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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我是你最忘不掉的那個人

2026-04-30 作者:鶴松楹

第75章 第 75 章 我是你最忘不掉的那個人

進門的時候瞧見相對而坐的兩人, 師瑗妃打趣道:“這麼快就回來了,怎麼不在外面多逛逛?今晚可是有很多道侶相攜遊湖賞燈的。”

沒等到答覆,師瑗妃驟覺不對, 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

氣氛沉凝, 兩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她擰起眉。

這是鬧矛盾了?

師瑗妃問:“發生甚麼了?”

明漱雪抬眸,“瑗妃,我有件事需要請你幫忙。”

“何事?你儘管開口。”

師瑗妃在兩人間落座。

明漱雪從芥子囊內取出手劄。

師瑗妃狐疑接過,視線掃過,神色霎時一頓,眸色沉凝。

將手劄看完,她深吸一口氣, “徐朝雨那妖女, 竟然還能煉製出這種東西?”

怎麼說呢, 完全符合合歡宗的尿性。

深吸一口氣,師瑗妃嚮明漱雪求證,“阿雪,這情蠱……”

明漱雪毫不避諱, “在我和晏歸體內。瑗妃, 你可有解法?”

哪怕師瑗妃心中已經有所猜測,但在聽到這話時,依舊倒吸一口涼氣。

難怪這對宿敵會突然放下恩怨,結為道侶, 竟是因為這種腌臢玩意。

現在這種情況, 是兩人已經恢復記憶了?

師瑗妃確定,“阿雪,你和晏道友真的想解開情蠱?”

“嗯。”

明漱雪長睫一顫, 眼瞼低垂,語氣肯定,“我不想這邪物繼續留在體內,瑗妃,你可能幫我?”

師瑗妃轉向晏歸。

少年垂著頭,屋中明光在他面上投落陰影,看不清表情。

墨髮垂在肩頭,他渾身散發著陰鬱,放在膝蓋上的手緊握成拳,隱隱有玉色顯露。

聽著明漱雪的話,他並未反駁,一動不動,不知作何感想。

在心裡嘆了聲氣,師瑗妃不解,明明今早離開時還是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鬧成這樣了?

可明漱雪既已求助,她自然沒有推脫的理由。

師瑗妃道:“我盡力一試。阿雪,可否讓我看看你們體內的蠱蟲?”

“好。”明漱雪道:“那蠱蟲在我金丹之上。”

師瑗妃走到明漱雪面前,“放輕鬆,別抗拒我。”

放出神識,她探入明漱雪體內,仔細檢視那隻蠱蟲的情況。

小小黑點匍匐在金丹之上,好似生息全無。

看完,師瑗妃又走到晏歸面前,“晏道友,該你了。”

晏歸抬頭。

看清他面色的瞬間,師瑗妃吃了一驚。

少年面無表情,雙目赤紅,瞳中遍佈血絲,臉色難看到極點。

“你……”

晏歸淡聲打斷,“有勞師道友。”

師瑗妃將話咽回去,仔細檢視晏歸體內的情蠱。

神識探入的瞬間,與明漱雪的溫順平和不同,她立即感受到了阻力與壓力,彷彿眼前渾身緊繃的少年下一瞬便會對她發動攻擊。

師瑗妃無奈,“晏道友,你放鬆些,我不會害你。”

晏歸肌肉鬆緩,下頜繃緊,“抱歉。”

再試一次時,那股危險之意明顯消散不少。

師瑗妃鬆了口氣,小心翼翼試探,同樣在晏歸金丹上發現一個黑點。

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上回她發現的便是情蠱,可為何她告知阿雪時,她神色並不意外?

那時候他們便已知曉情蠱的存在?

既然如此,為何直到今日才向她求助?

是燈會上發生了甚麼?

收起心裡的好奇疑惑,師瑗妃認認真真檢視那隻蠱蟲。

片刻後,她收回神識,眉頭擰起。

明漱雪問:“是有困難?”

