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真是明漱雪,怎麼和妖精……
“混蛋。”
籌謀多日, 沒想到功虧一簣。
徐朝雨將拳頭捏得嘎吱作響。
“璧合宮、姬青婠!”
她咬牙切齒。
“聖女,這下怎麼辦?”
紅衣人們紛紛飛回徐朝雨身側。
“追。”
徐朝雨往某處看一眼,“留個人, 記得把那人給我帶回合歡宗。”
“是。”
幾道流光消散, 火燁和鄔蔚也朝姬青婠離開的方向追去。
眨眼之間, 所有邪修跑個乾乾淨淨。
“就這麼走了?”
駱子湛不可思議抬睫。
“甚麼叫就這麼走了?”
玉如君嗆聲,“沒瞧見還有那麼多妖獸?”
她往天邊看一眼,咬牙道:“走得這麼幹淨,我還沒問出師兄的下落呢!”
還有妖獸,他們要殺到甚麼時候才殺得完?
玉如君目光一轉,頗為憂慮。
那些中蠱的弟子自爆而亡後,師瑗妃大受打擊, 渾渾噩噩的。
花梓靈琴聲不停, 不斷進攻。
燕樓空的傀儡被打爛好幾具, 他似是受到了刺激,面色猙獰地指揮剩下的傀儡繼續攻擊。
還有梅樂湖、南宮松風、司乘雲……
每人身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傷,靈力也在流逝,可這些妖獸彷彿殺不完似的, 殺死一隻又來一隻。
玉如君暗恨。
也不知道那合歡宗妖女究竟是怎麼把它們引來的。
還有那些蠱, 到底是何時種下的?他們居然毫無察覺。
實在可恨。
“那是甚麼?”
明漱雪的聲音吸引了玉如君的注意,她朝最近的妖獸丟出一把寒冰符,趁它們被凍住的間隙猛地抬頭。
只見天邊烏雲密佈,雲層中有紫光閃爍, 悶雷聲陣陣。
駱子湛哀嚎, “不是吧?又來?”
玉如君看了一會兒,驀地罵道:“瞎了你的狗眼!這分明是有人在渡金丹雷劫。”
“誰會在這個時候渡雷劫啊!”
駱子湛驚叫,險些被一隻螳螂妖刺中, 他急急避開,正要斬出一劍,幾張爆破符在眼前爆開。
玉如君暗罵,“不專心對敵,你胡亂咧咧甚麼呢!”
駱子湛怪叫,感動道:“好妹子,我就知道你心裡是有我這個……”
“閉嘴!”
玉如君氣得險些把爆破符扔他身上。
雷聲大作,紫雷劈下,發出巨大響聲。
晏歸似是想到甚麼,往天邊看一眼,“該不會是……”
“是師兄!”
明漱雪聲音驚喜。
晏歸暗道,不愧是和他鬥了十年的人物,居然想一塊兒去了。
緊接著,玉如君含著喜悅叫了一聲,“真的是師兄!”
晏歸一刀砍在妖蠍背上,躲過蠍尾攻擊,縱身一躍,趁機往雷聲轟鳴處看去。
山石碎裂,有道人影衝出來,直直往他們所在之地飛來。
頭頂雷劫追隨而來,紫雷蜿蜒,毫不留情當頭劈下。
那道人影晃了晃,頓了兩息之後,馬不停蹄再度趕來。
玉如君與南正陽師兄妹多年,瞬間領會他的心思,“師兄是想把雷劫引來,消滅這些妖獸。”
雷劫威力巨大,且妖獸比人修更加懼怕天雷,在這般雷劫下必定元氣大傷。
好機會。
晏歸和明漱雪心裡同時浮現這個念頭。
“師兄,把人帶出去。”
“師姐,讓他們都離開。”
二人不約而同出聲。
晏歸一怔,一刀砍向蠍尾,往明漱雪的方向看一眼。
後者微微仰頭,側臉緊繃,襯得神色越發冰冷。
駱子湛遲疑,“光你們兩個人,能對付這些妖獸?”
