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你恨唄,我愛你就行。……
晏歸不給明漱雪拒絕的機會, 炙熱雙唇狠狠印在她唇上。
碾磨,撕咬,熱意從交纏的唇齒間湧出, 幾乎要將人燙化了。
明漱雪奮力掙扎, 好不容易推開晏歸, 她一巴掌扇在他臉上,怒斥道:“晏歸,你發甚麼瘋!”
鳳眼充斥著怒火,殘存著方才因親吻留下的水色,明亮又冰冷,似冰天雪地中升起的一株火蓮,煌煌曜日, 美不勝收。
臉頰傳來輕微麻意, 晏歸頂了頂腮幫子, “我沒瘋,我很冷靜。”
明漱雪大怒,“沒瘋你突然……”
話音未落,熟悉的熱意從小腹竄起, 火焰燃至四肢, 身體驟然痠軟不已,她手臂微微顫抖,用力撐住床鋪,才沒讓自己滑下去。
明漱雪閉眼。
她萬分痛恨這該死的情蠱!
晏歸哼笑一聲, 他此時也不好受, 聲線不穩,夾雜著輕微痛楚。
“看吧,都說了我沒瘋, 我只是……”
他勻了口氣,接著道:“提前演習一下。”
明漱雪咬著唇瓣不語。
伴隨著深入骨髓的疼痛,熱潮一波接著一波打來,險些淹沒她的理智。
前所未有的渴望湧入腦海,讓她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抱住眼前少年,用他的體溫,他的肌膚,緩解身體裡的疼痛。
壓制越久,情蠱發作越猛烈。
師瑗妃的話在明漱雪耳邊響起。
情慾與意志力在拉扯,她控制不住地全身顫抖,齒關微微打顫。
好疼,好難受,好想要……
“阿雪。”
晏歸低沉沙啞的嗓音落下,明漱雪雙肩一抖,沒忍住打了個顫。
一隻大手落在肩上,她反應極大,想將他掀開。
可抬手的剎那,柔弱無骨的手卻落在了晏歸手臂上。
肌膚相觸,少年溫涼的體溫似乎能澆滅她身體裡的火,明漱雪感到瞬間的舒暢,她吸氣吐氣,努力保持清醒,板著臉冷漠道:“你要做就快點。”
然而落入晏歸眼中的,卻是少女面頰潮紅如霞,紅暈聚集在她眼尾,似海棠初綻,美得不可方物。
晏歸喉結滾動,握住明漱雪的手,將她推入床帳內。
墨髮如花鋪散,少女抬起那雙染了情慾的臉,迷濛看著身上之人。
晏歸勾住她腰封,用力一扯,衣裳從床邊滑落。
兩側床帳無聲合攏,遮住帳中旖旎春色。
床鋪不算大,空間內灼熱點點攀升,熱意上湧。
身體從裡到外彷彿被火灼燒,無一不熱。
汗水順著肌膚滑落,滴入被褥中,留下點點深色水漬。
長髮被汗水打溼,明漱雪伸手撥開,露出淌著汗漬的肩頭,大口大口呼吸,企圖呼吸新鮮空氣。
晏歸力道驟然一重,明漱雪眉頭一皺,渾身無力。
他勾起她滑落的腿,桃花眼深深看著她,動作兇猛,帶著似乎要將明漱雪撞碎的力道。
明漱雪雙眉緊蹙,滿面潮紅,眼神迷離,搭在晏歸手臂上的手掐入他肌肉中,留下數道紅痕。
熱意不斷上湧,就在明漱雪以為自己要被熱死時,一股溫涼湧入體內,緩解身體裡熱意與癢意。
那團溫涼自小腹湧向四肢,明漱雪全身無力,癱軟在床榻上。
身體疲軟,精神卻極為活躍。
少年的存在感那般明顯,她閉上眼,濃密長睫不斷抖動。
一隻手撥開床帳,冷風灌入,吹散床帳內的曖昧氣息。
明漱雪聽見細微腳步聲離開,嘩嘩倒水聲後,他又折返回來。
結實小臂從她頸後穿過,身體被人帶起,明漱雪“唰”地睜開眼。
晏歸半攬著她,將水杯放在明漱雪唇邊,低聲哄道:“喝點水。”
明漱雪冷冷看他,不動。
見狀,晏歸輕聲哄道:“你叫得嗓子都啞了,喝口水潤潤。”
叫得嗓子都啞了。
這幾個字湧入耳中,明漱雪眼底湧現羞惱憤怒的光,她眸色越發冷冽。
“閉嘴!”
