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耳邊響起一道聲音,“阿……
“呲——”
南正陽拿著匕首在手腕上狠狠劃過, 血流如水柱,順著勁瘦手腕往下流淌,被駱子湛用靈力接住。
不過片刻, 南正陽的臉色便發白了。
一直被他收入靈寵專用芥子囊內的訛風鳥飛出來, 站在南正陽肩頭, 毛茸茸的小腦袋擔憂在他臉上一蹭。
明漱雪皺眉,“不能一起去南宮家求助?非要用這種法子把項圈取下來?”
晏歸道:“合歡宗妖女要的是南師兄,倘若我們還未到南宮家,她便追了上來,強行要將南師兄帶走呢?”
明漱雪:“她來,打回去就是。”
“阿雪。”
晏歸語氣無奈中夾雜著寵溺,“方才師兄可是說了, 合歡宗的增援馬上就到, 他們之中本就有元嬰修士在, 這回來的定不比元嬰弱,甚至可能還有更高境界。”
“不錯。”
駱子湛點頭,“他們對那東西勢在必得,我們三個金丹勝算極小。”
南正陽弱弱道:“那這樣, 小師妹和晏師弟不是更危險嗎?”
“南師兄。”
晏歸正色, “你在才更危險。那妖女執意將你抓去合歡宗,倘若我們一著不慎讓你被擒,豈不是投鼠忌器心懷顧慮?你若不在,或許那妖女會放棄我和阿雪, 轉道去尋你。”
“屆時你早已天高任鳥飛, 任她如何大海撈針,也不見你蹤跡。”
南正陽依舊心有顧慮,“可是……”
“南師兄放心, 我和阿雪都有保命的手段,不會那麼容易丟了小命。”
晏歸對明漱雪使了個眼色,“阿雪,你說對吧?”
明漱雪:“……對。”
她安撫道:“師兄,我不會讓自己置於險境。”
南正陽猶疑半晌,“不如……讓駱師兄隨你們一道,我單獨走?”
駱子湛沉思,深覺這個主意不錯,有他在,多少還能護著小師弟。
晏歸還未表態,明漱雪便一拱手,“那便多謝駱師兄了。”
“……”
晏歸微笑,“有勞師兄。”
駱子湛擺手,“咱們師兄弟之間有甚麼可謝的。”
“成,那就這麼決定了。”
南正陽又往手臂上重重劃了一刀,鮮血爭先恐後湧出。
“夠了夠了。”
駱子湛忙道:“這些應該夠了。”
他將南正陽的血凝成精血,融入一顆玉珠內,將之遞給晏歸,“小師弟,快繫上試試。”
晏歸將豔紅珠子掛在脖頸上,取下南正陽脖子上的金項圈,拿在手上細細觀察。
幾息之後,金項圈閃爍幾下,似在辨認眼前人。旋即落在晏歸脖間,斷裂處金光一閃,重新合攏,牢牢繫住晏歸脖頸。
“成了!”
駱子湛驚喜不已,“南師弟,你快走吧,等我們解決這東西就去和你會合。”
南正陽看看他,又瞧瞧明漱雪和晏歸,咬牙重重點頭。
“好,你們一定要萬事小心,平安歸來。”
將訛風鳥收入芥子囊,正要飛身離開,南正陽腳步一頓,往明漱雪的方向扔出一物,“小師妹,這個收好。”
不等明漱雪露出疑惑,南正陽傳音道:“這是那妖女煉製情蠱時寫下的手劄。”
明漱雪一驚。
師兄怎麼會知道她體內有情蠱?
是那妖女說的?
眸中羞憤頓生,明漱雪還欲再問,南正陽卻已離開。
目送南正陽走遠,駱子湛道:“咱們也快些走吧。”
明漱雪回神,快速將東西收好,將要應聲,手腕忽地被人捉住。
她一巴掌拍開晏歸的手,“你做甚麼?”
晏歸睜著一雙浮光掠金般的桃花眼,可憐兮兮地望著明漱雪,“阿雪,我現在可沒了靈力,無法御空飛行。”
明漱雪冷著臉,“不是還有駱師兄?”
