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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我說了,只當是一場夢……

2026-04-30 作者:鶴松楹

第63章 第 63 章 “我說了,只當是一場夢……

蒼州。

大漠孤煙, 長河落日。黃沙戈壁,滿目遼闊蒼茫。

風沙卷地,沙塵之下, 一隻蠍子慢悠悠露出尾刺, 朝不遠處兩隻蜈蚣爬去。

忽有兩道流光從黃沙上空飛過, 風沙迷人眼,再一抬眼,蜈蚣已不見去向,氣得它瘋狂擺動尾刺。

空中。

明漱雪放開神識,四處巡睃。

“師兄,此地不見那兩個邪修的蹤跡。”

七日前,他們原準備按照既定路線前往兩儀州, 誰料半路無意間發現兩個邪修, 正要將人一網打盡, 其中一人卻發現了他們,提前逃走。

明漱雪和南正陽日夜兼程,一路追尋至蒼州,可那兩人就彷彿魚入了水, 徹底消失不見。

南正陽指著遠處, “那裡有座城,咱們先停下打聽打聽訊息。”

“好。”

明漱雪頷首。

師兄妹倆朝城池飛去。

他們走後,黃沙之後忽有異動,兩條蜈蚣被沙子吐出, 轉眼變為兩個身著黃衣的男人。

“追得可真緊啊, 方才可真是嚇死我了。”

一人拍拍胸膛。

另一人喘著氣得意道:“怕甚麼?我這法器可是殿下賞賜的,元嬰期器修親自鍛造而成,最擅隱匿, 怎會被兩個金丹發現?”

那人腹誹,若是不把金丹修士放在眼裡,你跑甚麼啊?

他朝明漱雪和南正陽離開的方向望去,“你說,這兩人對上那位可有勝算?”

“管他誰輸誰贏呢。”

男人毫不在意,“殿下只讓我們往那位面前引幾名正道修士,可沒說要那位的命,畢竟是骨肉血親。”

那人在心裡翻白眼,在那種地方談血脈,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夠快?

也不知碰巧遇上的這兩人能否……

罷了,任務已經完成,剩下的就與他無關了。

“走吧,回去覆命。”

……

蒼州信佛,進入城中,隨處可見寺廟佛陀,街面行走的也多是穿著僧袍的佛修。

明漱雪餘光從商鋪掃過,瞧見一個小佛修拿著剛買好的法器,笑意盈盈跨出門檻。

那小佛修看著不過五六歲,臉上還帶著嬰兒肥,光禿禿的腦袋明光鋥亮,裹著一身黃色僧衣,瞧著憨態可掬。

“小師妹,你看甚麼呢?”

南正陽發現明漱雪沒跟上,駐足疑聲問道。

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卻是空空如也。

“沒甚麼。”

明漱雪搖頭,抬步跟上。

南正陽道:“前方有家客棧,咱們今晚就先在那兒落腳吧。”

“好。”

客棧內寥寥幾人,要了兩間客房,明漱雪和南正陽先後上樓。

窗邊有兩人正推杯換盞,喝得臉色酡紅,雙眼蒙上醉意。

其中一人將杯盞往桌面重重一落,打了個酒嗝,醉醺醺道:“這地方鳥不拉屎,連個找樂子的地兒都沒有,能有甚麼寶貝?”

另一人仰頭灌了滿滿一杯酒,“也怪咱們倒黴,偏被髮配到這種犄角旮旯,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回去……”

上了樓,二人聲音依舊傳入明漱雪耳中,無非是滿腹牢騷,滿口抱怨,她收回神識,推門進屋。

抬手佈下結界,耳邊霎時清淨,所有鼓譟皆不過耳。

明漱雪盤腿坐在床上,運轉心法閉眼修煉。

趕路時心無旁騖,可此時周遭都安靜下來,那絲若有似無的煩躁再不能壓抑,仿若有個調皮的孩童往她心裡踢了個蹴鞠,那球上躥下跳,擾得她不能寧靜,甚至到了無法安心修煉的地步。