話音出口,果真似裹了砂礫一般沙啞。
明漱雪:“……”
晏歸眸底閃過笑意,趁機將水杯往明漱雪口中傾斜,清水湧出,那雙被吻得紅腫糜爛,似漿果紅豔的雙唇沾了水光,微微溼潤。
明漱雪下意識喝了口水。
飽滿雙唇水光氾濫,越發誘人。
喝完一整杯水,明漱雪側過臉,想將晏歸推開,可渾身無力,只好豎起尖刺冷硬道:“放開我,出去。”
杯沿從明漱雪側臉劃過,留下一道淺淺水漬。
不明顯,可在滿室燈光下,卻泛著晶瑩的光澤,令晏歸挪不開視線。
眸色越發深沉,不知可是錯覺,方才壓制下去的熱意,竟有死灰復燃的跡象。
沒等到晏歸的動作,明漱雪咬牙,沉聲重複。
“沒聽到嗎?我讓你放開我,滾出去。”
泛著水光的鳳眸迸射出冷意,利刃似的刮在晏歸身上。
他深深呼吸,壓下胸口密密麻麻的疼意,俯下身,輕輕吮吻明漱雪側臉上的水漬。
側臉一輕,炙熱雙唇貼了上來,明漱雪倏然一驚,“你做甚麼?!”
肌膚相觸,熱潮再度湧出,明漱雪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不是一次就行嗎?為何現在……
師瑗妃的話再度響起,明漱雪閉眼,說不清是悔還是怨。
晏歸丟開水杯,將她抱起。
視線觸及滑落地面的衣物,晏歸將之拾起,披在明漱雪身上。
寬大外袍罩住少女纖細身體,空空蕩蕩的,遮不住窈窕曲線。
屬於晏歸的幽冷曇香將明漱雪籠罩,鋪天蓋地的,皆是他的氣息。
明漱雪險些窒息。
她屏住呼吸,然而下一瞬,卻被少年的動作激得驚呼。
明漱雪羞憤欲絕,“你做甚麼?!”
晏歸將明漱雪放在桌上,蹲在她面前,收回亮晶晶的手,抬起她雙腿。
這個姿勢太熟悉,明漱雪氣息一頓,不斷掙扎。
太親密了,從前也就罷了,但當下的她實在接受不了。
“我不要,你鬆開我!”
赤裸雙足在晏歸肩頭蹬了好幾下,他一手抓住,放在唇邊微微用力咬了一口。
“真不要?”
明漱雪渾身一軟,冷漠又堅定道:“我、不、要。”
晏歸打量著她的神情,輕聲一嘆,似是遺憾,“好吧。”
他站起身,毫不猶豫地攻城略地。
明漱雪呼吸一滯。
鼻息間盡是曇香,身前是少年滾燙精壯的胸膛,她在慾海中沉浮,恍惚間閃過一個念頭。
他好像是想在她身上留下他的氣息。
就像是小狗在標記自己的地盤。
……
“砰——”
窗戶忽然被破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衝出客棧,往城外飛去。
流光一前一後從天邊掠過,倏地落入林間。
飛鳥四散,落葉紛紛,刀氣翻湧,靈力震盪,嚇得林間小妖獸們瘋狂逃竄,生怕被殃及。
一個時辰後。
晏歸砰地被壓在樹幹上,四肢皆被藤蔓纏住,手動了動,一根木藤霎時纏繞上摘月刀,將之從晏歸手上奪走。
他無奈投降,“我認輸。”
明漱雪立在一丈之外,眉目堆砌著霜雪,聲音似沁了冰。
“下次再敢隨意碰我,這就是下場。”
纖長手指一勾,纏繞在晏歸身上的藤蔓立時收緊,疼意襲來,他卻跟個沒事人似的,桃花眼漾著笑,眸底在碎光照耀下如浮光躍金,熠熠明亮。
“情蠱發作了也不能碰你?”
明漱雪沉著臉,聲音似從牙縫裡蹦出,含切齒之意,“是在那之前。”
“哦,你說那個吻?”
