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我是你最忘不掉的那個人
進門的時候瞧見相對而坐的兩人, 師瑗妃打趣道:“這麼快就回來了,怎麼不在外面多逛逛?今晚可是有很多道侶相攜遊湖賞燈的。”
沒等到答覆,師瑗妃驟覺不對, 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
氣氛沉凝, 兩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她擰起眉。
這是鬧矛盾了?
師瑗妃問:“發生甚麼了?”
明漱雪抬眸,“瑗妃,我有件事需要請你幫忙。”
“何事?你儘管開口。”
師瑗妃在兩人間落座。
明漱雪從芥子囊內取出手劄。
師瑗妃狐疑接過,視線掃過,神色霎時一頓,眸色沉凝。
將手劄看完,她深吸一口氣, “徐朝雨那妖女, 竟然還能煉製出這種東西?”
怎麼說呢, 完全符合合歡宗的尿性。
深吸一口氣,師瑗妃嚮明漱雪求證,“阿雪,這情蠱……”
明漱雪毫不避諱, “在我和晏歸體內。瑗妃, 你可有解法?”
哪怕師瑗妃心中已經有所猜測,但在聽到這話時,依舊倒吸一口涼氣。
難怪這對宿敵會突然放下恩怨,結為道侶, 竟是因為這種腌臢玩意。
現在這種情況, 是兩人已經恢復記憶了?
師瑗妃確定,“阿雪,你和晏道友真的想解開情蠱?”
“嗯。”
明漱雪長睫一顫, 眼瞼低垂,語氣肯定,“我不想這邪物繼續留在體內,瑗妃,你可能幫我?”
師瑗妃轉向晏歸。
少年垂著頭,屋中明光在他面上投落陰影,看不清表情。
墨髮垂在肩頭,他渾身散發著陰鬱,放在膝蓋上的手緊握成拳,隱隱有玉色顯露。
聽著明漱雪的話,他並未反駁,一動不動,不知作何感想。
在心裡嘆了聲氣,師瑗妃不解,明明今早離開時還是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鬧成這樣了?
可明漱雪既已求助,她自然沒有推脫的理由。
師瑗妃道:“我盡力一試。阿雪,可否讓我看看你們體內的蠱蟲?”
“好。”明漱雪道:“那蠱蟲在我金丹之上。”
師瑗妃走到明漱雪面前,“放輕鬆,別抗拒我。”
放出神識,她探入明漱雪體內,仔細檢視那隻蠱蟲的情況。
小小黑點匍匐在金丹之上,好似生息全無。
看完,師瑗妃又走到晏歸面前,“晏道友,該你了。”
晏歸抬頭。
看清他面色的瞬間,師瑗妃吃了一驚。
少年面無表情,雙目赤紅,瞳中遍佈血絲,臉色難看到極點。
“你……”
晏歸淡聲打斷,“有勞師道友。”
師瑗妃將話咽回去,仔細檢視晏歸體內的情蠱。
神識探入的瞬間,與明漱雪的溫順平和不同,她立即感受到了阻力與壓力,彷彿眼前渾身緊繃的少年下一瞬便會對她發動攻擊。
師瑗妃無奈,“晏道友,你放鬆些,我不會害你。”
晏歸肌肉鬆緩,下頜繃緊,“抱歉。”
再試一次時,那股危險之意明顯消散不少。
師瑗妃鬆了口氣,小心翼翼試探,同樣在晏歸金丹上發現一個黑點。
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上回她發現的便是情蠱,可為何她告知阿雪時,她神色並不意外?
那時候他們便已知曉情蠱的存在?
既然如此,為何直到今日才向她求助?
是燈會上發生了甚麼?
收起心裡的好奇疑惑,師瑗妃認認真真檢視那隻蠱蟲。
片刻後,她收回神識,眉頭擰起。
明漱雪問:“是有困難?”