略顯煩悶睜眼,明漱雪起身下榻,開門出去。

走到樓梯口,正好有個姑娘提裙上樓,與她迎面相遇。

少女一身青裙,衣上繡滿素雅蘭花,白色腰封勾出纖細腰肢,窈窕婀娜,恰似空谷幽蘭。

髮間卻插著不少釵環,一左一右戴著兩支鑲金寶石青鸞步搖,青鳥栩栩如生,其內流光溢彩,一見非凡。

再點綴幾朵珠花,越發貴氣華麗。

臉上覆著面紗,影影綽綽顯出半張姣好面容,露在外頭的一雙眼睛盈盈脈脈,雙瞳剪水,漂亮得好似上等寶石。

少女的目光在明漱雪身上一頓,落在她衣襬蘭花上。

雙眼輕輕一彎,似在說“好巧”,側身往一旁避開。

明漱雪看著那雙眼睛,禮貌道:“多謝。”

略一頷首,與少女擦身而過,走下樓去。

雙足落於地面時,不知為何,她心中一動,驀地回眸。

青色裙襬在眼底一蕩,目光再度挪動,已不見那少女身影。

明漱雪擰眉看著空空如也的樓梯口,靜立片刻,邁步朝外。

在蒼州城池裡走一遭,身上好似都染上一股濃重的檀香味。

好不容易尋到一家酒館,明漱雪要了兩壺酒,擇了個人最多的地方,足尖一點躍上房頂。

吃了顆醒酒丹,她在芥子囊內翻找出酒杯,抬手滿上。

華燈初上,白日裡寥若晨星的城池彷彿活了過來,燈光絢爛,燦若星河。

頭頂明月高懸,輝光普照,明漱雪在月色下一杯接著一杯。

蒼州的酒並不烈,喝完一壺,她竟覺得有些沒滋沒味的。

晚風習習,一聲輕嘆低低切切,轉瞬湮滅。

翌日。

明漱雪剛回到客棧,南正陽的房門便開了。

他立在門口,疑惑道:“小師妹,你昨晚去哪兒了?”

這次出行他帶上了訛風鳥,小傢伙站在南正陽肩頭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翅膀指著明漱雪,彷彿在指責她一言不發就走,平白讓人擔心。

“出去走了走。”

明漱雪歉聲,“抱歉師兄,下次去哪兒我定會告知你一聲。”

南正陽熟練捏住訛風鳥的嘴。

知曉明漱雪這幾日心裡不好受,出去散散心也無可厚非,他理解一笑,“無礙,師妹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走吧,今日在城中走走,看能否尋到那兩個邪修的蹤跡。”

“好。”

二人相攜下樓,恰好昨日碰見的青裙少女也在,身後兩人有些熟悉。

是在窗邊喝酒那兩人。

原來他們是那姑娘的同伴。

恰在這時,一道清亮驕矜的女聲道:“下回若再喝酒誤事,絕不輕饒。”

“是。”

兩人蔫頭蔫腦回復。

少女乜了二人一眼,輕哼一聲,抬步離開。

“那姑娘怎麼了?”

南正陽看看青裙少女,又看看明漱雪。

明漱雪不解,“師兄這是何意?”

南正陽老實道:“你一直在看她。”

“是嗎?”

明漱雪淺淺勾唇,“只是覺得,她的聲音還挺好聽的。”

“這樣啊。”

南正陽撓撓頭。

聽不出來。

“好了師兄,我們走吧。”

“好。”

師兄妹倆在城中搜尋邪修下落,然而尋了幾條街都不見人影,南正陽撓頭,“小師妹,我們……”

回頭一看,明漱雪目光怔然,似在出神。

南正陽在她面前揮手,“小師妹,你今日怎麼了,為何總是出神?”

明漱雪擰眉,“師兄,方才那姑娘的聲音,我總覺得在哪兒聽過。”

莫名給她一股熟悉感。

“我怎麼不覺得?”

南正陽小聲嘟囔,“這世上聲音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沒準是你聽岔……”

“我想起來了。”

明漱雪霍地抬頭打斷南正陽的話,“是與南山秘境內,名為姬青婠的邪修一模一樣。”

姬青婠?

南正陽一怔,眸底驀地浮現銳色。

璧合宮的十七公主,她來蒼州做甚?邪修有甚麼陰謀?

