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混蛋阿月,顛倒黑白!
今日小廝未來送飯, 明漱雪綴在幫工們身後,慢吞吞往棚裡走。
池家的伙食還算不錯,大鍋飯雖比不上小廚房精心準備的, 但對普通百姓來說已經算得上美味了。
明漱雪卻味同嚼蠟, 吃得心不在焉, 嚼兩口便出會兒神,眼神呆滯地盯著虛空。
只是面無表情的臉卻極為唬人,不經意朝這邊投來一眼的幫工被她冷冽的臉色嚇得手一抖,筷子險些脫手而出,急急抓住,連忙垂頭用飯,不敢再抬眼。
明漱雪對此一無所知。
吃了飯席地盤坐歇息一陣, 等到監工敲著鑼鼓喊開工, 她才慢慢起身。
一下午又在出神中度過, 眼見酉時將至,明漱雪肉眼可見地焦躁起來。
馬上就要回家了,可她實在沒想到怎麼面對阿月。
她怎麼能如此不知羞地撕扯他衣服呢?
怎麼能在浴房就和他……
熱意緩慢上湧,明漱雪急忙打住。
不行,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 她也不用活了。
如何不情願,酉時也到了。
幫工們到點就走,三五成群吆喝著回家。
明漱雪走在最後,慢慢挪動腳步往家走。
一刻鐘過去了, 她連這一片都沒走出去。
深吸一口氣, 她握緊拳頭,視死如歸往前邁出一步。
到家時未見煙囪上飄起白煙,屋裡卻有香味飄出。
明漱雪意外, 往裡探一眼,“飯菜你做的?”
晏歸坐在桌前,手執杯盞,悠悠喝著水,姿態閒散得像是在等人。
明漱雪莫名有種錯覺,他就跟守株待兔的農夫似的,而她就是故事裡那隻小白兔,小白兔觸株而死,她……
羞死也是死。
注視著亭亭立在門口的少女,晏歸輕輕勾唇,“大娘和小娟送來的。”
他指著桌上小盅,“不過湯倒是我煲的,我嘗過了,雖比不上郝大娘的手藝,但也能入口。”
還真學了煲湯啊。
明漱雪驚訝,“我嚐嚐。”
“你去哪兒了?”
突然的問詢聲讓明漱雪進屋的動作頓住。她把著門框,語氣平靜又透著恰到好處的意外。
“做活兒啊,還能去哪兒?”
另一隻手揪住衣裙,指腹用力到微微變形。
晏歸桃花眼微眯,上下將她巡睃,“昨晚的事,你不記得了?”
“記得啊。”
明漱雪維持鎮定,“昨晚和郝大娘他們吃飯,我一時心喜多喝了些,再往後就沒了印象。”
眉頭輕輕一擰,她納悶,“聽你這語氣,後來還發生了甚麼?”
回來的路上,明漱雪認真思索過,與其回來面對晏歸的調侃打趣,倒不如直接裝傻。
不管他說甚麼,她只管咬死自己喝醉了,甚麼都不知道。
晏歸眸色微深,意味深長道:“當真不記得?”
明漱雪屏氣,努力讓自己顯得茫然,“記得甚麼?”
少女神色迷茫,一臉迷惑,看樣子是當真不記得了。
前提是忽略她陡然放輕的呼吸。
晏歸莞爾,眉眼似春光映山,剎那明媚。
他語氣正經,“當然是某個醉鬼趁著自己喝醉,對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少年上下其手為所欲為,強行將我就地正法,哄著我擺出各種羞恥的姿……”
……勢字還未說完,明漱雪臉色瞬間爆紅,脫口而出。
“脫你衣裳是我不對,可後面的事我不認!”
到底是誰哄誰啊?
混蛋阿月,顛倒黑白!
“啊……”
晏歸慢條斯理放下杯盞,彎唇對明漱雪輕輕一笑,“不是不記得了?你怎麼知道自己沒做過?”
明漱雪:“……”
明漱雪:“?!”