師瑗妃:“我需要些時日,阿雪,你和晏道友先別離開,等我有眉目了再告訴你們。”
明漱雪頷首,“好。”
最近師瑗妃都在研究蠱蟲,除了幫助好友,這難得的情蠱也勾起了她的幾分興趣,迫不及待便想開始。
瞧清她眉間躍躍欲試,明漱雪道:“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師瑗妃點頭,“好。”
明漱雪起身走出房門。
晏歸在她身後邁過門檻。
注視少女的纖細背影,他嘴唇張了張,想說些甚麼,又無所適從,眼睜睜看著明漱雪走遠。
晏歸頹然垂首,看著掌心玉鐲。
交談完後,明漱雪便褪下腕上手鐲,交還到他手上。
少女冷淡面容浮現在晏歸眼前。
“抱歉,浪費了你一番好意。我們的關係便停留於此吧,除了情蠱,我不願再與你有所牽扯。”
這話彷彿一把尖刀,將晏歸的心割得血肉模糊,有如錐心之痛。
他重重一喘,狠狠閉上眼。
竟是如此。
怪不得她對他不假辭色。
他的的確確,是搶了她妹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如此……他和阿雪……
晏歸不願再想,緊緊握住手中玉鐲。
……
師瑗妃閉關五日。
第六日清早,她命師弟師妹叫來明漱雪和晏歸。
兩人在師瑗妃房門前相遇,視線相對,明漱雪瞬間移開視線。
這還是五日以來兩人第一次見面,氣氛凝滯,誰也沒開口。
明漱雪無話可說,晏歸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還是屋內的師瑗妃揚聲道:“進來吧。”
明漱雪率先動了,推門而入。
坐在桌前的少女一襲月白色羅裙,姿態端正優雅,髮間插著一支白玉雲紋簪,清雅秀妍,堪稱國色。
秀美雙眉緊蹙,眸中凝聚沉色,似被甚麼困擾。
見狀,明漱雪雙唇緊抿。
是……不順利嗎?
她喚道:“瑗妃。”
師瑗妃回魂,“先坐吧。”
明漱雪走到師瑗妃身旁落座,晏歸下意識想坐到她身旁,觸及明漱雪冷淡的表情,微微一頓,走到她對面坐下。
師瑗妃輕輕一嘆,“抱歉阿雪,這情蠱我解不了。”
明漱雪一愣,心中不知是何感受,複雜難言。
她分辨不清,索性暫且按下,輕聲問:“便是你和慕家長老聯手也不能解?”
“不能。”
師瑗妃搖頭,“不僅是我,就算是家主和所有長老一起,也不能解。”
明漱雪面色微凝,語氣說不出是怨憤還是欽佩,“那徐朝雨的天賦如此卓絕?連你們也毫無辦法?”
師瑗妃眉間微松,緩緩笑了,“與徐朝雨無關。從你給的手劄來看,徐朝雨最初想煉製的並非情蠱,只是中間出了差錯,陰差陽錯才成了如今的模樣。”
“別說是我慕家,便是她自己來,這情蠱也解不了?”
“為何?”
明漱雪不解,“這情蠱就如此霸道?”
師瑗妃嘆氣,“因為這蠱進入你們體內後,就已經死了。”
“死了?”
別說明漱雪震驚,便是晏歸也極為意外。
“不錯。”
師瑗妃點頭。
“蠱蟲進入體內為何會死?死了之後又為何還能生效?”
明漱雪滿心疑惑。
便是她再無知,也知曉蠱蟲進入人體後,除非操控它們自爆,否則絕不會死。
可這對情蠱為何如此特殊?
“我也不知。”
師瑗妃搖頭,“但你們體內的蠱蟲,的確已經死亡。奇的是,它們死之後與你和晏道友的金丹緊密相連,甚至還能發揮效用,彷彿沉睡一般,可我的的確確沒有從它們身上察覺到絲毫生氣。”
明漱雪臉色陰沉。
照師瑗妃所說,修真界誰也無法解開情蠱,也就是說,她這輩子都必須和晏歸繫結了?
明漱雪抬睫,眸中哀求,“真的毫無辦法?”