師瑗妃:“我需要些時日,阿雪,你和晏道友先別離開,等我有眉目了再告訴你們。”

明漱雪頷首,“好。”

最近師瑗妃都在研究蠱蟲,除了幫助好友,這難得的情蠱也勾起了她的幾分興趣,迫不及待便想開始。

瞧清她眉間躍躍欲試,明漱雪道:“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師瑗妃點頭,“好。”

明漱雪起身走出房門。

晏歸在她身後邁過門檻。

注視少女的纖細背影,他嘴唇張了張,想說些甚麼,又無所適從,眼睜睜看著明漱雪走遠。

晏歸頹然垂首,看著掌心玉鐲。

交談完後,明漱雪便褪下腕上手鐲,交還到他手上。

少女冷淡面容浮現在晏歸眼前。

“抱歉,浪費了你一番好意。我們的關係便停留於此吧,除了情蠱,我不願再與你有所牽扯。”

這話彷彿一把尖刀,將晏歸的心割得血肉模糊,有如錐心之痛。

他重重一喘,狠狠閉上眼。

竟是如此。

怪不得她對他不假辭色。

他的的確確,是搶了她妹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如此……他和阿雪……

晏歸不願再想,緊緊握住手中玉鐲。

……

師瑗妃閉關五日。

第六日清早,她命師弟師妹叫來明漱雪和晏歸。

兩人在師瑗妃房門前相遇,視線相對,明漱雪瞬間移開視線。

這還是五日以來兩人第一次見面,氣氛凝滯,誰也沒開口。

明漱雪無話可說,晏歸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還是屋內的師瑗妃揚聲道:“進來吧。”

明漱雪率先動了,推門而入。

坐在桌前的少女一襲月白色羅裙,姿態端正優雅,髮間插著一支白玉雲紋簪,清雅秀妍,堪稱國色。

秀美雙眉緊蹙,眸中凝聚沉色,似被甚麼困擾。

見狀,明漱雪雙唇緊抿。

是……不順利嗎?

她喚道:“瑗妃。”

師瑗妃回魂,“先坐吧。”

明漱雪走到師瑗妃身旁落座,晏歸下意識想坐到她身旁,觸及明漱雪冷淡的表情,微微一頓,走到她對面坐下。

師瑗妃輕輕一嘆,“抱歉阿雪,這情蠱我解不了。”

明漱雪一愣,心中不知是何感受,複雜難言。

她分辨不清,索性暫且按下,輕聲問:“便是你和慕家長老聯手也不能解?”

“不能。”

師瑗妃搖頭,“不僅是我,就算是家主和所有長老一起,也不能解。”

明漱雪面色微凝,語氣說不出是怨憤還是欽佩,“那徐朝雨的天賦如此卓絕?連你們也毫無辦法?”

師瑗妃眉間微松,緩緩笑了,“與徐朝雨無關。從你給的手劄來看,徐朝雨最初想煉製的並非情蠱,只是中間出了差錯,陰差陽錯才成了如今的模樣。”

“別說是我慕家,便是她自己來,這情蠱也解不了?”

“為何?”

明漱雪不解,“這情蠱就如此霸道?”

師瑗妃嘆氣,“因為這蠱進入你們體內後,就已經死了。”

“死了?”

別說明漱雪震驚,便是晏歸也極為意外。

“不錯。”

師瑗妃點頭。

“蠱蟲進入體內為何會死?死了之後又為何還能生效?”

明漱雪滿心疑惑。

便是她再無知,也知曉蠱蟲進入人體後,除非操控它們自爆,否則絕不會死。

可這對情蠱為何如此特殊?

“我也不知。”

師瑗妃搖頭,“但你們體內的蠱蟲,的確已經死亡。奇的是,它們死之後與你和晏道友的金丹緊密相連,甚至還能發揮效用,彷彿沉睡一般,可我的的確確沒有從它們身上察覺到絲毫生氣。”

明漱雪臉色陰沉。

照師瑗妃所說,修真界誰也無法解開情蠱,也就是說,她這輩子都必須和晏歸繫結了?

明漱雪抬睫,眸中哀求,“真的毫無辦法?”