她瞬間醒神,慌亂無措,支支吾吾“我”了半天,其餘的甚麼也說不出。
院門忽地“哐當”一下被敲響,小胖子活潑的聲音隔著門板響起。
“先生,師母,快來開下門。”
明漱雪如蒙大赦,兩腿一動,飛似的衝到門邊,“我去開門。”
晏歸盯著她的背影,眉頭微微一挑,起身來到門口。
小胖子池榮雙手叉腰,哈哈笑道:“先生搬家了怎麼都不與我們說一聲?我爹還是聽黃掌櫃說起才知道的。”
指著地面兩大口木箱,池榮道:“這些是我爹命人送來的禮,還請先生笑納。”
小胖子豪氣十足,“先生只管用,用完了還有。”
晏歸也不與他客氣,“回去記得替我謝過你爹。”
池榮嗯嗯點頭,指揮小廝將東西抬進去,轉頭笑眯眯望向明漱雪,尾音上揚,透著股歡快的喜悅之氣。
“幾日不見,師母又漂亮了。”
有外人在,明漱雪壓下情緒,對他微一頷首,“你也更可愛了。”
池榮眼睛明澈,聞言笑彎了眼,五官微皺,像朵發胖的桃花,連嗓音都甜膩了不少。
“謝謝師母誇獎~”
一隻手拎住他後衣領,晏歸將小胖子提溜開,笑得和煦慈祥。
“天色不早,早些回去吧,明日教你新的招式。”
“好啊好啊。”
池榮眼睛亮起,忙不疊點頭,“先生師母再見。”
招呼小廝回去,小胖子蹦蹦跳跳地走了,走到一半,驀地回頭朝晏歸揮手,“先生,明日我等你哦。”
上揚的尾音像吃了蜜似的,甜滋滋在巷子裡迴響。
晏歸無語,“好好一個小子,說話偏黏黏糊糊的,也不知跟誰學的。”
明漱雪倒是覺得挺可愛的。
“他還小,等他長大,說不準你更懷念現在的他呢。”
晏歸:“那可不一定。”
二人關門進屋。
堂屋內擺著兩口木箱,明漱雪開啟。
裡頭裝的多是吃食衣物等他們用得上的東西。
別說,池員外對阿月這個武先生還挺盡心。
蹲在地上將東西取出,明漱雪清點數量,一隻手驀地將她拽起,晏歸道:“別弄了,先吃飯。一會兒湯都涼了。”
明漱雪偷偷看他一眼。
被摁著坐在椅上,面前端來一碗湯,裝著蛋花蔬菜,面上飄著蔥花,想來是做法簡單,被他用來練手。
晏歸眉眼含笑,“嚐嚐?”
明漱雪捏起瓷勺,淺淺嘗了一口。
“怎麼樣?”
他倒是沒說謊,雖與郝大娘燉的不能比,但的確能入口。
明漱雪點頭,“還不錯。”
晏歸笑了,“改日我去請教郝大娘,下回味道會更好。”
明漱雪不置可否,舀了勺蛋花吃了。
安靜用完飯,明漱雪拒絕晏歸的幫助,收拾去洗碗,在廚房好一通忙活,直到再無事可做,終於若無其事又磨磨蹭蹭地回了屋。
沒在屋裡發現晏歸的蹤跡,她驀地鬆了口氣。
“怎麼在這兒站著。”
背後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明漱雪周身一凜,往前邁兩步與晏歸拉開距離,這才轉身問道:“你做甚麼去了?”
晏歸揚了揚手中酒壺,笑得溫柔無害,“去打了壺酒。”
“酒”字入耳,某些回憶瞬間湧入,明漱雪羞惱咬牙,“好端端的,你買酒作甚?”
晏歸無辜道:“這不是見你昨晚喜歡?”
喜歡個頭!
明漱雪氣憤,“從今日起,家裡不準出現酒。”
晏歸看她一眼,慢吞吞道:“可我還挺喜歡的。”
“喜歡也不行!”
明漱雪語氣堅定。
“可我都買了,花了好些錢呢。”
“那就收好,改日送給張大爺。”
“這麼霸道啊?”