晏歸懶懶靠在樹幹上,桃花眼攫住明漱雪,散漫道:“情不自禁,還請明道友見諒。”
昨夜他心中實在難受,忍不住進入八荒鏡,找了個祖宗捱了頓打。
月盈見他眉間含鬱,出聲問了幾句。
晏歸不太好意思和姑祖說他感情上的事,只含糊幾句和明漱雪鬧了矛盾。
月盈聽聞,在晏歸頭上敲了一記,恨鐵不成鋼道:“傻子,你不說話,孫媳婦也不說話,能破冰才怪。”
“她不理你,你就貼上去啊,甭管是被罵還是捱打,總之不能一直這麼冷著。你要像狗皮膏藥一樣纏上去,讓她不得不理會你。”
“只要能牽動她的情緒,那你就贏了大半。”
晏歸豁然開朗,忍不住問:“姑祖怎麼這麼熟練?”
一旁偷聽的月城悄悄道:“她當初就是這麼對她夫婿的,纏了上百年,終於把人勾回家。不值錢的樣簡直沒眼看。”
月盈怒了,“小鳴西別聽你曾祖胡說!我在世的時候他都死了上千年了。”
話落,禁不住問:“這些話你是從哪兒聽來的?”
月城老實道:“你忘了?當初你試煉的時候進了個幻陣,幻陣裡發生了甚麼我全看見了。”
月盈:“……”
月城補充,“不止是我,大家都看見了。”
月盈:“……”
然後兩人就打起來了。
怕殃及池魚,晏歸急忙開溜。
回到客房,腦子裡不禁回憶起月盈的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他不能再如此消極,否則和明漱雪真的就再無可能了,衝動之下跑去尋她,說了那番話。
瞧見她氣得微微發紅的臉頰,晏歸暗道,還真被姑祖說中了。
這副樣子比冷冰冰的模樣好看多了。
晏歸嘴角一翹,笑容頗有些玩世不恭,“明……”
話音未落,明漱雪當即結印,數團靈火朝他砸去。
晏歸掙開身上藤蔓,摘月刀爆出一團靈光,將刀身上的藤蔓絞碎,疾速朝他飛去。
他縱身一躍,雙足立在摘月上,快速朝某個方向飛去。
“晏歸!”
明漱雪氣急敗壞,急忙追上。
二人你追我趕,穿雲掠霧,不過七日,便到達了南正陽所在之地。
眼見要和師兄會合了,明漱雪懶得再和晏歸計較,不再追著他鬥法。
晏歸也順勢放慢速度。
越過一座山峰,前方驀地露出一道人影,神識掃過去,觸及熟悉的氣息,晏歸眸中露出些許喜色。
“師兄。”
明漱雪定睛一看,青年一襲紅袍,負手立於長劍之上,墨髮與髮帶飛舞,劍眉星目,神光湛湛,氣質溫潤,眸中流轉的光輝卻有些不著調。
不是駱子湛還是誰?
明漱雪也難得驚喜,駱師兄竟然也在這兒?
二人急忙迎上去,還未來得及打招呼,卻見駱子湛豎起手指“噓”一聲,小聲道:“我帶你們去找南師弟。”
三人飛入山中,甫一落地,便見南正陽負手背對著他們,似盯著某個方向出神。
“南師弟,我小師弟和明師妹來了。”
南正陽轉身,嘴角輕牽,“師妹,晏師弟。”
目光在晏歸頸間一落,他眼睛微彎,欣喜道:“金項圈真沒了。”
晏歸不欲在此事上多談,聞言只是笑著頷首。
“師兄!”
明漱雪近前,“你怎麼會與駱師兄在一處?”
“說來話長。”
駱子湛搭著晏歸的肩,長嘆一聲,“當初我引姬青婠離開,本想甩開他們便與你們會合,誰知姬青婠那小瘋子不知怎的要死了我,跟我殺了她爹孃一樣追著我不放,沒辦法,我只好四處逃命,跑著跑著就到了衡州,遇見了南師弟。”
南正陽道:“我是追著一名邪修來了衡州。”
晏歸四處張望,“那二位師兄這又是在做甚?”
駱子湛道:“聽說此地有寶物現世,那妖女本追我追得緊,聽此傳言不知怎的停了下來,如今正一門心思奪寶呢。”
他努努嘴,指向某個方向,“喏,他們現在就在那邊,離得近的修士都來了。”
南正陽:“我和駱師兄擔心妖女作亂,便留了下來。”
晏歸:“寶物?甚麼寶物?”
“不知。”
駱子湛搖頭,“聽說有通天之能,傳得可玄乎了,不過是真是假,明日便能知曉。”
明漱雪頷首,“那便等明日吧。”
玉如君不在,四人沒心思弄甚麼吃食,各自尋了個地兒打坐調息。
明漱雪靠坐在樹幹上,閉眼冥想。
察覺到有人靠近,她倏地睜眼,冷淡注視著眼前少年。
晏歸手裡捧著樹葉,其上堆著紅橙二色的果子,水珠逸散,淡淡冷氣縈繞,頗為可口。
“嘗一個?”