師兄妹倆目光相對,不約而同趕往客棧。

周圍已沒了姬青婠的氣息,往附近尋去,也不見蹤跡。

明漱雪抿唇,“來晚了,她已經走了。”

她懊惱道:“若是我早些想起來就好了。”

南正陽安慰,“這不能怪你,你不過聽過一回她的聲音,能想起來便很厲害了。”

明漱雪輕輕吐氣,“現在如何做?”

南正陽思索,“蒼州地域遼闊,方圓百里內只有這一座城,他們興許還會回來,不如我們先在客棧守株待兔。”

明漱雪驀地記起昨日那兩人喝酒時的談話。

來蒼州尋寶貝?

這裡有甚麼值得邪修惦記的?

她在客棧待不住,索性再將這座城搜幾遍,直至暮色降臨,始終一無所獲。

四周明燈接連亮起,今夜人多,有小販帶著自制的法器在街上叫賣。

一個小姑娘挎著籃子跑到明漱雪面前,揚起小臉笑盈盈道:“這位仙子,要買花嗎?”

她個子不高,只到明漱雪腰間,梳著兩個小髻,上面繞著一圈小花,身穿鵝黃、桃粉二色的上衫下裙,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靈動又漂亮。

明漱雪眸光微怔,被她看得心口發軟,尚未開口,小姑娘從籃子裡取出一朵花,口齒清晰介紹。

“仙子,這花是我爹爹親手做的,不僅好看還實用哩!只要往裡邊注入靈力,它就能像煙花一樣爆開,可漂亮了!”

明漱雪偏頭,“那……不是隻有好看嗎?”

小姑娘嘰嘰喳喳道:“仙子是從外地來的吧?今日是我們八苦城的姻緣節,有情男女定情的日子,幽會時有這麼一朵花在身邊不是很浪漫?能增進感情就是實用!”

“仙子買一朵吧,很便宜的,一朵只要一顆靈石!”

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明漱雪,“買一朵嘛仙子姐姐,你這麼好看,有這花在肯定事半功倍,讓你心儀的哥哥……”

“好,我買。”

明漱雪急忙打斷小姑娘的話,從芥子囊裡取出一枚靈石。

“謝謝仙子姐姐,希望你今日能和喜歡的仙君哥哥度過美好的一晚!”

小姑娘甜甜笑著接過靈石,舉起籃子放到明漱雪眼下,“仙子姐姐挑一朵吧。”

這籃子是一件儲物的法器,外表看著就像普通的編織籃子,內裡卻另有乾坤,神識一探進去,明漱雪險些被各種各樣的靈花閃了眼。

她挑了束蘭花,對小姑娘道:“就這朵吧。”

小姑娘嘴甜道:“仙子姐姐眼光真好,蘭花淡雅襲人,高潔清幽,和你很是相配呢!”

她朝明漱雪揮手,“仙子姐姐再見,祝你有個愉快的夜晚。”

蹦蹦跳跳走了,跑到人群裡繼續賣花。

小姑娘一張妙口,生得又玉雪可愛,沒一會兒工夫就賣出了不少花。

明漱雪收回視線,略一垂眸。

這花的確極為漂亮,外形與普通蘭花別無二致,青葉蒼翠欲滴,上綴幾朵小花,花瓣晶瑩剔透,流光溢彩,散發著淡淡香味。明漱雪拿著它,轉身回客棧。

走出一小段,她驀地擰眉。

身後好似有道視線一直追隨著她,那目光不知該怎麼形容,宛如一場連綿不絕的雨後,石下生出潮溼青苔,溼噠噠的甩不掉,令她後心微涼。

故意走到偏僻巷口,下一瞬,明漱雪掩去身形。

彷彿是瞧見她不見了,那人急急現身,腳步聲倉促,往前追了兩步。

明漱雪倏地將手中蘭花擲出,花莖化為銳利刀尖,直直朝那人心口刺去。

一道靈力打出,正正打在那株蘭花上。

“砰——”

蘭花倏地爆開,煙花綻放,明漱雪看清了巷口之景。

少年身如修竹,蒼勁似松,一身玄衣似與夜色相融,精緻眉眼籠罩在煙火之下,眸色燦爛如星,竟有股令人神暈目眩般的美。

煙火流星般落於他身,在衣襬跳躍幾下消失無蹤,彷彿他便是那場煙花的化身,璀璨絢爛,令人驚歎。

煙火放至尾聲,一顆蘭花組成的愛心飄浮在空中。

指尖在蘭花上一點,幾朵小花化為星光縈繞在身側。

少年喉間帶笑,嗓音清越悅耳,“這是……見面禮?”