“抱歉,阿雪。”

師瑗妃搖頭,愧疚道:“蠱蟲死亡,情蠱無解。”

明漱雪閉眼。

對面,晏歸看著她滿臉失落,心中竟可恥地感到慶幸。

情蠱無解,那他和明漱雪之間便斷不開,他們註定要糾纏一生。

晏歸垂睫,手心收緊。

是天意嗎?

“不過情蠱雖然無解,但我能想辦法壓制。”

師瑗妃的話令明漱雪倏地抬頭,“壓制?”

“對,我想試一試,看能否將情蠱發作的時間延長。”

明漱雪驚喜,“當真?”

“自然是真的,我還能騙你不成?”

師瑗妃笑了。

晏歸說出今日的第一句話,“能壓制多久?”

“不一定。”

師瑗妃收了笑,面色略顯沉凝,“興許能壓制到一個月發作一次,也可能三五個月,現在我也說不準。”

一個月,三五個月。

晏歸在心裡琢磨這個時間。

“好,那就麻煩你了瑗妃。”

明漱雪開口,語氣有些迫不及待,“甚麼時候開始?”

“需要準備幾日。”

明漱雪說了個日期,“能否在這之前?”

抿抿唇,她道:“情蠱快發作了。”

少女姣美如玉溫潤,狹長鳳眼冷冽如冰。

晏歸心中一痛,她如此不願和他扯上關係?

將兩人的神情盡收眼底,師瑗妃無聲嘆息。

阿雪明顯是要劃清界限,晏道友卻並不情願。

他這是陷進去了。

是修成正果還是分道揚鑣,這兩人還有的磨。

師瑗妃應,“自是可以。”

準備幾日,師瑗妃找上明漱雪和晏歸,“阿雪,晏道友,我準備好了,現在開始吧。”

她遞給兩人一瓶丹藥,“一人一顆,先服用。”

明漱雪和晏歸照做。

吃下丹藥,顧及到兩人如今關係並不融洽,師瑗妃隔開兩人,讓明漱雪褪下上身衣物,取出銀針夾在指尖,往她身上下針。

將她紮成刺蝟,她又走向晏歸。

半個時辰後,師瑗妃收回兩人身上銀針,“好了。”

穿好衣物,明漱雪大步邁出,剛好和晏歸撞個正著。

她飛快看他一眼,偏過頭,面無表情朝師瑗妃走去。

晏歸垂睫,眸底失落閃過,快步跟上。

“瑗妃,能壓制多久?”

師瑗妃輕咳一聲,神色挫敗,“預想能壓制到兩個月發作一次,沒承想只有一個月。”

一個月?

明漱雪一頓。

見師瑗妃一臉失落,她忙道:“一個月也不錯,怪我催得緊,若再多給你些時間,你定能壓制更久。”

師瑗妃被她誇樂了,如今的她已不會像當初那般自怨自艾,笑容自信,罕見有些張揚,“那是自然。”

“對了阿雪,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你們。”

目光在明漱雪和晏歸身上掃過,師瑗妃臉上微燙,赧然開口,“情蠱壓制越久,發作的時候便會越猛烈,你們要做好準備。”

發作更猛烈?

明漱雪怔住。

意思是……

想起昔日情蠱發作時的情形,她深吸一口氣,說不清當下是何情緒。

“好,我知道了,多謝瑗妃。”

明漱雪道了謝,匆匆離開,無人瞧見,如雲堆砌的墨髮之下,紅暈爬遍整個耳廓。

晏歸懷著複雜情緒道完謝,正準備離開,師瑗妃忽地將人叫住,“晏道友。”

他回身,“師道友有事?”

師瑗妃輕輕一嘆,“雖不知你們之間發生了何事,但我能看出,你們對彼此有情。阿雪心善又重情重義,你若想挽回,需得持之以恆,不離不棄。”

晏歸沉鬱的眉眼因這話微微鬆開,問道:“師道友為何對我說這番話?”

師瑗妃牽唇,笑意盈盈,“你和阿雪一對璧人,就此離散豈不可惜?”

