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喜歡上宿敵而已,沒甚麼……
都這樣了, 還是同一個答覆,看來真沒說假話。
明漱雪面頰微紅,直視晏歸眼睛, “想我甚麼?為何不能說?”
眼底漫上水霧, 水靈靈的眼睛能把鐵石心腸的人給看心軟。
晏歸腦子亂得很, 怕抵著明漱雪,他往後退了退。
“我在想……”
看著那雙眼睛,剩下的話怎麼也說不出。
晏歸嘆氣,“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如何?”
明漱雪看了他許久,那目光不知為何讓晏歸心裡發虛。
“好啊。”
許久, 明漱雪痛快點頭, “那等你想清楚了再說。”
晏歸心口一鬆, 氣還未吐出,腰上重力襲來,天旋地轉間,後背已落到地面。
明漱雪坐起身, 冷冷投去一眼。
“在你想清楚之前, 別來找我。”
穿鞋下榻,明漱雪往晏歸身上一邁,跨過他從容不迫出門去了。
“砰——”
甚至還貼心關上門。
晏歸:“……”
等反應下去,他匆匆追出去, 然而門一開, 哪兒還有明漱雪的身影。
……
她這回是認真的。
這是晏歸第七次尋明漱雪未果後得出的結論。
正常情況下,能見到她與師兄師姐們立在一處談話,可等他靠近, 人影卻不見了。
去她門前,屋裡不是沒人就是避而不見。
也是奇了,往日裡巴不得和明漱雪避開,卻偏偏總是能碰上面。
如今想見她一面,又這麼難。
兩人的異常如此明顯,身為他們身邊最親近的人,駱子湛三人想裝看不見都做不到,不約而同找上晏歸。
駱子湛:“小師弟,你和明師妹鬧矛盾了?”
玉如君:“你惹我小師妹生氣了?”
南正陽走在最後,雖是一言不發,可眼神卻透露著和玉如君相同的意思。
晏歸:“……”
他頭疼地揉著額角,壓著內心的煩躁與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口是心非道:“師兄師姐們不必擔心,我們沒事。”
玉如君不信,“那我小師妹這幾日為何悶悶不樂的?分明是你欺負她了。你敢說和你無關?”
晏歸啞口無言。
“哼。”
玉如君重重一哼,“能讓我小師妹那樣好的性子生這麼大的氣,你到底做了甚麼?”
晏歸語氣猶疑,“她……性子好?”
那是誰每次碰了面,一言不發衝上來就開打的?
“你這是甚麼語氣!”
玉如君叉腰,對晏歸怒目而視,“我小師妹性子怎麼就不好了?”
“她雖說外表看著是冷了些,但內心最是柔軟不過,剛入太初門那段時日,她寡言孤僻,但我無論與她說甚麼都會記在心上,讓她做甚麼就做甚麼,最是乖巧不過了。”
晏歸微怔。
記憶裡,在白虹鎮時的明漱雪也是如此。
她閒不住去幫郝大娘做事,郝大娘吩咐甚麼,她都乖乖在一旁認真做。
為了補貼家用跑去給池員外扛木頭,從始至終都沒抱怨過一句。
面對任何人,都沒在她眼裡看見過半分割槽別。
她的確……是個性子好的姑娘。
只有那十年瞧見他時,她眼裡才有劇烈的情緒波動。
晏歸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那麼久以來,他是不是對明漱雪偏見太深?
失憶時的她,大概才是她最真實的樣子。
可……
“哈,你還敢搖頭?”
玉如君雙眉倒豎,“我說的不對?”
“沒沒沒,他沒那個意思。”
駱子湛連忙搖頭。
“晏師弟。”
一直沉默的南正陽開口。
晏歸心尖酸澀又窒悶,有股說不出的難受。
他自己也不知在慌亂難受甚麼,下意識想躲避,聞言微抿了唇,抬頭道:“南師兄請說。”
南正陽直視晏歸,“我小師妹是個很純粹的人,她向來與人為善,但偏偏遇見你時控制不住情緒,三兩句不合便與你動手,你可有想過原因?”