明漱雪怔愣一瞬。

對上那雙燦若繁星的眼睛,她立即醒神,冷著臉問:“你怎麼在這兒?”

“接了宗門下山歷練的命令,想著從未來過蒼州,便來轉一轉。”

晏歸挑眉,拉長尾音,“怎麼,明道友也是?那可真是……”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明漱雪,嘴角輕輕一彎,“巧了。”

“相逢即是有緣,接下來的路不如我們同行?”

追了這麼多日,沒見到人時,晏歸在心裡想象了無數種折騰她的手段,可當她真俏生生站在面前,躁動許久的心逐漸平穩,所有念頭瞬間消散,眼裡只容得下她一人。

明漱雪避開晏歸的目光,側眸淡聲道:“不必,誰和你有緣。”

便是有緣,也是孽緣。

她不欲再與晏歸糾纏,抬步就走。

與他擦身而過時,淺淡曇香順著風送入鼻端,讓她被濃重檀香折騰兩日的鼻子得到短暫解脫。

明漱雪停頓一瞬,抿抿唇,再度提起腳步。

遠處夜空倏地“咻”一聲,“砰”一下燃起煙火,煙花佔半邊天空,綺麗絢爛,天地被一瞬點亮。

少年的聲音清晰傳入明漱雪耳畔。

“當真這麼絕情?”

晏歸轉身,直視那雙冷傲鳳眼。

“從前種種,你能全忘了?”

明漱雪眸光微動,嘴角下撇,“我說了,只當是一場夢。”

“夢?”

晏歸哼笑一聲,“你在夢裡和我交歡纏綿?那你這夢可真是……”

“你閉嘴!”

明漱雪惱怒抬頭,瞪向晏歸。

看出她眸中羞意,晏歸適時住嘴,卻並未住口,“你能當那是一場夢,我卻不行。”

“隨你。”

明漱雪肩背挺直,直視晏歸雙眸,“晏道友,你不過一時執迷不悟,日子久了便會發現,我與你記憶中的阿雪全然不同。”

“我們是兩個人。”

“望你早日勘破虛妄,走回正軌。”

話落,明漱雪頭也不回離去。

望著她離開的方向,晏歸桃花眼微眯。

甚麼一個人兩個人的,鬼扯。

真當那是一場夢的話,她不應該恢復從前對他的態度,見到他的第一面就衝上來和他打一架?

聽到他說渾話,她羞甚麼?打啊。

方才說那番話時,也不該看著他的眼睛,合該背過身去,連看他一眼都嫌煩才對。

說謊時的小表情都和從前一模一樣,這叫兩個人?

真當他瞎呢。

一通腹誹,晏歸眉眼籠上鬱色。

很快,他舒出一口氣。

那是他的妻子,她只是一時沒想清楚,他該多多包容。

再給她一些時間,只要他天天出現在她眼皮子底下,不信她不動容。

打定主意,晏歸身形一閃,快速追上去。

……

走到客棧門口,感受到身後一直跟隨的熟悉氣息,明漱雪深吸一口氣。

“你怎麼還跟著我?”

“明道友誤會了,我是來尋我師兄的。”

晏歸走近,朝客棧內努努嘴,“喏,他在那兒。”

明漱雪抬眸。

駱子湛和南正陽坐在一處,笑眯眯和她打招呼,“明師妹,好久不見了。”

“駱師兄。”

明漱雪禮貌頷首,“你也住這家客棧?”

“是啊,這不是巧了?”

駱子湛笑,“剛入城就瞧見了南師弟,明師妹,既然都是歷練,不如我們一道吧,正好還能有個照應。”

他勾住南正陽肩膀,“南師弟都同意了,是吧南師弟?”