“不過若阿雪著實不願解開心結,還願晏道友以她的心思為主,莫要過多糾纏。”

晏歸笑了下,並未答覆,頷首道:“多謝。”

他提步,大步離去。

師瑗妃在門邊靜立許久,低聲喃喃,“情蠱……陰差陽錯煉製出這等蠱蟲,徐朝雨那妖女的確天資非凡。”

但她也不差,她絕不會輸給她。

師瑗妃仰首,轉身回屋,繼續研究蠱蟲。

翌日是正常情況下情蠱發作的日子。

明漱雪盤腿坐於床榻,調息著等待第二日來臨。

時間如沙漏快速流走,子時四刻已到,明漱雪卻並未感受到熟悉的燥熱。

她舒了口氣。

情蠱真的被壓制下去了。

月色如水,溫柔在屋內流淌,明漱雪不經意掃過一眼,彷彿瞧見了窗外柳梢上的明月。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中唸了數遍靜心咒,強迫自己不去胡思亂想,沉心靜氣修煉。

天色一亮,明漱雪推開門,望向東方跳出的紅日。

曦光籠罩下,她眉眼明亮,渾身都在發光。

身後有開門聲響起,明漱雪並未回頭。

熟悉的曇香靠近,她腳步一轉,當即要走。

晏歸忙道:“去哪兒?”

明漱雪微頓,聲線清冷,“去向瑗妃辭行,該去找師兄了。”

話落,她一刻不停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晏歸忽而全身無力。

……

因早有準備,師瑗妃面帶笑意迎接辭行的明漱雪和晏歸。

“阿雪,往後可一定要來章州找我啊。”

明漱雪鄭重點頭,“一定。”

師瑗妃笑得如沐春風,抬手一揮,幾個瓷瓶分別飛入明漱雪和晏歸懷中。

“我給你們準備了些丹藥,以備不時之需。”

明漱雪眸光一動,滿是感激,“瑗妃,多謝。”

“我們之間還謝甚麼。”

師瑗妃傾身抱了抱明漱雪,聲音溫和,“去吧,來日再會。”

“再會。”

對師瑗妃揚了揚唇,明漱雪飛身離開。

師瑗妃朝她揮手,視線觸及晏歸時,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晏歸頷首,御刀追上。

一路追出隨元城,晏歸叫住明漱雪,“阿雪。”

少女身形一頓,語氣冷漠,“叫我明道友。”

心裡有口氣忽地洩了,晏歸抬眸注視著明漱雪冰冷的側臉。

頓了許久,他不願在此時惹明漱雪生氣,嗓音艱澀改口,“明道友。”

“何事?”

“南師兄不在這個方向,他去了衡州。”

又是一陣沉默,明漱雪淡聲道:“知道了。”

話落,她身子一動,想起甚麼,又驀地停住。

語氣帶著故作的冷漠,與一絲藏得極深的彆扭,“帶路吧。”

心知她不識路,晏歸眸底閃過一絲笑意,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語氣卻軟了幾分。

“跟我來。”

風聲自耳邊響起,少年玄色衣角掠過眼底,仿若柳枝輕拂水面,帶起一人圈圈經久不散的漣漪。

注視著他的背影,明漱雪心中複雜難言。

掐著指尖,唇瓣抿得格外緊,她疾速追上,與晏歸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從隨元城趕到衡州,最快的路線便是穿越整個蒼州。

兩人的靈石几乎都給了師瑗妃,當下算得上是身無分文,沒了住客棧的資格。

因而一路疾行,毫不停留,唯有靈力快要耗盡之時,才會尋個安全的地方調息。

如此極大程度加快了速度,不到半個月,便已經到達蒼州與衡州邊界。

再一次到達這座頗為熟悉的小城,明漱雪心中百般滋味,沉默著走在最前方。

晏歸默默跟著身後。

兩人一路都是這般情況,非必要時絕不開口,縈繞著令人窒息的冰冷沉默。

晏歸輕輕舒出一口氣,只覺得心口堵著一塊巨石,那石頭不斷膨脹,不知何時便會爆炸,將他炸得遍體鱗傷。

他強行轉移注意力。

南師兄的位置離此地不遠,正正處於衡州的中心地帶。

從這兒過去,差不多要五日。

還有師兄……

也不知他把姬青婠等人引到哪兒去了,到現在也不見人影。

晏歸心中難免憂慮。

走著走著,忽然發現前頭的人定住了,他隨之停下腳步。

試探問道:“怎麼了?”