衣衫襤褸的小姑娘,含淚的倔強眼神在晏歸腦中浮現,他猛地愣住。
南正陽道:“我不知你們從前發生過甚麼,但因為那事,你們二人在對方眼裡都抱有偏見。這十年裡相見的次數多了,積累的矛盾越多,那股偏見就越深,只要看見對方,便控制不住想起那件對你們而言不好的事。”
“你很清楚你是因為甚麼對小師妹不滿,那她呢?你可知她為何厭你?”
這話彷彿重錘砸在晏歸心裡,令他心臟重重一跳。
不是因為那株……
可依現在對明漱雪的瞭解,她不像是為了那事記仇十年的人。
那又是為了甚麼?
晏歸回神,對上南正陽的眼睛。
沉著冷靜,眸如點漆,似星空深邃包容,又彷彿能透過他的眼,看進他內心深處。
玉如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狐疑地擰起眉,小聲道:“師兄,晏歸失憶了,你和他說這些做甚?”
駱子湛冷汗都要落下來了。
南正陽倏地醒神,急忙道:“啊,我忘了。”
玉如君沒好氣地白他一眼,對晏歸擺手,“我師兄他亂說的,你別放在心上。”
晏歸心裡一團亂麻,面上卻適時擺出不耐的表情,“嗯。”
駱子湛舒了口氣,還好還好,糊弄過去了。
“晏師弟,你和我小師妹鬧甚麼矛盾了?不如說一說,沒準我們還能和你出出主意。”
晏歸避而不答,“玉師姐可知明……阿雪去了何處?”
一刻鐘後,玉如君叉腰一哼,“神神秘秘的,不說就不說,下回我可不會這麼好心幫忙了。”
她一甩頭,昂首挺胸走了。
駱子湛拍拍南正陽肩頭,感激道:“謝了,南師弟。”
“駱師兄不必謝我,我也是為了小師妹。”
南正陽小聲道:“倘若晏師弟恢復記憶後對著小師妹喊打喊殺,我是斷不可能助他的。”
可正因為看見了晏歸的掙扎糾結,南正陽才決定幫他一把。
畢竟現在的小師妹,是真的把晏歸放在了心上,他見不得她心中難受。
至於恢復記憶的小師妹……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駱子湛朝南正陽豎起大拇指,“你這師兄做得可真稱職。”
南正陽憨憨一笑,“誰讓我只有兩個師妹呢?”
駱子湛好奇,“那往後若是玉師妹也碰上了自己心儀的男子,你可會如此?”
南正陽思索一二,認真道:“需得看是何人。倘若是我熟悉的,人品端正的,該幫的自然會幫,若是不熟的,那自該考校一二。”
駱子湛笑眯眯摟住南正陽的肩膀,“不錯不錯,做師兄的怎能一味寵溺師妹?該有的考驗還是得有啊,不過我小師弟和你們也算是一起長大的,大家都知根知底,他就不必了。”
南正陽猶豫,問出了壓在心底許久的問題,“駱師兄,你和我玉師妹的關係……”
他頓了頓,沒好意思說出口。
駱子湛卻大驚失色,“你看出來了?”
南正陽呆住,發出嘆息的一聲,“啊……”
“噓,這話可不能和別人說。”
駱子湛做賊似的左看右看,小聲道:“那丫頭記仇得很,倘若讓宗門裡的人知道我是她親表哥,她不得跟我拼命?”
南正陽:“哦,原來駱師兄是師妹……”
他霍地抬頭,滿臉震驚。
“啊?”
……
因有天玄宗坐鎮,大吉城內處處繁華。
明漱雪走在街上,隨處可見叫賣的商販,法器法衣靈丹應有盡有,看得人眼花繚亂。
天玄宗的修士或許並不好口腹之慾,走了許久也不聞飯香,不過身處鬧市之中看芸芸眾生,倒也是種別樣的體會。
走著走著,明漱雪鼻尖用力一嗅。
空氣中飄著絲絲縷縷的酒香,很是淺淡,可嗅著卻極為香醇。
明漱雪心中一動,不自覺循著酒香味而去。
餘光瞄到一道素色身影,熟悉感剛起,那道身影直直朝她撞來。
明漱雪側身避開,那人由著慣性往前撲去,幸虧她手快拉了一把,才沒臉朝下摔倒。
“對不住對不住,實在不好意思,我……”
充滿歉疚的柔和女聲響起,看清來人的臉,明漱雪微訝,“師道友?”