風從身旁掠過,扭頭一看,駱子湛已御劍飛遠了。
明漱雪:“……”
晏歸放低嗓音,在她耳邊道:“我為了南師兄捨生取義,你連帶我飛都不肯嗎?”
聲音又輕又柔,帶著淺淡指責,有股說不出的可憐。
明漱雪:“……”
都拿師兄說事了,她還能怎麼辦?
深吸一口氣,明漱雪冷淡道:“成,我帶你。”
她招手,一旁的浮雲飛行法器朝她掠來。
晏歸眼中含笑,足尖一躍坐上去。
明漱雪隨之而落,驅使法器追上駱子湛。
從遙州到兩儀州,途中需經過章州,一行三人日夜兼程,疾行十多日,終於到達章州中部。
“終於快到了。”
許是不見有邪修追上,再過不久就能到達兩儀州,駱子湛放鬆不少,用開玩笑的語氣對晏歸道:“小師弟,失去靈力的感覺不好受吧?”
“還成。”
晏歸隨口道:“當初在凡間的時候與現在差不多,挺習慣的。”
聽他說起凡間,明漱雪長睫一抖,挺著腰背不語,唇瓣微微抿起。
“也是。”
駱子湛笑,“當初……等等。”
話音陡然一頓,他放開神識,小心翼翼朝前方探去。
晏歸見狀,側眸詢問:“師兄,前面有情況?”
明漱雪也放開神識,四周之景映在腦中,等看清前方之人,她霍然睜眼。
“姬青婠。”
“她怎麼在這兒?”
駱子湛皺眉。
落地梧州後便不見姬青婠蹤影,也不見那捲黑色卷軸,他便猜測是姬青婠見情況不妙偷偷逃走,本以為短時期內不會再見,誰曾想今日竟在此地碰上了。
她來章州做甚?現在又要去哪兒?
駱子湛問:“小師弟,明師妹,是避開還是……?”
姬青婠身後跟了三四人,都是金丹修為,現下就他和明師妹有一戰之力,若是開戰也不懼。
只是……怕是要耽擱一會兒工夫了。
沒聽到二人回覆,駱子湛疑惑回頭,“小師弟,怎麼不說……你怎麼了?!”
駱子湛大驚失色。
他身後的晏歸面色潮紅,眉頭緊蹙,額上青筋暴露,沁出密密麻麻的汗水,似是正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駱子湛慌了手腳,“怎麼突然就成這樣了?是受了傷?還是中了毒?”
該死,怎麼在這種時候發作。
晏歸攥拳,竭力忍住火燒般的疼痛,努力穩住呼吸,“師兄不用擔心,許是這項圈有甚麼問題,我忍忍就好。”
這怎麼能忍?
眼見姬青婠幾人就要過來了,一會兒打起來若是傷著小師弟怎麼辦?
駱子湛深吸一口氣,朝側對他而坐的明漱雪道:“明師妹,你先和小師弟躲起來,我去把姬青婠引開後再去追你們。”
明漱雪呼吸放緩,啞聲道:“好。”
“駱師兄,這個拿去。”
將定位用的玉簡交給駱子湛,明漱雪道:“有勞駱師兄了。”
駱子湛將玉簡收好,御劍朝姬青婠所在方向飛去。
……
黑夜之中,幾道身影疾行。
姬青婠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被髮送到梧州後姬青婠便躲了起來,後來瞧見徐朝雨,本想伺機報仇,可她身邊有個元嬰期長老寸步不離地守著,還有數名金丹守衛,實在不好下手。
衡量過後,姬青婠當機立斷前往兩儀州。
在兩儀州尋訪幾日,驟然聽姬無妄宮裡眼線彙報東西在梧州,又想到徐朝雨一行人,姬青婠哪兒還有不懂的?
合歡宗總喜歡用奇奇怪怪的東西煉蠱,時常會在修真界各地尋找煉製蠱蟲的資材,因而當時她並未深思徐朝雨等人出現在梧州的原因。
沒想到,他們竟是為了那東西去的。
她當初分明身在梧州,卻一走了之,耽擱了這麼久,那東西怕是已經落到了合歡宗手裡。
可恨,實在可恨!
姬青婠胸前劇烈起伏。
這會兒趕去早就已經晚了,可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無論結果如何,總該去看一眼。
“甚麼人?”