晏歸垂眸凝視明漱雪,忽而一笑,“難怪昨晚那麼……”
明漱雪忍無可忍,上前搶過他手中酒壺放到一旁桌上,拽著晏歸的衣領,將他帶到床邊。
晏歸跟沒骨頭似的,順從她的力道躺在床上,烏髮散在床鋪裡,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眉眼輕輕一抬,桃花眼瀲灩生輝,唇瓣輕啟,妖精似的看向明漱雪,微微拖著嗓音,曖昧十足道:“又要像昨晚那樣嘶……”
話未說完,晏歸驀地眉頭緊皺。
明漱雪起身坐上去,滿臉羞紅,卻毫不膽怯,手上用力,忍著熱意斥道:“你再說!”
他深吸一口氣,嗓子已經啞了,仰頭凝視明漱雪輕輕笑道:“這是要對我為所欲為了?”
攤開手,微微偏著頭,眼神彷彿藏了鉤子,直勾勾看著她道:“來吧,我保證不反抗。”
明漱雪:“……”
她都已經這麼豁出去了,誰料這人的臉皮竟然比城牆還厚,還能……
掌心倏地一燙,明漱雪一驚,鬆開力道就要撒手。
晏歸忽地一動。
明漱雪傻眼了,面紅耳赤道:“你、你做甚麼?!”
這人裝得一臉無辜,“我甚麼都沒做。”
信了他的邪!
明漱雪這下是真沒招了。
偏生晏歸還在繼續問:“不繼續了?”
明漱雪暗暗磨牙。
腦子裡突兀地冒出一個念頭,她幽幽盯著晏歸殷紅的嘴唇,徐聲問:“真的不反抗?”
晏歸挑眉,“當然,我向來一言九鼎。”
“行。”
明漱雪點頭,扯落晏歸的外衣,捏著衣角塞進他嘴裡,“不準吐出來。”
晏歸眉心一動,張嘴含住。
巡睃一眼,明漱雪讓他躺到裡側去,用衣帶將他兩隻手腕系在床頭。
晏歸神色意外,聲音含糊,“阿雪喜歡這樣?”
明漱雪淡淡睨他,扯過薄被往身上一搭,緩緩躺下去,閉著眼道:“行了,睡吧。”
晏歸:“……”
就這樣?
他白期待了。
晏歸不服氣,夠著脖子湊到明漱雪耳邊,不住地嘟囔抱怨,聲音因含著衣角模模糊糊的。
“衣服都脫了,結果就這樣?太讓我失望了。”
“阿雪,你是不是不行?”
“你要是不行就換我來,我方才看見池員外送來的衣服裡有套紅色的,你穿著一定好看。”
“阿雪,你快起來。”
明漱雪閉眼,咬牙忍耐,一言不發。
晏歸在她耳邊呼吸,溫熱氣息攜帶癢意,她睫毛明顯一抖,卻始終不肯睜眼。
輕輕嘆了一聲氣,晏歸幽怨道:“只管脫不管解決,始亂終棄的女人。”
明漱雪:“……”
緊緊咬住唇,不管晏歸說甚麼她都不接話,過了片刻,耳邊忽地沒了聲兒。
明漱雪剛要鬆氣,額角驀地一跳,倏地睜開眼。
“別動!”
晏歸依舊咬著衣角,雙手舉過頭頂,側著身子躺在她邊上。墨髮拂了一身,綢緞般從臉側擦過,黑與白交融,在此刻形成驚人的豔。
眼角蘊著紅霧,桃花眼旖旎生情,眸似秋波。
看清他模樣的剎那,明漱雪有一瞬的恍惚。
這人實在生了張漂亮的臉,煞是蠱惑人心。
晏歸又動了一下,雙唇形狀優美,微微張闔,吐息灼熱,輕輕嘆道:“動動也不行?”