師瑗妃亦是驚訝,“明道友。”
“你怎麼會在這兒?”
二人異口同聲。
話音落下,明漱雪微微彎眸,“我還未來過章州,出來走走,師道友呢?”
“我一個人待著悶,也出來散散心。”
師瑗妃面色柔和,“原來明道友還未來過章州?這裡風景不錯,酒也多,其中一款名為青桑的酒,清香撲鼻,回味無窮,昔日我與師弟師妹們閒暇時也會去……”
尾音消散在唇齒間,師瑗妃住了嘴,眉眼黯然。
明漱雪遲疑,“慕家損失很大?”
“少了五名師弟師妹。”
師瑗妃聲音低落。
“抱歉,我……”
“無礙,明道友不必介懷。”
不知為何,當著熟悉的師妹與師長說不出的話,此刻卻一股腦湧了上來。
“我忽然覺得自己很沒用。”
明漱雪側眸。
女子柔美側臉微凝,眉目彷彿籠罩著一層灰霧,連帶那雙星眸也極為黯淡。
“從前,我自詡天資卓絕,甚至會對慕家女神農的稱號沾沾自喜,經此一事才知我有多麼愚蠢自傲。”
“明明、明明只差一點點我就能救下他,可為甚麼、為甚麼……”
聲音染上哭腔,師瑗妃捂住臉。
“他就死在我面前,他分明已經快恢復神智了,可為何會是這樣的結局?”
“如果我的修為能再高些,再努力些,他和他們,會不會就不會死了?”
“怪我,都怪我……”
“師道友。”
清泠女聲將師瑗妃從自愧中拉出,她鬆開手,怔怔抬眸。
少女靡顏膩理,似月中聚雪,風度卓絕。
一雙冷傲鳳眼澄澈如波,專注地注視著她。
“你不是聖人,救不了所有人。”
師瑗妃耳畔鐘聲重重一落,振聾發聵。
她喃喃重複,“我……不是聖人?”
“當然。”
明漱雪點頭,“我知你醫者仁心,眼睜睜看著同道修士自爆在自己面前,心裡很不好受。我且問你,倘若正常情形下,給足你時辰,你可能將所有人救下?”
師瑗妃抿抿唇,小聲遲疑,“明道友不是說,我救不下所有人?”
明漱雪正色,“那日情況特殊,誰也不知那妖女會突然讓蠱蟲自爆,這是無法預料之事,因而我才有此言。”
“師道友。”明漱雪又問:“我假設之事,你能否做到?”
師瑗妃沉默須臾,遵從內心道:“可姑且一試。”
話是如此說,語氣卻極為篤定。
“既如此,這怎麼能是你的問題?”
明漱雪道:“你不必懷疑自己,該憎該厭的,是那妖女才對。”
“你於醫道天賦出眾,那妖女強於蠱術,處處不同。你若心中實在過意不去,何不也去鑽研蠱術?”
明漱雪很輕地笑了下,“說不準以你的天資,往後能在蠱術上勝過那妖女。”
師瑗妃喃喃,“鑽研蠱術?”
“不錯。”
明漱雪罕見揶揄,“屆時我看她還敢不敢仗著蠱術橫行霸道。”
清冷聲線說出這等調皮話,讓師瑗妃不禁露出笑意,心中陰霾盡掃。
“對,讓她自愧弗如。”
二人目光相對,皆是一笑。
“師道友,多謝你救回我師妹性命。”
明漱雪忽而道:“你是個厲害的醫者,我相信以你之能,定能澤被蒼生。”
師瑗妃輕輕一笑,“可有人說過,明道友說話甚是好聽?”
明漱雪微怔搖頭,“沒有,你是第一個。”
“我從前也不會說些安慰之語,這些……都是和一個人學的。”
“是晏道友?”
明漱雪微訝,點了下頭。
師瑗妃笑了,“都說夫妻間待得久了會越來越像,看來明道友和晏道友也是如此。”
明漱雪面色微紅,張唇不知該如何回覆,憋出一句,“是嗎?”