手下忽然高喝一聲,姬青婠霎時回神。
“怎麼是你們?!”
清亮男聲響起,聽著莫名耳熟。
姬青婠抬頭,眸底映出一張並不陌生的臉。
駱子湛一臉驚訝嫌惡,“呸,真倒黴,怎麼這麼衰遇上你們了?”
厭惡的語氣令姬青婠咬牙。
都怪他們。
若不是遇上他們幾人,她怎會使用卷軸逃走,導致不能在第一時間趕往梧州?
姬青婠眸中冒出火光。
駱子湛扭頭就跑,更是讓她心中怒火越燒越旺。
“別跑!”
姬青婠瞬間追上去,喝道:“把此人給我拿下。”
“是,殿下。”
一行人快速朝駱子湛追去。
風聲逐漸遠去,林中兩人這才現身。
明漱雪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她伸手撐在浮雲上,卻不慎觸碰到晏歸。
向來溫涼的肌膚此刻泛起熱意,相觸的剎那,小腹升起的火似乎更大了,燒得明漱雪口乾舌燥,急需東西降溫。
她揪住晏歸的衣襬,拖著虛泛疼的身體翻身而上。
抖著手,不放心地設下一層又一層結界,這才望向晏歸。
少年躺在一片純白中,白皙臉龐染上緋紅,幾縷髮絲溼噠噠地貼在臉側,目光迷離渙散,比起平日裡多了幾分柔軟。
衣襟鬆散,露出精瘦結實的小片胸膛,也不知是否因情蠱發作的原因,那一片肌膚滲出紅暈,佈滿細細密密的汗珠。
明漱雪移開目光,喉嚨滾動,聲音喑啞,“起來。”
晏歸將小臂抵在額前,聲線不穩,“阿雪,我疼。”
“我知道,我也疼。”
明漱雪吸氣,“你先起來,把情蠱壓下去再說。”
“不想起。”
晏歸喃喃,“沒有靈力,感覺更疼了。”
他攤開手,一副任君採擷的姿態,“這次你來吧。”
明漱雪:“……?”
她結巴道:“我、我來?”
聲音裡充斥著震驚與荒誕。
“是啊。”
晏歸連點頭的力氣都沒了,忍痛道:“都交給你,你行的阿雪,你能做到。”
明漱雪腦子裡控制不住鑽出無數個畫面。
她高高在上,似乎能掌握晏歸的一切,她每動一下,都能從他的神情與呼吸中得到反饋。
汗水從手心沁出,掌下肌膚起伏不定,滿是滑膩。
明漱雪狠狠閉眼。
一滴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晏歸身上,洇溼了那片衣料。
源源不斷的疼痛正從身體裡溢位。
她聽見晏歸在喚:“阿雪……”
明漱雪咬牙,扯開掌中衣袍,翻身坐上去。
灼熱又顫抖的手猶疑許久,終是敵不過體內翻湧的熱潮與疼痛,一點一點,緩緩握上去。
她被燙了一下,掌心一滑,險些丟開。
深吸一口氣,明漱雪的臉快要燒起來,忍著羞恥慢慢抬起身子。
和從前一樣的感受,但好像又有不同。
她能清晰看見晏歸青筋暴露的額頭與脖頸,看清他眸中一晃一晃的春水,月光傾灑在他眸底,桃花眼清靈又多情,看得明漱雪微微恍神。
模糊視線裡,他脖子上的金項圈閃閃發光,她怔然伸手,指尖觸碰上去。
掌心沒撐住,明漱雪往前一滑,身子歪歪扭扭倒下。
“沒力氣了?”