玉如君擔憂,“是啊,太冒險了,安全為重。”
“再拖下去,他們不一定能活。”
晏歸往人群中心看去,除了領軍人物,各門各派的親傳弟子只剩下寥寥幾個,身上還都負了傷。
晏歸道:“師兄,先帶他們出去,我和阿雪在內,你們在外圍,一同對付這些妖獸。”
“成。”
駱子湛咬牙應了,“你們當心。”
“師兄放心。”
晏歸頷首。
玉如君指尖夾著幾張靈符,往傷員處甩去。
“去!把他們帶出去。”
落地的瞬間,靈符化為數個無臉的金色小人,扛起人就跑。
其餘人架著同門離開時,紛紛對二人道:“晏道友,明道友,萬事小心。”
最後一人離開,有妖獸咆哮著朝他撲去,一面火牆毫無徵兆出現,阻攔了它的去路。
明漱雪雙手在胸前交叉,紅色法印輪轉,火牆將妖獸們團團圍住,試圖越界者,立即被靈火灼燒,發出陣陣嘶鳴。
金色小人扛著傷員離開,各大門派的領隊卻沒走。
梅樂湖看著比人還高的火牆,擰著眉頭道:“我們一起,助明師妹和晏師弟一臂之力。”
“好。”
駱子湛率先響應,他飛至半空,隔著火牆朝內裡妖獸一連斬出七八劍。
花梓靈指尖顫抖,深吸一口氣,輕撫琴絃。
琴音震盪,聞此曲的妖獸捂著腦袋連聲嘶吼。
司乘雲背詩背得嘴起了皮,數枚符文飛至火牆上空,對準妖獸發出重重一擊。
眼睜睜看著師弟師妹們接二連三死去,楚翰滿臉沉怒悲憤,劍氣一道比一道鋒銳。
燕樓空眉頭皺得死緊,南宮松風拽他一把,“燕少主,愣著做甚,快去幫忙啊。”
“本少主最後兩具傀儡都留在裡邊了,還怎麼幫?”
燕樓空心疼不已,“那可是堪比金丹的戰力啊。”
南宮松風面露理解,“那你去照看傷員,昌道友,我們一起上。”
昌弦:“成!”
外圍攻擊不斷,內圍,晏歸估量著南正陽的速度,“還有三息。”
“足夠了。”
明漱雪沉聲。
她雙手結印,巨大熾熱的法印出現在身後,火星溢位,瞬間將周圍土壤燃燒殆盡。
“以吾五靈之力,請真鳳現身。”
“唳!”
鳳鳴聲響徹天際,一道碩大身影從法印中鑽出,雙翅熠熠生輝,振動間靈火簌簌降落,鳳尾垂落於明漱雪身後,似一件華麗羽服。
她立於鳳凰身前,姿態從容,眉目沉靜,瞬間攫住所有人的視線。
“好、好美……”
南宮松風喃喃自語。
玉如君忽然驚叫一聲,“愣著做甚,快跑啊!”
強大威壓自鳳凰身上傳來,靈火溫度節節攀升,眾人回神,魚潰鳥散狀四散而逃。
晏歸嚥了口唾沫,暗自慶幸。
幸好她從前從未對他用過這招,否則這世上豈不是早就沒了晏歸這個人?
思維分散一瞬立即收斂,晏歸將靈氣匯於摘月。
星子自他身後攀升,他旋身分出,一刀斬下。
隕星刀法第三式,泯星。
星子躍出,化為上百道刀氣,紛紛朝著妖獸急掠而去。
與此同時,明漱雪最後一個手勢落下,輕啟唇,“真鳳,誅邪。”
“唳!”
鳳凰高聲鳴叫,振動雙翅從明漱雪頭頂掠過,朝著妖獸群而去。
所過之處,皆為火海。
頭頂雷聲震耳,晏歸道:“你師兄到了,快走。”
他落到明漱雪身側,拉住她的手腕。
肌膚相觸的瞬間,察覺到她體內靈氣盡失,晏歸一驚。
當機立斷攬住明漱雪的腰,帶著她飛出火海。
身下火息灼熱,幾乎要將身體融化,晏歸用靈力將明漱雪護住,沉聲道:“馬上就出去了,堅持住。”
眉目火光跳躍,少女清冷鳳眼映上暖光,眸底似有星光搖曳。
眼睛似乎彎了一瞬,她輕輕“嗯”一聲,雙臂勾住晏歸勁瘦腰身,臉頰貼著他的胸膛,似乎蹭了蹭。
被她挨蹭那一塊好似也被火苗燒著,溫暖到熾熱。
天地似乎化為一片火海,灼燒聲中,晏歸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一下快過一下,重如擂鼓。
“轟——”
紫雷墜落,雷光閃爍,火光搖曳,將此地徹底變為雷火的天下。
暗地裡,有人悄悄嚥了口唾沫。
這種情形,如何能將人給聖女帶回去?
