話,陳淑婉覺得晴天霹靂,她這個侄女從小就漂亮,從十六歲起就不停的有人上門說媒,昨天那麼好的日子,居然早早就睡了???
這個蘇子謙看著人高馬大的,居然是個不行的,侄女單純不懂就算了,她還不知道嗎,這久了可不行啊。
看著陳淑婉在這裡臉色變幻莫測的樣子,林清棠覺得有些莫名,“叔母,你今天做早飯嗎?不然你別做了,我叫李尋出去買些餐食回來好了。”
“不用不用,我去煮些粥,浪費甚麼錢買餐食呢?”聽著她要花錢,陳淑婉一下就回神了,連忙煮粥去了。
等她和叔母侄子坐上桌吃飯的時候,沈硯鈞終於珊珊來遲了,四個人一起吃起早飯來,不過吃著吃著,沈硯鈞覺得有些不對勁,陳淑婉看他的眼神欲言又止的,還帶著一種惋惜的感覺,古怪的很,但是他想了想自己也沒做啥,就也沒管。
在他和林清棠吃完早飯後,就一起出門了,她去魚燈坊,他去查案,又回到了以前的狀態。
看著二人出門的身影,陳淑婉覺得自己要做點甚麼,畢竟自己侄女的幸福還是很重要的,要是生不出孩子可怎麼辦啊!
這邊陳淑婉在那裡天人交戰,林清棠完全一無所知。
今天魚燈坊簡直可以說是爆滿,她們還沒開張,門口已經有人守在那裡,排起了隊來,她們一開張,客人就蜂擁進來,還沒一個早上,店裡的魚燈就被搶購一空了,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她們補貨的時候,都不用放上架子,一掏出來就被買走了,簡直像是拍賣現場,看著這絡繹不絕的客人,林清棠簡直看到了錢財滾滾來的美好景象,差點要笑出聲,沒想到她昨天成親的效果這麼好。
但是,雖然她做了一些準備,但是這個準備對於現在這個客流量來說,完全不夠賣的,之前的存貨頂多再賣個兩天就完全沒有了。
即使她們現在的匠人每天不眠不休的做魚燈,也不夠賣的,她得想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了。
運氣好的時候,都不用她想,辦法自己送上門了。
有個人過來找她,問她這個魚燈能不能定製大一些的魚燈,他們那兒要舉辦花燈節,她肯定是答應,開始計劃著排期。
見她這裡可以定製,另一些人跟了過來,也說需要定製,等她記完最後一筆,細細數了一下,訂單已經排到了半年後了,簡直是不可思議的銷售額。
其實之前她們林家的花燈早就有些落寞了,家裡叔叔身體不好,叔母操持家務,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發展家業,也把控不了更大的生意,能維持好之前的老顧客,保持著穩定的收入已經是算很厲害了。
而今天短短一天的收入,已經可以秒殺之前她們鋪子一年的收入,對她們家來說簡直可以說是一夜暴富了。
等一天結束,她簡直覺得如做夢一般,她從來沒有這麼會賺錢過,不論是上輩子,還是上上輩子,她都不是有錢人,沒想到只是成了一個親,她的財運就起飛了,早知如此,她剛救了那個男人的時候就應該跟他直接成親!
這個荒謬的想法把她樂得不行,覺得自己簡直是個掉到錢眼裡的女人。
回家看到沈硯鈞的時候,對他露出了這段時間以來最燦爛的笑容,把他笑得都莫名其妙的,看著他這樣子,她更是樂得不行,捂著肚子哈哈大笑。
眼見叔母和沈硯鈞都要給她去叫大夫看腦子了,她終於慢慢止住笑聲,把今天店裡的盛況告訴了她們,這才把要去吩咐李尋去叫大夫的沈硯鈞給攔了下來。
由於今天生意太好了,陳淑婉做了一桌子豐富的菜,林清棠吃的肚子圓滾滾的,吃完飯抱著小侄子玩的時候,被侄子蹬了一腳,差點嘔出來。
為了消食,她在家裡走來走去,一邊走一邊想著她的魚燈。
雖然現在看起來她的生意挺好的,但是她家目前那些做魚燈的匠人實在是不夠,她得找一些新的匠人,還要培訓新的人做魚燈,除此之外,還需要保持一定的款式上新,保持新鮮度,簡直是做不完的事。
但是這樣感覺生活越來越好的盼頭,再加上有了銀錢,家裡也很溫馨,鋪子也開起來了,她覺得這是從家裡出事以來,她最舒心的時刻了,要是能一直這麼過下去,好像也是很幸福的。
想著想著,她想到一個棘手的事,今天,她似乎要跟她的新婚丈夫真正的共處一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