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
林清棠今天早早的爬了起來,吃了叔母做的熱乎乎的青菜瘦肉粥,再摸了摸小侄子圓圓的臉蛋,滿懷信心的出門了。
等她到了魚燈坊,結果發現,居然沒有一個客人!
這也太不正常了,她們林家的花燈不說名望臨州城,那也是小有名氣的,平時有很有固定的客人的。
難道就因為她把各種花燈全換成了魚燈才這樣的嗎?
她此時對自己的手藝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不應該啊,她的魚燈和她家之前的花燈很大的區別之處就在於,之前的花燈骨架固定,頂多只能在搖擺間擺動掛的吊墜,珠串。但是她的魚燈骨架之間是活動的,只要抬手左右搖擺,魚兒難度就在天上游動了,怎麼會一個客人都沒有呢?
就在林清棠在店裡一籌莫展的時候,沈硯鈞坐不住了。
他已經在這個地方待了快大半個月了,那個蠢貨王猛也是悄無聲息的,就連他暗中放了才他們特有的煙花出去,居然也沒找上來。
再不找上來他是真要去做贅婿了,還好這林清棠最近忙的焦頭爛額,見都沒空見他,不然他還得應付她。
思來想去,他懷疑王猛不知道他已經到了臨州城,決定還是動身去會一會刺史,然後看看如何傳信了。
沈硯鈞藉口要去看看林清棠那裡如何了,跟陳淑婉知會了一下,她聽完後一臉意味深長的,然後就招呼他趕緊去吧。
他出門找了輛馬車,晃晃悠悠來到了州衙,他一下車就要往裡走,門口的守衛立馬攔下了他,他報出了自己是大理司直陳謹的手下,奉詔來這裡差之前水壩坍塌的案子,但是路遇賊匪,和他的上峰失散了,幾經輾轉,才遲來了,他先來一步,幫陳謹傳個話先。
他們聽後立即進去稟報,沒一會兒,刺史就晃著肥胖的身體出來,把他迎了進去。
坐定後,刺史先是關心了一番,順便詢問了他的身體如何了,在聽到他無礙後,說要送他去館舍休整一下,他們早早就安排好了,就等司直來了。
他自然同意,本來就是先過來冒個頭而已,他並不打算久待。
於是又風風火火的把他送去了館舍,到了館舍,他就藉口舟車勞頓,要休息一下,把他們都關在門外,隨即翻窗離開了。
經過這一趟,要是王猛他們還不上門,那真是沒天理了。
弄完這些,他才晃去了魚燈坊,一斤魚燈坊,就見那小娘子坐在那託著腮不知道在憂愁甚麼。
林清棠自然是在憂愁怎麼沒有客人,從早上到現在,已經整整兩個時辰了,就進來了三個客人,還都只是進來隨便逛了一下,立馬就走了。
她正盯著門口發呆呢,沈硯鈞的身影闖進來了。
“蘇公子?你怎麼來了?”
林清棠趕緊站了起來,招呼他過來坐下。
看著她這小心翼翼的態度,沈硯鈞頗覺無奈,她每天跟呵護臨產的婦人一般對待他,也不知道她腦袋裡想甚麼,明明他都已經大好了。
“我來看看你,順便叫你回去吃飯,你叔母今天做了好多好吃了,還特地煲了雞湯等你回去喝。”
聽了沈硯鈞的話,她也覺得自己好像餓了,於是招呼大家休息,自己跟著他回去。
家裡這個鋪子離林家特別近,所以他們倆走路回去了。
走著走著,林清棠才意識到這是他們家第一次並排走路,平時要不就是他躺在床上她去看望他,要不就是她坐在那裡做燈他來幫忙畫一下,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一起走過。
她突然覺得有點尷尬。
沈硯鈞的身量很高,她只是一箇中等的個子,站他旁邊才堪堪比他肩膀高一些,她不抬頭連他臉都看不見,但是他隨便一低頭就看得到她了。
接著她又想到她還要和這個人假成親,她就更是難受了,畢竟她不論上輩子,還是上上輩子,都沒談過戀愛,更別說成親了。
想著想著,她突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想法。
她為甚麼不在她成親的時候宣傳她的魚燈呢?
畢竟她和蘇子謙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已經傳的人盡皆知了,要是在他們的婚禮上宣傳一下,在迎親的時候走在路上展示展示,說不定大家就能發現她的魚燈了!
“蘇公子,我們選個日子成親吧!”
沈硯鈞正想著後面要怎麼應付刺史,還要怎麼去查案,突然聽到這句話,被震住了。
“林姑娘怎麼突然這麼著急了?”