聖女不缺男人,一個正道修士罷了,她應當不會在意。
紅衣人望了眼噼裡啪啦轟鳴的雷海,一咬牙飛身遁走。
遠處被劈落一半的山上,玉如君將手放在額上,踮著腳觀望。
雷光連成網,真鳳化為燦爛火海,壯觀又震撼。
她擔憂吼道:“師兄,小師妹!”
“師妹,我在。”
雷光暗了一瞬,露出飄在火海上空的南正陽的身影。引著天雷劈下,只他離天空太近,不時有天雷落在頭頂,將他劈得渾身焦黑。
聲音斷斷續續,“我的雷劫……還得持續片刻……你們……先走……”
氣息還算強勁,玉如君鬆了口氣,“小師妹呢,小師妹!”
駱子湛也吼,“師弟,你們出來了沒啊!”
“在這兒。”
晏歸抱著明漱雪落地。
玉如君驚道:“我小師妹怎麼了?”
“無礙,靈力枯竭睡過去罷了,回去休息幾日就好。”
玉如君拍拍胸口,“那就好。”
晏歸眸色複雜地看了懷中人一眼。
這一招使出來,她必定暈厥,是因為有他在,才能義無反顧?
她知道他一定會帶她出來?
甚麼時候,她竟對他如此信任了?
他們可是……
晏歸垂睫,看著明漱雪露在外面的小半張側臉。
她睡得很沉,彷彿抱著她的人,是令她極為心安的存在。
宿敵?夫妻?
兩人如今的關係實在是理不清,剪不斷。
……
又疼又餓。
這是明漱雪醒來的第一感受。
她懵懂睜眼,眸底有不知今夕何夕的迷茫。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好像是她在雲舟上的房間。
這是……從南山秘境裡平安出來了?
捂著小腹起身,明漱雪倒吸一口涼氣。
內府隱隱作痛,肚子也好餓。
他們都去哪兒了?
房門忽然被人推開,晏歸走了進來。
“醒了?先把藥吃了,再吃點東西。”
“甚麼藥?”
“回靈丹,你靈力用盡,三日內最好別使用靈力。”
晏歸將丹藥遞到明漱雪面前。
她抬睫,清凌凌的目光落在晏歸眸間。
這是何意?
晏歸怔愣一瞬,在她眸色漸涼後陡然醒神。
這是要他喂?
在、在撒嬌……?
晏歸試探性倒出丹藥,放到明漱雪唇邊。
她張唇含住,喉嚨一滾嚥下。
神色依舊冷淡,眼裡的溫度卻暖了兩分。
還真是啊。
高不可攀,清冷疏離的仙子撒起嬌來是這樣的?
怎麼感覺還挺可愛的。
一連給明漱雪餵了三顆丹藥,晏歸揮手在床上放置一張小桌,把飯菜擺在她面前,“都是你師姐親手做的,嚐嚐。”
明漱雪掃了一眼,語氣不明道:“沒有湯。”
湯?
記憶搜尋到白虹鎮時,他親自下廚給明漱雪燉湯的畫面。
晏歸:“……”
不會是在等他燉的湯吧?
他覷了眼明漱雪。
少女垂著睫一動不動,眸光裡似乎藏著低落,連半垂的毛茸茸腦袋都顯得有些懨懨的提不起勁。
晏歸心道,分明還是冷冰冰的,但怎麼看出一股可憐兮兮的意味?
“先前事多,一時給忘了。”
明漱雪抬頭看他,眸光冷淡。
奇怪的是,晏歸竟一時受不住這樣的目光,硬著頭皮開口,“要不……我現在去給你燉?”
明漱雪矜持頷首,“嗯。”
她拿起放在面前的粥,慢條斯理喝了一口。
晏歸:“……”
腳步發虛地出門去了。
走到門口,他心中一動,回頭注視著坐在床榻上的少女。
她微微垂首,小口小口喝著粥,一束光線打在她面龐上,靜謐又美好。
總覺得失憶後的明漱雪,和之前的判若兩人。
會不動聲色撒嬌,甚至會依賴他……
恍惚間讓晏歸懷疑,那十年與他針鋒相對的明漱雪是否真的存在。
定了定神,晏歸揉著額角,抬步走向廚房。
本以為會生疏,可奇怪的是,當他拿起廚具後,手彷彿有了自己的思維,嫻熟到令他驚愕。
將湯燉上,晏歸守在一旁,雙臂交叉放在門框上,腦袋枕上去,望著天邊浮雲怔怔出神。
“師弟,原來你在這兒。”
駱子湛不知從何處冒出來,晏歸偏眸看他一眼,沒說話。
“喲,在給明師妹燉湯呢?”