晏歸啞著嗓子詢問一聲。
明漱雪不答。
他索性握住她的腰,幫助她坐穩,重新將節奏掌握在自己手裡。
明漱雪的驚呼聲脫口而出,又被她捂著唇死死吞下,只留下細碎幾聲。
眼前越來越暈,直至某刻,她忽地全身顫抖,指甲在晏歸身上掐出數道紅痕。
體內疼痛不知不覺已經散去,只剩下酥麻餘韻。
明漱雪恢復了些力氣,翻身躺到晏歸身側,閉著眼平復。
須臾後,晏歸整理好自己,替明漱雪穿好衣物。
“時間緊,我們動作要快些了。”
明漱雪拽住他的手,躲避一般移開視線,不敢看晏歸的眼睛,語氣虛軟卻不容置疑。
“我自己來。”
晏歸瞧了眼她倔強側臉,順從丟手,“好,你來。”
明漱雪側過身,將衣裳穿好。
方才她也不知怎的自動運轉起了功法,體內的東西尚未消化完,此刻弄出去便是前功盡棄。
明漱雪冷著臉坐在浮雲上,驅使它繼續向前。
晏歸感受到了她身上散發的冷意,不知她為何忽然心情不虞。
瞄一眼明漱雪的臉色,和結了冰似的,默默收回視線,並未像從前那般招惹她,而是看向周圍。
二人一路前往兩儀州,不知過了多久,明漱雪打破寂靜,“可要停下來等駱師兄?”
聽她開口,晏歸精神一振,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我們先走,師兄會追上來的。”
脖子上這東西實在礙事,還是早些取了為妙。
明漱雪斜睨他一眼,餘光從晏歸脖子上的金項圈掠過,耳旁忽然響起一句話。
“阿月,你是狗嗎?”
眸色一顫,明漱雪倉促別開視線。
抿抿唇,她毫無邊際又恍惚地想。
那東西……好像是有些像狗項圈啊。
意識到自己在想甚麼,明漱雪面上發燙,急忙打住,專心致志驅使浮雲。
飛了兩三日,見駱子湛沒有追上來的跡象,明漱雪心裡微微著急,可合歡宗的人也不知何時會追上來,只能一路不停地飛向南宮家,早些把那東西弄下來。
夜色濃稠,一道流光倏地從天邊飛越。
浮雲上,明漱雪忽然一頓,感受到窺探的氣息。
晏歸:“怎麼了?”
“有人。”
下一瞬,一道喝聲響徹夜空。
“甚麼人?!”
明漱雪循聲望去。
下方林間坐著兩人,面前生起火堆,架著幾隻兔子,油脂掉落火中,火舌猛地往上一竄,噼裡啪啦一陣響。
一人身穿黑衣,正垂首擺弄兔子,另有個穿著褐色長袍的男子站在他身旁,仰頭瞪著空中。
明漱雪抿唇,“這兩人看上去實力不俗,要下去看看嗎?”
晏歸皺眉,“那人出聲,便不會輕易由我們透過,先下去吧。”
明漱雪乘著浮雲落地。
褐衣男子目光在明漱雪身上轉了一圈,“你們是何人,這麼晚了為何停留在此?”
晏歸眉頭微不可察一皺,眸底藏了銳色,上前擋住明漱雪半邊身子,笑道:“這位前輩,我夫妻二人在各州遊歷,聽聞章州白義山近日有秘寶現世,便想去討個機緣。”
褐衣男子擰眉,“白義山有秘寶?我怎麼不知?”
晏歸笑意更盛,“二位前輩一見便知非凡,我們散修口中的秘寶於你們而言,也不過是尋常罷了。”
褐衣男子神色舒展,可猶未放鬆警惕,“你們……”
“好了申屠,兩個過路人罷了,別那麼緊張。”
黑衣人將烤好的兔子遞給申屠,“放他們走吧。”
申屠雙手恭謹接過,面色猶疑,傳音道:“大人,這兩人三更半夜出現在此處,我是怕他們洩露行蹤,誤了我們的事。”
聞人楊瞥了申屠一眼,目光極淡,卻帶著極其強烈的壓迫感,看的申屠頭皮發麻,捏著烤兔子的手控制不住一顫。
此人修為不錯,平日裡也聽話,就是見到漂亮女修就走不動路,看在他還算有用的份上,這些小毛病聞人楊忍了。
淡漠目光望向明漱雪,少女露出半邊如雪般的側臉,眉如遠山,雙唇飽滿,的確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但更引人側目的是那股清冷氣質,遠看如萬年鑄就的冰晶,晶瑩剔透,冰冷沁人,不由擔心被她凍傷,卻又控制不住被吸引。
視線又掠過晏歸,也是個俊俏少年,這一對外表倒是登對。
聞人楊冷淡道:“隨你做甚麼,但有個前提,別髒了我的眼。”
申屠登時大喜,“多謝大人。”
他放下烤兔,笑得不懷好意朝明漱雪走去。
“等等。”
聞人楊突然出聲,申屠以為他改了主意,也看上了那名女修,倏地朝他看去,“大人……”
聞人楊並未理會他,盯著晏歸微微眯眼。
“這位小友好似有些面善,我們可是在何處見過?”