順著明漱雪的視線看向面前的客棧,晏歸微怔。

很眼熟。

是他們上回住的那間。

他謹慎詢問:“是要住下嗎?”

“之前獵殺了幾頭妖獸,妖丹能換些靈石,足夠支付費用了。”

清潤嗓音在耳邊迴盪,明漱雪卻覺得煩躁不已。

不該是這樣的。

他不該用這種侷促到小心翼翼的語氣和她說話。

這不是她記憶中任何一個晏歸。

他……該是疏懶溫和,意氣風發的,那雙精緻桃花眼看人時溫柔多情,宛如春水,內裡卻藏著古井寒潭,帶著不將世間任何人、任何事物放進眼裡的狂悖冷漠。

而不是當下這般,說句話都要看她臉色。

心中難過如洪水般傾瀉而來,將明漱雪徹底淹沒。

錯了,一切都錯了。

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明漱雪臉色越發冷冽,她一言不發,抬步就要走。

晏歸心中不知為何有些慌亂,下意識喚住明漱雪,“你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回。”

明漱雪一頓。

她在原地靜立良久,轉身時,身後已經沒了晏歸的身影。

長睫輕顫,明漱雪視線下移,看著地面的影子。

明媚陽光將她籠罩,分明該是溫暖的,她卻感覺到了冷。

少女孤身而立,形單影隻,安靜沉寂。

晏歸回來得很快,要了兩間客房,還未來得及與明漱雪說上一句話,素色裙襬已拂過樓梯,從他余光中掃過。

渾身充斥著無力,卻又似乎被另一股情緒引燃,壓抑、爆發在他腦海中撕扯,令他額頭青筋顯露,神色難看。

“仙君?仙君?您怎麼了?”

小二被他嚇住,戰戰兢兢詢問。

晏歸倏地回神,艱難動了動嘴角,“無礙。”

他轉身上樓。

小二看著他的背影,抖著肩膀打了個哆嗦。

好嚇人,方才那位仙君的臉色難看的,就像要殺人似的。

暮色四合,烏雲遮月,唯有零星幾顆星子閃爍微光。

明漱雪坐於床上,遲遲難以入定。

唸了數遍清心咒,始終心浮氣躁。

她斂眉,索性不再修煉。

這陣子一直在趕路,還未好好休息過,今晚不如睡一覺。

或許睡醒了,那些煩躁的情緒就沒了。

眸光微凝,明漱雪倏地看向房門。

有人。

下一瞬,房門被人推開,有人走了進來。

看清他的面容,明漱雪登時冷下臉,“這麼晚了,晏道友何故闖入我屋內?”

晏歸一言不發,大步邁入。

手一揮,房門立即關緊,結界升起,將客房護得密不透風。

明漱雪一驚,“晏歸,你要做甚麼?”

晏歸拽住她纖細手腕,桃花眼中明明滅滅,晦暗難辨。

明漱雪掙扎,“放開我!”

晏歸不僅不放,反而抓得更緊。

“我做不到。”

語調沉沉,似懸崖落石,一聲聲砸在明漱雪耳畔。

甚麼?

晏歸眸色深沉,“想和我分道揚鑣?你做夢!”

“既然命運將我們捆綁在一起,那你這輩子,就註定和我糾纏不休。”

明漱雪驚愕,急聲道:“你忘了?我……”

晏歸陡然俯身,桃花眼深深看著她,似咬牙切齒般道:“我知道,你恨我。恨就恨吧,不管愛恨,總歸,我是你心中最忘不掉的那個人。”

他這一生得到的極少,多數都在失去。

好不容易有個人似狂風過境,以不容拒絕的姿態闖入他心裡,便是死了,他也不會放手。

絕不。

話落,晏歸狠狠朝明漱雪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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