往灶上掃去,駱子湛笑眯眯舉著大拇指誇獎,“不錯不錯,有做人夫君的模樣了。”
晏歸一言難盡,“師兄,你若是無事便去修煉。”
拿他做甚麼消遣?
“嗐,這不是看你一個人坐在門口,怕你孤單來和你說說話嘛。”
駱子湛靠在另一邊,忽然正色,沉下嗓音,“你說,那些邪修究竟要做甚麼?”
晏歸眸色一冷,輕嗤一聲,“總不過是做著殺人奪寶滅宗,企圖佔據整個修真界的白日夢。”
“唉。”
駱子湛一聲嘆息,仰望天際,眸底沉著愁色與哀意,“山雨欲來啊。”
……
明漱雪不緊不慢喝著粥,房門響了一聲,她眸中流光溢彩,倏地抬睫。
玉如君探出一個腦袋,“小師妹,你怎麼樣了?”
明漱雪微頓,輕輕牽唇,“師姐,我已經無礙了。”
南正陽從玉如君身後走出來,“小師妹。”
“師兄。”
明漱雪觀他周身靈氣充足,氣息卻略有不穩,想來是剛突破金丹,還未來得及穩固境界便尋來了。
心中暖流淌過,雙眉一彎,“恭喜師兄,因禍得福。”
南正陽摸著腦袋笑道:“運氣好罷了。”
笑意落下,面色轉哀,無聲一嘆,“其他人的運氣就沒那麼好了。”
玉如君:“我們太初門此行損失了三名弟子,存活的也多有傷勢,這還算情況好的,別的宗門……”
她攥緊雙拳,恨恨罵道:“邪修該死!”
明漱雪動作一頓,捧著粥碗不解,“那些究竟是何人?”
“你說那幾個邪修?”
玉如君道:“穿紅衣的,是合歡宗聖女徐朝雨,與她一夥的男子,是蠻荒殿少主鄧天驕,上回我們在秘境中碰到過,也是害你流落凡間的罪魁禍首。”
“那個綠衣的,是炎一門門主的小女兒,火詩槐。另外兩個男子,一個是她師兄鄔蔚,另一個是她同胞兄長火燁。炎一門從門主到門徒,皆修習火術,尋找天地奇火,以自身為爐將其煉化。這三人用的火陰邪不已,往後若是碰上,定要萬分小心。”
明漱雪頷首,“師姐放心,我省得。”
遲疑一二,她又問:“那最後的青衣女子呢?”
“她啊。”
玉如君摸下巴,“那兩個妖女叫她姬青婠,不會是我想的那個姬吧?”
“是誰?”
南正陽接話,“璧合宮,澧蘭邪君。”
“對對對,就是他。”
玉如君拊掌,“忘了與師妹解釋,九州四海中,贏州與卯州皆是邪修大本營。贏州有三宗,合歡宗、蠻荒殿、炎一門。這三個勢力並駕齊驅,牢牢把控住贏州。”
“卯州卻只有二宮,璧合宮與飄渺宮。”
玉如君一左一右豎起兩根食指,彎下左指,她道:“飄渺宮的人不常在修真界走動,神神秘秘的,至今不知他們修習的甚麼功法。他們不顯山不露水,璧合宮卻大力發展,吞併了卯州大大小小的勢力。如今的卯州,已經算得上是璧合宮的一言堂。”
“璧合宮的主人澧蘭邪君自稱君主,他生性風流,膝下子女無數。”
玉如君翻了個白眼,“大概是皇帝做上癮了,澧蘭邪君命令屬下喚他子女為皇子公主,從大皇子到十七公主,他足足生了十七個,十七個啊。”
玉如君語氣誇張,伸出雙手,“我一雙手都數不過來,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生了這麼多。”
見她話題往別處挪,南正陽無奈扶額,“那位青裙少女,應該便是澧蘭邪君最小的女兒,十七公主姬青婠。”
贏州、卯州、璧合宮、合歡宗……
明漱雪問:“贏州卯州關係不睦?”