“我這不是店裡也沒事了,家裡也收拾好了,我們也可以成親了嘛。”
看著林清棠抬起頭一臉興致沖沖的樣子,他竟無法反駁,畢竟以前是自己同意要入贅的,不過確實隱藏身份好辦事。
“好啊,那聽從林姑娘的安排了。”
跟沈硯鈞達成一致後,她在吃飯的時候跟叔母提了自己的想法,叔母當然百分之百贊同。
她這段時間觀察了這小夥子,不僅儀表堂堂,人還溫文爾雅的,住在家裡還會幫忙,而且還很愛她的侄女,今天侄女第一次出去店裡,他就等不及巴巴的找去了。
她這侄女命苦,小小年紀身邊的親人都離開她了,要是有個能呵護她的丈夫,那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林清棠是個急性子,她自從說要成親後,立馬就開始組織起來了。
首當其衝的就是婚書,本來這個東西兩個人你情我願的,應該來說是最好解決的,奈何沈硯鈞說自己當初被歹徒自己的時候戶碟丟了,他又無父無母的,這有點不好補辦。
林清棠只得重新花了些錢託關係把他的戶籍掛到了她叔母那邊去,折騰了好幾天,婚書終於下來了。
接著就是開始採買各種要用的東西了,由於是男方入贅,也不用準備嫁妝啥的了,但是要準備一些聘禮。
說起這個,林清棠很是犯難,之前家裡被洗劫一空,要說聘禮的話,她們都有點拿不出手了,為了這個,她特地之前埋在院子裡的一些以備不時之需的銀子挖了出來,勉強湊了一些上得了檯面了。
在挖的時候她很是心疼,這些銀子她一點一點存的,居然為了成親全挖出來用了,希望這次的婚禮效果能達到她的預期吧,不然她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在林清棠忙著準備這些的時候,沈硯鈞收到了王猛他們的訊息。
原來之前走散後,他們被一群山匪擄了去,做了好一陣苦力,在掙扎逃走後,不確定他是不是到了臨川城,於是靜候了一陣子,上次沈硯鈞去了官衙當天他們才確定他已經到了。
於是去完官衙的第二天,沈硯鈞藉口置辦成親要用的東西,去見王猛了。
沈硯鈞一推開旅舍的房門,王猛哭天喊地的聲音就撲面而來了。
“老大,您沒事吧,我們真的擔心您擔心的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啊!”
他看著王猛這肚子感覺都比之前大了一圈,對他說的話深表懷疑。
一旁的許安在那裡扇風點火:“您是不知道,王猛差點就要做去做上門女婿了,那山賊的女兒看上了王猛。”
大家聽完都在那裡悶頭偷笑。
許安見沈硯鈞手上拿著甚麼的樣子,偏頭看了一眼,竟是隻大雁,於是好奇的問了一嘴。
沈硯鈞只得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告訴了他們。
他們聽後覺得驚呆了,作為一心只有辦案,腦子裡沒有風花雪月的沈硯鈞,居然要去做上門女婿了,真是太令人驚訝了。
眼見著他們要七嘴八舌開始問了,沈硯鈞正色道:“好了,說點正事,這次我們遇襲,說明這臨川城裡面問題很大,恐怕不知道有多少隻眼睛盯著我們,我們得小心些。”
接著他又交代了一下,說讓許安替代他陳謹的身份去辦案,他要暗中調查,再交代好這幾日要做的事,提著大雁回去了。
陳淑婉正站在院中清點過段時間昏禮要用的物品,眼見沈硯鈞提了個大雁進來,一臉疑問。
“子謙啊,你提著大雁做甚麼啊?”
沈硯鈞回答道:“不是提親需要大雁嗎?我親自去獵了一隻。”
“哎呀,這是普通人家提親的做法,你這是入贅,沒有這個的。”
他也沒成過親,確實不知道這些,再多問了幾句後,得知男方只需要帶一些禮物即可,於是他決定過幾天安排許安他們幫他採買一點來。
在狠狠準備了一段時間後,就剩男女方的婚服還沒敲定好了,其實林清棠覺得反正也是假結婚,隨便買一件成衣不就好了嗎?
但是陳淑婉堅決不同意,她說她這輩子就成一次親,必須穿的漂漂亮亮的,怎麼能這麼虧待自己。
兩方抗爭之下,還是沈硯鈞說買成衣,在找個繡娘來改一下,這才解決了這最大的問題。
等到婚服做好的時候,已經臨近婚期了,本來林清棠都不打算試了,硬是被陳淑婉拖了過來,套上去試了一下。
她在折騰了半天后,終於把婚服穿齊了,撫了撫裙襬,她轉過身來照了照鏡子。
鏡中的女子雖然未施粉黛,但是頭上插好了珠翠,身上的婚服也被改的長度剛剛好,襯得她身材纖細,十分窈窕。
最重要的是,這裡的婚服尊崇的是男紅女綠的配色,她本以為自己會像現代一樣,穿著紅彤彤的裙子,沒想到居然是一身綠色的婚服。
雖然身著了一身綠,但是卻有著一個長長的紅色披帛,紅綠襯托之下,越顯得林清棠唇紅膚白,顏色迤邐了。
看著林清棠正站在鏡子前自我欣賞,陳淑婉悄悄地出去把沈硯鈞叫了過來。
他一踏入房門,就看到身著婚服的林清棠,美人芳資映鏡,看得他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