“抱歉,阿雪。”
師瑗妃搖頭,愧疚道:“蠱蟲死亡,情蠱無解。”
明漱雪閉眼。
對面,晏歸看著她滿臉失落,心中竟可恥地感到慶幸。
情蠱無解,那他和明漱雪之間便斷不開,他們註定要糾纏一生。
晏歸垂睫,手心收緊。
是天意嗎?
“不過情蠱雖然無解,但我能想辦法壓制。”
師瑗妃的話令明漱雪倏地抬頭,“壓制?”
“對,我想試一試,看能否將情蠱發作的時間延長。”
明漱雪驚喜,“當真?”
“自然是真的,我還能騙你不成?”
師瑗妃笑了。
晏歸說出今日的第一句話,“能壓制多久?”
“不一定。”
師瑗妃收了笑,面色略顯沉凝,“興許能壓制到一個月發作一次,也可能三五個月,現在我也說不準。”
一個月,三五個月。
晏歸在心裡琢磨這個時間。
“好,那就麻煩你了瑗妃。”
明漱雪開口,語氣有些迫不及待,“甚麼時候開始?”
“需要準備幾日。”
明漱雪說了個日期,“能否在這之前?”
抿抿唇,她道:“情蠱快發作了。”
少女姣美如玉溫潤,狹長鳳眼冷冽如冰。
晏歸心中一痛,她如此不願和他扯上關係?
將兩人的神情盡收眼底,師瑗妃無聲嘆息。
阿雪明顯是要劃清界限,晏道友卻並不情願。
他這是陷進去了。
是修成正果還是分道揚鑣,這兩人還有的磨。
師瑗妃應,“自是可以。”
準備幾日,師瑗妃找上明漱雪和晏歸,“阿雪,晏道友,我準備好了,現在開始吧。”
她遞給兩人一瓶丹藥,“一人一顆,先服用。”
明漱雪和晏歸照做。
吃下丹藥,顧及到兩人如今關係並不融洽,師瑗妃隔開兩人,讓明漱雪褪下上身衣物,取出銀針夾在指尖,往她身上下針。
將她紮成刺蝟,她又走向晏歸。
半個時辰後,師瑗妃收回兩人身上銀針,“好了。”
穿好衣物,明漱雪大步邁出,剛好和晏歸撞個正著。
她飛快看他一眼,偏過頭,面無表情朝師瑗妃走去。
晏歸垂睫,眸底失落閃過,快步跟上。
“瑗妃,能壓制多久?”
師瑗妃輕咳一聲,神色挫敗,“預想能壓制到兩個月發作一次,沒承想只有一個月。”
一個月?
明漱雪一頓。
見師瑗妃一臉失落,她忙道:“一個月也不錯,怪我催得緊,若再多給你些時間,你定能壓制更久。”
師瑗妃被她誇樂了,如今的她已不會像當初那般自怨自艾,笑容自信,罕見有些張揚,“那是自然。”
“對了阿雪,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你們。”
目光在明漱雪和晏歸身上掃過,師瑗妃臉上微燙,赧然開口,“情蠱壓制越久,發作的時候便會越猛烈,你們要做好準備。”
發作更猛烈?
明漱雪怔住。
意思是……
想起昔日情蠱發作時的情形,她深吸一口氣,說不清當下是何情緒。
“好,我知道了,多謝瑗妃。”
明漱雪道了謝,匆匆離開,無人瞧見,如雲堆砌的墨髮之下,紅暈爬遍整個耳廓。
晏歸懷著複雜情緒道完謝,正準備離開,師瑗妃忽地將人叫住,“晏道友。”
他回身,“師道友有事?”
師瑗妃輕輕一嘆,“雖不知你們之間發生了何事,但我能看出,你們對彼此有情。阿雪心善又重情重義,你若想挽回,需得持之以恆,不離不棄。”
晏歸沉鬱的眉眼因這話微微鬆開,問道:“師道友為何對我說這番話?”
師瑗妃牽唇,笑意盈盈,“你和阿雪一對璧人,就此離散豈不可惜?”
