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富
一想到之後要和他住在一間房,她就有點渾身難受的感覺,因為她從來沒有跟一個男人真正的要同居過,這件事讓她有些十分抗拒。
雖然她很糾結,但是人畢竟還是要睡覺的,沐浴完她還是回房了,要是在以前,她一進房就要點上薰香,再毫無形象的躺在床上,接著再看一下話本,舒舒服服地入睡了。
可是今天,她一會房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看書的沈硯鈞,他看起來已經沐浴好了,穿著寢衣,燭光把他襯得更俊美了。
說實話,她其實很喜歡他的這身皮囊,尤其是當他低頭專注看著她時,她覺得自己甚麼都能答應他,當然,錢財的要求除外。
林清棠晃了晃腦袋,把自己烏七八糟的想法晃走,徑直朝他走了過去。
“蘇公子,我們要睡一張床上嗎?”
沈硯鈞被她這麼直接的一句給噎住了,本以為她會委婉的提一下,那他就順其自然同意了,不過這麼直接也好,他不用想甚麼彎彎繞繞的話術了。
“我們畢竟是假成親,還是別睡一起了吧,我睡榻就好了,不過這個榻我睡著有些短了,可否換一個呢?”
看到沈硯鈞回答得這麼懂事,區區一個換榻的要求,她自然同意。
二人達成一致後,各自睡去,但是林清棠惦記著她的魚燈,又起了個大早,一出房門就和準備去做早飯的陳淑婉碰上了面。
林清棠和她打了招呼後就去洗漱了,陳淑婉看著自己侄女這沒心沒肺的樣子,再看看這緊閉的房門,覺得要給這蘇子謙補一補了,要是沒用的話,她就去給他找個大夫看一看!
她說幹就幹,燉了一個豬腰枸杞湯,趁著侄女出門去鋪子的時候,硬是讓他喝了下去才放他出門。
——
沈硯鈞喉嚨裡犯著一股油膩的感覺,今天林清棠那個叔母不知怎麼了,可能是擔心他剛成婚身體不好嗎,硬是讓他喝了一大碗豬腰湯,現在他還能記起豬腰的那股騷味。
他端起茶盞,喝了口茶水,勉強壓下那股噁心的感覺,繼續聽王猛和許安彙報他們最近調查的內容。
最近他們的調檢視起來是一路暢通無阻,但是其實甚麼都查不出來,浮於表面之感。
這臨州城的刺史不僅沒有大肆宴請他們這些大理寺來的人,而且只要他們提出要看甚麼卷宗,這臨州城的官員永遠都是配合的,就是因為太過配合,所以顯得非常不對勁。
而安禾村的事,這個刺史也有理由,說是原來那個安竹村的土質很鬆散,蓋水壩更是不安全,擇其次選的安禾村,結果就來了這次的天災。
沈硯鈞聽完冷哼一聲,要是真如他所說的那樣,所有的行為都是經過腳踏實地的思考過的,那他就不會放任安禾村現在還是那樣,而是應該補償受困的災民,並開始重建村子了,還會拖到現在不處理嗎?
再加上之前林清棠的宅子遭受那樣的破壞,她卻毫無報官之意,可見這裡面的水比他們想的深多了。
說起這個,沈硯鈞靈光一閃,吩咐他們兩個人去查一下這個金萬籌和刺史是甚麼關係,說不定能查出一些甚麼別的訊息出來。
而他則是帶著兩個手下,去了安竹村探一探,看看那裡是甚麼情況。
他們三個人並沒有走大路,而是從暗處探看這個村子,這個村子到處都是竹子,怪不得叫安竹村,不僅如此,這裡的村民似乎家家戶戶都在削竹篾,而且進進出出一車一車的運送這些竹篾出去。
也是多虧了林清棠,他一眼就認出這些竹篾是做花燈用的。
沈硯鈞拾起地上一節被人丟棄的竹篾,發現而且這些竹篾不論成色,還是柔韌度,都比林家用的要好得多,可以達到貢燈的精度了,難道這裡是那些進貢的花燈的原料地嗎?
他這次帶的一個手下會勘察地質,他在這裡看竹篾的功夫,他已經看完回來了。
“沈大人,這裡雖然因為都是竹子,造成這些根系都比較淺層,但是並未達到之前所說的地質鬆軟的程度,是完全可以建水壩的。”
聽完他彙報的內容,沈硯鈞似乎已經看到了換址的真相。
這裡生長的都是製作進貢花燈的竹子,要是把這裡的居民移走,再把這裡修成水壩,估計那些進貢的花燈質量會大打折扣,但是問題是,臨州城的花燈對於這座大城來說,只是一小部分,即使損失了這些,完全可以選擇別的質量好的花燈來替代,這裡面應該還涉及了某些人的利益,而且這些人還能和刺史合起夥來一起掩埋真相的程度。
看來還是得繼續往深了查,他們三人繼續搜尋安竹村的線索。
——
林清棠真的忙的頭昏眼花的,源源不斷的客人湧了進來,就連她之前練手用的魚燈甚至都被搶購了。
本來只是半年的訂單,今天又多加了好幾個月,錢財滾滾來的同時,不得不解決的問題也越來越緊迫了。
看著店裡這加速耗盡的魚燈,她覺得自己不能再拖了,要去找些新的匠人來做燈了。
於是她囑咐好店裡的夥計,出門去招人了。但是她去了市坊兜了一大圈了,說破了嘴皮子,居然沒一個人願意來?