師瑗妃眼中笑意愈盛,“是啊。”
“今日多謝明道友了。”
她唇角上揚,“逃避不能解決任何問題。明道友說得對,我既對此耿耿於懷,那便放下所有驕傲自矜,去學一門從未涉獵過的術法。”
師瑗妃仰頭望天。
逃避,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嗎?
明漱雪忽地怔住。
“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
師瑗妃垂首,對她一笑,“再會,下次見面,我請你喝青桑酒。”
“好。”
明漱雪彎唇,“一言為定。”
目送師瑗妃離開,明漱雪在原地靜立須臾,偏頭往後方看去。
聲音微冷,“出來。”
兩息之後,一道身影從牆後現身。
少年一襲玄衣,衣繡滿月,寬肩窄腰,郎豔獨絕。
墨髮飛舞,衣袂翩翩,眉目熠熠朝她走來。
一步、兩步、三步。
最終在明漱雪面前落定。
她別開頭,“你來做甚?”
晏歸啟唇,“來尋你。”
“尋我做甚?想說甚麼?”
說甚麼?
沒見到人之前,想見她的慾望蓋過一切,可真見了人,卻又不知該說甚麼。
難道要開口問她,是否因當年那事,始終對他耿耿於懷?
別說他問不出口,就算是問了,當下的明漱雪也給不了他答案。
又沒聽到回覆,明漱雪條件反射就想走人,腳步抬起的剎那憶起方才師瑗妃的話,又硬生生頓住。
終究還是心氣不平,賭氣般開口,“既然不說,那我走了。”
“誒。”
見她作勢要走,晏歸心中一急,忙拉住纖細手腕。
唇張了又張,忽然嗅到空氣中的酒香味,靈機一動問:“喝酒嗎?”
……
半刻鐘後,兩人尋到一間酒館,點了兩壺青桑酒,上了二樓雅間。
開了窗戶,微風打著旋吹進來,拂起明漱雪腮邊碎髮。
她回頭,晏歸正往酒盞中倒酒,端起其中一杯放到她面前。
“嚐嚐。”
明漱雪執起酒杯,輕輕抿一口。
果真如師瑗妃所說,清香撲鼻,香醇不已。
她心中喜歡,沒忍住一口氣喝了半杯。
晏歸手肘抵著桌面,片刻的工夫杯中酒已見了底。
兩人你一杯我一杯,也不說話,不時便將兩壺酒飲了個盡。
晏歸併未提前服用解酒丹,此時眸底蒙了一層霧,他分明沒醉,只是不知為何,神思卻有些恍惚。
木窗彷彿將此間隔成兩個世界。
窗外熱鬧不已,喧囂聲不絕於耳,窗內卻格外寂靜,落針可聞。
許久,低低一聲散在空中。
“對不起。”
明漱雪遲緩抬頭,往左右看了一眼,似乎在尋找方才說話之人。
一本正經地皺著眉,目光四處搜尋,那模樣看得晏歸好笑。
本有些沉重的心情瞬間破功,無奈道:“是我在說話。”
明漱雪倔強道:“我知道,這屋裡除了我們又沒有外人。”
晏歸喉間發出一聲悶響,她瞬間板起臉,“你笑話我?”
“沒有。”
“你有。”
“我真沒有。”
“那你笑甚麼笑?”