明漱雪不為所動,垂下眼瞼,置之不理。
晏歸坐到她身側,膝蓋相觸,明漱雪一驚,低聲警告,“離我遠些。”
抬手佈下結界,晏歸笑盈盈將果子喂到明漱雪嘴邊,“我嘗過了,挺甜的,你肯定喜歡。”
鼻息間盡是果子的清甜味,還有晏歸湊過來時風帶來的淺淡曇花香。
明漱雪屏住呼吸,沉下臉,“聽不懂人話?我讓你離我遠些。”
“不要。”
晏歸堅定拒絕。
明漱雪額角一抽,“我以為,我之前已經和你說得很明白了。”
晏歸裝傻,“你說了甚麼?我記性不好,都給忘了。”
明漱雪深吸一口氣,壓下縈繞在胸腔內的怒氣,用特意壓出來的、冷冽到不近人情的聲音陳述。
“我恨你。”
晏歸毫不在意,“你恨唄,我愛你就行。”
明漱雪:“……”
“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你說了不算。”
“……我不會原諒你。”
晏歸道:“那是你的事。阿雪,恨也好,怨也罷,我都不在意。”
他看著明漱雪,輕輕揚唇,眸光熠熠,“你不是說,我是狗嗎?狗最是忠誠,你糾結怨懟一輩子,那我就纏著你一輩子,纏到你身邊只能存在我一個男人。”
明漱雪:“……”
看著晏歸漂亮的眉眼,她喉頭一梗。
她能看出來,晏歸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
他是真的準備和她糾纏不休,哪怕她恨,她怨,也絕不放手。
鼻頭一酸,明漱雪別開臉,避開晏歸明亮的目光,“若是如此,那我便見你一打你一次。”
“打唄。”
晏歸聳肩,“從前也不是沒打過。而且……”
他眼睛彎成月牙,“打是親罵是愛啊。”
明漱雪:“……”
她徹底詞窮,閉了閉眼,“滾出……”
一顆果子塞進嘴裡,溫涼指尖在飽滿唇瓣上輕輕一觸,似羽毛掃過,留下一陣酥麻。
餘光裡,一枚玉雪花掠過。
在明漱雪發難之前,晏歸道:“果子是無辜,你好歹嘗一個。”
牙齒嗑破果皮,清甜汁水溢位,瞬間充盈在整個口腔內。
濃密羽睫一顫,明漱雪斂眉。
他說得不錯,的確是她會喜歡的味道。
“好吃吧。”
晏歸笑盈盈地將手中果子都遞了出去,“都給你。”
明漱雪不動,晏歸索性將果子塞到她懷裡,揮散結界走了出去。
玄色衣角掃過明漱雪鞋面,她抬眸,看著頎長少年一步一步朝自己的師兄走去。
視線緩緩下垂,凝在晶瑩剔透的果子上。
猶豫許久,她撚起一顆,緩緩放入口中。
好甜。
可為甚麼,心裡卻泛出苦澀。
……
駱子湛搭上晏歸肩膀,悄聲道:“和明師妹鬧矛盾了?”
晏歸懶懶抬睫,“怎麼看出來的?”
“這不明擺著呢?”
駱子湛道:“往常你總是黏在明師妹身邊,趕都趕不走,這回卻主動離開,明師妹對你也極為冷淡,不是鬧矛盾了是甚麼?”
晏歸往明漱雪的方向看了一眼。
少女盤腿而坐,慢條斯理地吃著果子,安和寧靜。
眸底閃過笑意,那抹笑很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郁苦澀。
晏歸扯了扯唇, “師兄好眼力。”
駱子湛擰眉,“發生甚麼事了?你和師兄說說,我給你出出主意。”
“多謝師兄,不過不必了。”
晏歸嘆氣。
看來事兒挺大啊。
駱子湛:“不方便說?”
晏歸點頭。
“行吧。”
駱子湛嘆氣,拍著小師弟肩頭,“你們倆的事自己解決,師兄就不摻和了,但是小師弟,若有……”
“甚麼人?!”
晏歸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駱子湛的話,抬頭一看,一道人影正從林間款步而出。
看清他的臉,駱子湛瞪大眼,驚訝到結巴,“是是是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