這不對勁吧,她出的價錢是市場均價,而且她還加上了提成,要是做得好的話,遠比市面上的價格要高的,就在她還打算跟面前的人再軟磨硬泡一下,想著招至得招一個人回去吧,可能是對面的人被她說的不耐煩了,於是湊近頭告訴她,金萬籌之前放過話,說是這裡敢去她家幹活的,他絕對不會讓這些人好過。
又是這個金萬籌!林清棠簡直恨得牙癢癢,但是奈何自己人微言輕,為了不給他們造成麻煩,她只能走了。
林清棠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在大街上,解決不了產量的問題,她們這樣的流量是維持不住的,更何況後面還有好幾個大單,這可如何是好啊?
就在她一籌莫展的時候,前方傳來了喧鬧的聲音,似乎是一個男人在打罵的聲音。
她踮起腳前,往人群裡看去,只見一個面相兇悍的人正拽著一個十七八的女孩的頭髮,把她拽在地上,男人不停的用腳踢她,嘴裡罵罵咧咧的。
而那個女孩子則是不停的哭求著希望有人能幫她,但是這裡站著的人雖然都口頭勸了,但是沒一個人敢上前。
眼見著那個男人就要抓著那個女孩的頭往地上砸了,她趕緊衝進去,狠狠地推了他一下下,把他推的摔倒在地上,她趁機趕緊扶起地上的女孩,拽著她就要跑,那個男人站起身看到林清棠一個女人居然把他推地摔到了地上,破口大罵:“賤女人,你竟然敢推我,我教訓自己的女兒,你管甚麼閒事,你給我滾開,不然我連你一起打!”
說完,男人作勢就要揮起拳頭了,林清棠想逃卻被人群給堵住了,眼見拳頭就要砸她身上了,一隻手握住了那個男人的手臂,攔下了即將落下的拳頭。
那男人本來要反手揮拳打過去了,在看到來人後,立馬熄火了。
“楊……楊公子,您怎麼來了。”
林清棠這才看清這個楊公子的模樣,他穿著一身蜀錦的湖藍,腰間玉帶勒出了他挺拔的身型,眉目清潤,但是此時他看起來有些生氣。
“這是在做甚麼,當街打女人不是大男人所為啊。”
聽了這個楊公子的話,那個男人一下就洩氣了,說這是他女兒,已經許了人家了,舉報敢逃婚,現在對方要求把聘禮還回去,他正在教育她,讓她乖乖回去嫁人,別做這種叛逆的事。
那個女孩一聽,立刻對著林清棠她們倆下跪哭訴:“求求公子小姐救救我,我爹叫我嫁的那個人已經四十好幾了,比我爹還大,而且死了兩個老婆了,聽說還都是被他打死的,我這要是嫁過去就是死路一條啊!”
說完,她不停的重重磕頭,額頭馬上就磕破流血了,林清棠趕緊攔下她的動作。
看著她可憐的模樣,林清棠忍不了了:“多少錢,聘禮多少錢!我幫她付了,但是你這女兒以後就算是賣身給我了,你不能再讓她嫁人了。”
聽了林清棠的話,男人十分的不情願,但是他瞄了一眼那個楊公子,那個楊公子似乎也贊同林清棠的話,於是只能把拒絕的話吞了回去,答應了。
大家見事情解決了,也就慢慢散了,林清棠趕緊對楊公子道謝:“多謝公子,要不是您,我們倆估計都要被打了。”
那個楊公子聽後,只是笑道:“你也是膽大,自己一個人也敢衝進去,下次可千萬別這麼莽撞了。”
林清棠聽了嘿嘿一笑:“我這不是心急嘛,無以回報公子,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我開了一家錦繡魚燈坊,您可以免費來拿魚燈,算是我對你的報酬了。”
“好啊,下次有機會我就去。”
二人拜別後,林清棠把這個女孩帶去了醫館,給她身上的傷看了一下,順便得知了她叫知薇,家裡還有一個弟弟,這次家裡就是為了那聘禮,所以要把她嫁人。
林清棠看著她實在是可憐,看起來也沒吃過幾頓飽飯,想著最近鋪子也缺人,把她帶去鋪子做工好了,她給她補補課,先做些簡單的魚燈吧。
在安頓好知薇後,她突然想到,既然那些會技術的人不願意來,那她就找些不會技術的不就好了,於是她寫了個大報,上面寫著免費傳授魚燈技術,急招學徒,男女不限,有月錢。
她就不信了,這還招不到人了。
忙活了半天,可以說是一無所獲了,她決定下午去找一些好的竹篾,因為目前店裡的竹篾都是市面上隨便買的,但是要做比較大型的魚燈,竹篾的質量要求比較高,她打聽到有一個地方叫安竹村,那裡的竹子特別有韌性,還不易斷,她要去那裡看看竹篾是不是如傳聞的一樣。
說做就做,她租了輛馬車,沒一會就到了,沒想到一下車,見到了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的人。
林清棠看著眼前的男人,驚訝地問道:“子謙,你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