“不過若阿雪著實不願解開心結,還願晏道友以她的心思為主,莫要過多糾纏。”
晏歸笑了下,並未答覆,頷首道:“多謝。”
他提步,大步離去。
師瑗妃在門邊靜立許久,低聲喃喃,“情蠱……陰差陽錯煉製出這等蠱蟲,徐朝雨那妖女的確天資非凡。”
但她也不差,她絕不會輸給她。
師瑗妃仰首,轉身回屋,繼續研究蠱蟲。
翌日是正常情況下情蠱發作的日子。
明漱雪盤腿坐於床榻,調息著等待第二日來臨。
時間如沙漏快速流走,子時四刻已到,明漱雪卻並未感受到熟悉的燥熱。
她舒了口氣。
情蠱真的被壓制下去了。
月色如水,溫柔在屋內流淌,明漱雪不經意掃過一眼,彷彿瞧見了窗外柳梢上的明月。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中唸了數遍靜心咒,強迫自己不去胡思亂想,沉心靜氣修煉。
天色一亮,明漱雪推開門,望向東方跳出的紅日。
曦光籠罩下,她眉眼明亮,渾身都在發光。
身後有開門聲響起,明漱雪並未回頭。
熟悉的曇香靠近,她腳步一轉,當即要走。
晏歸忙道:“去哪兒?”
明漱雪微頓,聲線清冷,“去向瑗妃辭行,該去找師兄了。”
話落,她一刻不停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晏歸忽而全身無力。
……
因早有準備,師瑗妃面帶笑意迎接辭行的明漱雪和晏歸。
“阿雪,往後可一定要來章州找我啊。”
明漱雪鄭重點頭,“一定。”
師瑗妃笑得如沐春風,抬手一揮,幾個瓷瓶分別飛入明漱雪和晏歸懷中。
“我給你們準備了些丹藥,以備不時之需。”
明漱雪眸光一動,滿是感激,“瑗妃,多謝。”
“我們之間還謝甚麼。”
師瑗妃傾身抱了抱明漱雪,聲音溫和,“去吧,來日再會。”
“再會。”
對師瑗妃揚了揚唇,明漱雪飛身離開。
師瑗妃朝她揮手,視線觸及晏歸時,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晏歸頷首,御刀追上。
一路追出隨元城,晏歸叫住明漱雪,“阿雪。”
少女身形一頓,語氣冷漠,“叫我明道友。”
心裡有口氣忽地洩了,晏歸抬眸注視著明漱雪冰冷的側臉。
頓了許久,他不願在此時惹明漱雪生氣,嗓音艱澀改口,“明道友。”
“何事?”
“南師兄不在這個方向,他去了衡州。”
又是一陣沉默,明漱雪淡聲道:“知道了。”
話落,她身子一動,想起甚麼,又驀地停住。
語氣帶著故作的冷漠,與一絲藏得極深的彆扭,“帶路吧。”
心知她不識路,晏歸眸底閃過一絲笑意,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語氣卻軟了幾分。
“跟我來。”
風聲自耳邊響起,少年玄色衣角掠過眼底,仿若柳枝輕拂水面,帶起一人圈圈經久不散的漣漪。
注視著他的背影,明漱雪心中複雜難言。
掐著指尖,唇瓣抿得格外緊,她疾速追上,與晏歸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從隨元城趕到衡州,最快的路線便是穿越整個蒼州。
兩人的靈石几乎都給了師瑗妃,當下算得上是身無分文,沒了住客棧的資格。
因而一路疾行,毫不停留,唯有靈力快要耗盡之時,才會尋個安全的地方調息。
如此極大程度加快了速度,不到半個月,便已經到達蒼州與衡州邊界。
再一次到達這座頗為熟悉的小城,明漱雪心中百般滋味,沉默著走在最前方。
晏歸默默跟著身後。
兩人一路都是這般情況,非必要時絕不開口,縈繞著令人窒息的冰冷沉默。
晏歸輕輕舒出一口氣,只覺得心口堵著一塊巨石,那石頭不斷膨脹,不知何時便會爆炸,將他炸得遍體鱗傷。
他強行轉移注意力。
南師兄的位置離此地不遠,正正處於衡州的中心地帶。
從這兒過去,差不多要五日。
還有師兄……
也不知他把姬青婠等人引到哪兒去了,到現在也不見人影。
晏歸心中難免憂慮。
走著走著,忽然發現前頭的人定住了,他隨之停下腳步。
試探問道:“怎麼了?”