南正陽:“璧合宮勢力擴張太快,這些年隱隱有向贏州進軍的趨勢,關係自然稱不上和睦。”
玉如君終於回神,冷冷哼一聲,“雖說都是一丘之貉,但那妖女辛苦這麼久,眼看就要得償所願,卻被人黃雀在後,現在的心情應當不好受吧?”
“活該!”
玉如君咬牙,“害死那麼多人,她該死!”
記起眾多弟子齊齊自爆那一幕,明漱雪緊緊抿唇。
那麼多人,就為了她奪寶,硬生生失去了生命。
邪修,當真不把人命放在眼裡。
見她臉色不好看,南正陽忙拉了玉如君一把,“小師妹,此事鬧得極大,我們還要在章州停留幾日,你先好好休息,等……”門口傳來響動,回頭一看,卻是晏歸回來了。
南正陽拽著玉如君離開,“小師妹,我和你師姐還有事,先走一步。”
與晏歸擦身而過時,他微微頷首。
玉如君難得對晏歸有了好臉色,擺擺手道:“照顧好我小師妹。”
晏歸一臉驚奇地看著兩人。
今個兒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玉師姐好像從未對他如此慈眉善目過。
關上房門,晏歸走到明漱雪邊上,把一小盅湯取出,“趁熱嚐嚐。”
明漱雪看他一眼,舀起半勺粥。
“都涼了,別喝了。”
晏歸搶過碗放到一旁,對上那雙清凌凌的鳳眼,瞬間心領神會,僵硬著舀了一勺湯,下意識吹了吹,送到明漱雪唇邊。
她張唇嚥下,眉間舒展,似藏了縷小愉悅。
“火候好像不夠。”
晏歸正在混亂疑惑自己的動作怎麼這麼嫻熟,聽到這話耷拉著眉眼。
可不是,怕這位大小姐等急了,一燉好就給她送來,哪兒顧得上甚麼火候?
心中腹誹一通,口中卻道:“下次注意。”
等等。
晏歸不解,他為何要說下次?
還有下次??
明漱雪聞言眉目愈發疏朗,輕輕點了下頭,將晏歸舀來的肉一併嚥下。
喝完一盅湯,她心情開闊不少,用帕子點著唇角問道:“你是怎麼認出鄧天驕的?”
“我和他曾結下很大的樑子?”
晏歸一僵。
忘了在她的印象裡,他與她一同失憶,應該不識得鄧天驕才對。
“鄧天驕啊?師兄與我說起過,我們失憶前曾與他在秘境中相遇,你打了一場。許是心高氣傲接受不了敗在你手中,一直記恨著。”
不對。
晏歸茫然。
他為何要掩飾?
不應該趁此工夫和明漱雪說清楚一拍兩散嗎?
“這樣啊。”
明漱雪撇嘴,“這些邪修氣量真小。”
沒聽到聲音,她抬頭,見晏歸一臉出神,不知在想甚麼。
又是這樣。
說著說著就不知想甚麼去了。
明漱雪盯著他看了兩眼,眼睛微微一眯,忽地直起身。
晏歸正在猶豫糾結,倏地感覺到脖子上纏來一雙手臂。
一垂眸,卻見明漱雪攬住他緩緩靠近,雙唇一抬,輕輕覆在他唇上。
柔軟唇瓣貼著他摩挲,一會兒含住他的下唇,一會兒又探出舌尖,在他唇上描摹。
晏歸腦子一炸,尾椎骨控制不住發麻,雙手雙腳似乎使不上力,僵硬地站在原地。
嘖嘖水聲傳入耳中,他睜大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近在咫尺的濃密長睫。
床上小桌不知何時被明漱雪收入芥子囊,她抱著晏歸的脖子,與他雙雙倒在被褥上。
雙唇還貼著他,唇縫裡傳出細小輕喘,聽得晏歸控制不住發熱。
她聲音很輕,問道:“你在想甚麼?”
晏歸腦子亂成一團漿糊,不經大腦思考,回道:“在想你。”
明漱雪輕輕一哼,明顯不信。
“就知道說好聽的。”
她再度覆上去,咬住晏歸的唇。
片刻後鬆開,“你方才在想甚麼?”
晏歸暈暈乎乎,“……想你。”
你真的是明漱雪嗎?
怎麼和……妖精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