他抬起頭,五官算不上出色,甚至可以說是平庸,唯有那雙眼睛似寒星閃爍,火光在臉龐跳躍,映得眸中明明滅滅,盡顯銳氣。
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握成拳,晏歸面上笑意不變,“前輩怕是認錯人了,我不過一個小人物,何曾見過您?”
“不。”
聞人楊搖頭,目光在晏歸臉上上下移動,企圖尋找相似之處。
“我聞人楊這一生,滅過十三家九個仙門,共殺五千三百七十六人,他們每個人的臉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聞人楊語調平平,說出的話卻令人不寒而慄。
難以想象,這樣一個看起來如此普通的人,竟是個殺人如麻的魔頭。
哪怕申屠自認自己殺人不眨眼,也被這個龐大的數字嚇住了。
明漱雪抿唇,抬眸看向晏歸。
他面色無波,神情略顯詫異,看不出絲毫偽裝。
聞人楊的聲音在夜色中迴盪,“你的臉,與我曾經見過的一個人極為相似。”
“他是個人物,當年我修為不足,與兩位兄長合力圍剿他,卻險些丟了命。”
聞人楊撕開衣襟,露出胸膛蜈蚣似的巨大傷口。
“這個刀傷,便是他留下的。”
“當初,我們與他激戰三天三夜,若非抓住了他的夫人,趁他心神大亂之際下了黑手,那一戰鹿死誰手仍未可知。”
聞人楊欽佩道:“那人對他夫人當真情深不壽。這兒、這兒、這兒。”
他指著肩膀、手臂、胸膛、大腿等幾個緊要部位,“被砍了五十四刀,斷了一條腿,瞎了一隻眼,鮮血染了一身,骨頭都露出來了,依舊要將他的夫人救回去。”
聞人楊感慨,“他那夫人亦是深情,不願丈夫受人威脅,竟趁我們不注意自毀元嬰,爆體而亡,屍骨和神魂都沒留下。”
“親眼看見心愛的妻子死在面前,他發了狂,拼著同歸於盡的念頭自爆。我大哥二哥死在他手中,若非我跑得快,怕是也沒了。”
“哦對了。”
聞人楊微笑著看向晏歸,“那人自爆前丟了刀,我依稀瞧見那把刀飛往他妻子死前所在的位置,或許是想感受她最後存在的氣息?”
聞人楊低低一嘆,“我不懂男女之情,向來覺得這是種拖累,卻也對這二人的情深觸動不已。”
“自爆在同一片天地之下,也算是死同xue了。”
“小友,你說。”
聞人楊笑道:“這夫妻二人的事蹟,是不是很感人?”
明漱雪看見晏歸側臉緊繃,眉頭緊鎖,眸中有東西掙扎而出,又被他死死壓下。
身體一晃,眸中映出水光。
他……
下一瞬,聞人楊聲音驟然冷下,“找到你了,當年的漏網之魚。原來你沒死。”
龐大靈力縈繞在他周圍,恐怖氣息壓下,直令人胸前發疼,喘不過氣來。
明漱雪倏地瞪大眼。
化神。
這人竟是化神期修士。
她當機立斷拉住晏歸手腕,急聲道:“快走!”
轉身登上浮雲,用最快的速度逃出去。
“跑得掉嗎?”
幽幽聲音自身後響起,無形大手在空中一抓,明漱雪眼前一黑,劇烈疼痛襲來,靈力一洩,霎時掉落。
聞人楊丟開烤兔,徐徐站起身。
“當年,你父親殺我兩位兄長,害我修為倒退多年,再無重入大乘的可能,今日,我就用你的命,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消我多年怨恨!”
話音落下,恐怖威壓朝晏歸當頭壓下。
作者有話說:兩千營養液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