胳膊壓到訛風鳥,小傢伙朝駱子湛怒目而視,憤怒張開鳥嘴,又猛地被人一把捏住,聲音都堵在喉嚨裡。

明漱雪目光望向南正陽。

他似是正在出神,等對上明漱雪的目光,眸光逐漸聚攏,嘴角抿出一個赧然笑容。

“嗯。”

明漱雪:“……”

既然師兄都同意了,她自然不能駁他面子,對二人頷首,不管跟上來的晏歸,目不斜視上樓。

房門一關,明漱雪洩氣,雙手捂住臉頰。

他怎麼追上來了?

煩。

好煩。

樓下。

神識探向緊閉的房門,駱子湛和南正陽面面相覷,對晏歸做了個口型。

談崩了?

晏歸沒理他,轉而問道:“南師兄,你們在這裡做甚?”

南正陽道:“本是追著兩個邪修來的,可到了八苦城,邪修沒遇上,倒是碰上了璧合宮的十七公主。”

“十七公主?”駱子湛微訝,“是南山秘境內突然出現的姬青婠?”

南正陽點頭,“沒錯,就是她。”

“她來蒼州做甚?”

駱子湛眯眼,“難不成是見上回梵音寺的人沒中計,心中氣憤,特地來補刀的?”

南山秘境中,梵音寺的佛修被困在秘境中多日,一直不曾現身,倒是躲過了邪修的算計,是唯一一個全員存活的宗門。

“想知道她要做甚麼。”

晏歸耷拉著眉眼,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在桌面敲擊。

“抓過來問問不就知道了?”

“小師弟說得是。”

駱子湛知曉晏歸對邪修深惡痛絕,聞言道:“咱們就在這兒守株待兔。”

……

夜色濃稠,星光暗淡,唯有明月高懸,輝光依舊。

幾道人影快速返回客棧。

夜風瑟瑟,姬青婠眉頭緊擰,瀲灩狐貍眼裡有煩躁閃過。

不過回去晚了幾日,父君居然聽信了姬無妄那小人的挑唆,懷疑她奪取神器別有用心,以讓她尋找碎片的名義將她打發到這種地方。

可惡,這種除了沙就是沙的地方,哪兒有甚麼碎片。

姬無妄那卑鄙小人,她一定會向父君戳穿他的險惡心思,重回璧合宮。

還有徐朝雨那小賤人。

別以為她不知道,若不是她獻計,姬無妄怎會使出這等噁心的法子?

實在可恨。

徐朝雨,將來可千萬別落到她手上。

姬青婠攥拳。

“到了到了,終於可以休息了。”

身後二人嘟囔一聲,恭敬道:“十七殿下,我們先回房了。”

姬青婠瞥一眼這兩個廢物,把嫌棄藏入眼底,溫和道:“去吧,明日一早我們再啟程。”

“是。”

二人抱拳,轉身離開。

離得遠了,其中一人和同伴神識傳音,嘀咕道:“十七殿下雖不受寵,但脾氣好啊,比其他幾位殿下溫和多了。”

“那又怎樣?她不得君上寵愛,跟著她可沒甚麼前程。”

姬青婠胸前劇烈起伏,眼中閃過殺意。

父君何時不疼愛她了?

兩個螻蟻罷了,居然敢非議她,該死。

往前邁一步,姬青婠渾身動盪的靈氣忽地沉寂下來,抬眸看向樓上。

她忽地一笑,向兩個屬下傳音,“我已經有了那東西的頭緒,明日我們早些啟程,別誤了時辰。”

兩人一個激靈,急忙道:“是,殿下。”

姬青婠輕蔑收回視線,緩步回到自己房間。

樓上。

駱子湛將拔出的劍放回去,不解道:“那東西?她要找甚麼?”

晏歸立在門後,眸色冷沉,“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東方既白,天色大亮,三道流光倏地飛出客棧。

下一瞬,幾道人影追隨而出。

駱子湛道:“跟緊些,別跟丟了。”

蒼州遍地黃沙,若是迷了路可不好找。

話音方落,明漱雪已化為流光,消失不見。

再一抬眼,晏歸追著她的身影而去。

駱子湛一哽,“南師弟,咱倆走吧。”

南正陽從容不迫,溫聲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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