“因為我生性.愛笑啊。”
熟悉的對話令晏歸一怔,愣神的工夫,明漱雪已湊過來。
睜著水靈靈的眼睛盯著他,腮幫子微鼓,好似有些不服氣。
“好吧,你沒笑話我。”
輕哼一聲,明漱雪退回去。
一隻大手穩穩落在她後腰,往前一帶,懷裡剎那被填滿。
“對不起。”
“這段時日因為我的緣故,讓你受委屈了。”
低沉嗓音在頭頂響起,帶著晏歸獨有的沙啞與溫柔。
明漱雪聽著這道聲音咬住下唇,心底有委屈冒出,直往她眼眶裡鑽,鑽得她眼眶酸澀。
攥著晏歸胸前衣襟的手收緊,她握拳在他胸膛重重捶兩下。
嗓音裡猶帶著氣。
“對,都是你的錯,全怪你。”
“你要是不想和我過了,咱們就此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
晏歸設想了一下那個情景。
他徹底與明漱雪說清楚,兩人從此井水不犯河水,此生再不相見。
若是失憶前的他,怕是要拍手稱快,可此時此刻,他心裡卻有股說不出來的悶痛,喉嚨彷彿一口氣吞下無數根針,密密麻麻的疼意讓他說不出話來。
迷迷糊糊間,晏歸恍然意識到,原來他竟是捨不得的。
他並非擰巴的性子,倘若當真決定要與明漱雪分開,便該當斷則斷,早日抽身才是。
可每每看著她,那些話總是說不出口,扭扭捏捏的,與從前的他判若兩人。
也許見不到明漱雪急急尋她,內心產生無法言喻的慌亂時他就該明白。
自從失憶與她產生糾葛起,他便深陷一張名為“明漱雪”的情網中,無法掙脫。
記憶回歸後那些猶豫的瞬間,皆是在掙扎。
可當下,晏歸不想折騰了。
他不躲不跑,也不猶豫了。
承認自己喜歡上相鬥十年的死對頭而已,沒甚麼丟人的。
情之一字本就捉弄不透,既有了心思,那就從於內心。
“你又不說話了,是不是當真就是這麼想的?”
懷裡的人倏地抬起盛著憤怒火光的眼。
“不是。”
看著她,晏歸輕聲開口。
“不是你沉默那麼久!”
明漱雪不滿。
雖剖析了自己的心意,但讓晏歸當著明漱雪的面把這些話說出口,他暫時還做不到。
思索一瞬,語氣正經道:“我只是在思考。”
“思考甚麼?”
“思考你可是醉了。”
修長手掌捧住明漱雪臉蛋,晏歸垂眸,與她額頭相觸,悶笑道:“平時那麼冷淡一個人,怎麼沾了酒就大變樣了?上回呆呆的,這回火氣這麼大?”
明漱雪掰開他的手,冷著臉道:“你不滿意?不滿意也沒辦法,只能忍著。”
“我也沒說不滿啊。”
晏歸輕嘆一聲,從芥子囊內取出醒酒丹,放在明漱雪嘴邊。
“這甚麼?我不吃。”
明漱雪別開臉。
“醒酒的。”
“我不要。”
明漱雪轉過身子,背對著晏歸,冷冷道:“我在和你生氣,你的東西我都不吃。”
少女坐得極為板正,挺直的腰背勾勒出倔強。
天吶。
晏歸扶額,眼裡洩出笑意。
這也太可愛了。
從前他是怎麼覺得明漱雪冰冷無情的?
起身蹲在明漱雪身前,晏歸問:“那你要如何才能消氣?”
明漱雪偏頭思索片刻,“像上次那樣。”
上次那樣?上次哪樣?
晏歸不明白。
見他不理解,明漱雪不太高興,忍著小情緒低頭,在晏歸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救回小娟後情蠱發作的那一次?
數個詞在晏歸耳畔接連落下,他偏頭回憶。
好像是……在黃昏時分和她廝混,給她舔……
記憶回放,晏歸耳後根越來越紅,連帶著脖頸也紅成一片,指尖一顫,手中醒酒丹掉落,順著地毯滾向角落。
晏歸仰頭看著明漱雪微紅的臉,眸底夾雜的淺淡醉意。
原來她……這麼喜歡嗎?
“你不同意?”
連抱著她給她哼小曲都不願,還想求得她原諒?
明漱雪心中惱怒,一巴掌朝晏歸打去。
“不同意算了,我去找別人!”
還是師姐好,師姐肯定會同意的。
明漱雪作勢起身。
手腕被人拉住,她歪歪扭扭地又坐了回去。
再一抬頭,少年頂著一張印著紅痕的臉,眸含隱怒。
“你還想找別人?想都別想!”
手用力一扯,明漱雪暈乎乎倒在晏歸身上。
下一瞬,唇瓣被人重重含住。
作者有話說:被我阿雪可愛到了寶寶你怎麼能這麼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可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