順著明漱雪的視線看向面前的客棧,晏歸微怔。
很眼熟。
是他們上回住的那間。
他謹慎詢問:“是要住下嗎?”
“之前獵殺了幾頭妖獸,妖丹能換些靈石,足夠支付費用了。”
清潤嗓音在耳邊迴盪,明漱雪卻覺得煩躁不已。
不該是這樣的。
他不該用這種侷促到小心翼翼的語氣和她說話。
這不是她記憶中任何一個晏歸。
他……該是疏懶溫和,意氣風發的,那雙精緻桃花眼看人時溫柔多情,宛如春水,內裡卻藏著古井寒潭,帶著不將世間任何人、任何事物放進眼裡的狂悖冷漠。
而不是當下這般,說句話都要看她臉色。
心中難過如洪水般傾瀉而來,將明漱雪徹底淹沒。
錯了,一切都錯了。
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明漱雪臉色越發冷冽,她一言不發,抬步就要走。
晏歸心中不知為何有些慌亂,下意識喚住明漱雪,“你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回。”
明漱雪一頓。
她在原地靜立良久,轉身時,身後已經沒了晏歸的身影。
長睫輕顫,明漱雪視線下移,看著地面的影子。
明媚陽光將她籠罩,分明該是溫暖的,她卻感覺到了冷。
少女孤身而立,形單影隻,安靜沉寂。
晏歸回來得很快,要了兩間客房,還未來得及與明漱雪說上一句話,素色裙襬已拂過樓梯,從他余光中掃過。
渾身充斥著無力,卻又似乎被另一股情緒引燃,壓抑、爆發在他腦海中撕扯,令他額頭青筋顯露,神色難看。
“仙君?仙君?您怎麼了?”
小二被他嚇住,戰戰兢兢詢問。
晏歸倏地回神,艱難動了動嘴角,“無礙。”
他轉身上樓。
小二看著他的背影,抖著肩膀打了個哆嗦。
好嚇人,方才那位仙君的臉色難看的,就像要殺人似的。
暮色四合,烏雲遮月,唯有零星幾顆星子閃爍微光。
明漱雪坐於床上,遲遲難以入定。
唸了數遍清心咒,始終心浮氣躁。
她斂眉,索性不再修煉。
這陣子一直在趕路,還未好好休息過,今晚不如睡一覺。
或許睡醒了,那些煩躁的情緒就沒了。
眸光微凝,明漱雪倏地看向房門。
有人。
下一瞬,房門被人推開,有人走了進來。
看清他的面容,明漱雪登時冷下臉,“這麼晚了,晏道友何故闖入我屋內?”
晏歸一言不發,大步邁入。
手一揮,房門立即關緊,結界升起,將客房護得密不透風。
明漱雪一驚,“晏歸,你要做甚麼?”
晏歸拽住她纖細手腕,桃花眼中明明滅滅,晦暗難辨。
明漱雪掙扎,“放開我!”
晏歸不僅不放,反而抓得更緊。
“我做不到。”
語調沉沉,似懸崖落石,一聲聲砸在明漱雪耳畔。
甚麼?
晏歸眸色深沉,“想和我分道揚鑣?你做夢!”
“既然命運將我們捆綁在一起,那你這輩子,就註定和我糾纏不休。”
明漱雪驚愕,急聲道:“你忘了?我……”
晏歸陡然俯身,桃花眼深深看著她,似咬牙切齒般道:“我知道,你恨我。恨就恨吧,不管愛恨,總歸,我是你心中最忘不掉的那個人。”
他這一生得到的極少,多數都在失去。
好不容易有個人似狂風過境,以不容拒絕的姿態闖入他心裡,便是死了,他也不會放手。
絕不。
話落,晏歸狠狠朝明漱雪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