少年緩慢掀睫,眸中似下了場雨,淅淅瀝瀝的將他眼睛沾溼,唯餘一片動人的潮溼。
明漱雪微微眯眼,一個大膽的念頭驀地從心頭閃過,令她心尖發麻,臉頰脖子紅成一片,連手指都在顫抖。
下一瞬,她驀地翻身坐在晏歸身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咬住嘴唇,忍著羞澀道:“是你自找的。”
吐出一口濁氣,明漱雪扯落晏歸身上剩餘的衣物,顫抖著伸出手。
晏歸悶哼一聲,輕聲嘶道:“輕些。”
明漱雪不理他,自顧自地動作。
柔軟掌心裡的熱意彷彿能一直燙到心尖,她移開目光,不敢去看晏歸酡紅的臉與身下的糜亂場景,視線虛虛落在枕上,強行忽略耳側低低的聲音。
可那些細弱聲響接連不斷送入耳中,令她臉紅心跳,緊張又羞澀。
尤其是晏歸的聲音。
身體彷彿被他身上熱度感染,漸漸開始發熱,明漱雪臉頰發燙,心臟跳個不停。
晏歸的聲音開始急促,明漱雪瞭然,抿抿唇忽地一停,將手移開。
“……阿雪?”
忍耐又迷茫的聲音。
明漱雪看他一眼,立即像被燙到似的移開目光,抿抿唇,抽出腰間繫帶。
她將衣服仔細疊成塊兒放在一旁,手指攀上晏歸寬闊肩膀。
晏歸呼吸一沉,明漱雪也不好受,額上沁出細密汗珠。
聽著他的氣息逐漸加重,明漱雪垂眸,擦去滴落在指尖上的汗珠。
然後,就不動了。
晏歸潮紅的臉一片空白,過了許久才抬頭喚她。
“阿雪。”
明漱雪不應。
“阿雪。”
“阿雪,你……”
明漱雪就是不出聲。
晏歸受不住,主動往上一迎,被明漱雪摁住胸膛阻止。
臉頰潮溼通紅,彷彿將那雙清冷鳳眼也染上紅意。
明漱雪涼涼看他,咬住下唇,語氣不滿,“說好的,你不反抗。”
晏歸總算吃到苦頭,熱汗淌了一臉,“阿雪,好阿雪,娘子,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往後還敢說些我不愛聽的話嗎?”
晏歸閉眼求饒,“不說了,再也不說了。”
明漱雪眯眼,“還逗我嗎?”
晏歸略一沉默。
明漱雪不滿,陡然用力。
“嘶……不了不了。”
難得見晏歸吃癟,明漱雪總算出了一口惡氣,嘴角勾起,露出矜持的勝利笑容。
她輕哼,“記住你說的話。”
話落,明漱雪重重往下一落。
……
這是明漱雪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與晏歸同房。
或許此時完全由她主導,她感到格外舒適,有股氣從丹田溢開,往全身而去,四肢懶洋洋的,令她眉眼舒展。
從晏歸身上翻身下去,明漱雪蹭了蹭枕頭,小貓似的喟嘆一聲。
鼻息間瞬間湧入清幽曇花香,動作一頓,她將自己更深埋入枕中,傳出的聲音有些失真。
“你今晚就這麼睡,不準動。”
態度軟暖暖的,語氣卻很堅決。
沒聽到晏歸回話,明漱雪又道:“聽到沒?”
晏歸懨懨的,“聽到了。”
終於扳回一城的明漱雪心情大好,又蹭了下枕頭,安心睡去。
徒留晏歸哀怨被綁在床頭,瞥一眼睡過去的明漱雪,無聲嘆氣。
她倒是滿足了,留他一人不上不下的。
難受得很。
……
翌日。
睜眼時眸底驀地闖入一道黑影,明漱雪條件反射甩出一巴掌。
攻勢被人截獲,手腕被一隻大手捉住,有東西從昨晚使用過度的地方流出。
明漱雪霍地睜大眼,身子陡然軟下去。
另一隻手穩住她的腰,將她輕柔放在床上。
視線寬闊明亮,明漱雪看見晏歸在晨光裡對她挑眉。
側臉明亮俊美,說出的話卻讓人心情不虞。
“阿雪,你可發現了?”
明漱雪咬唇,平復呼吸,“發現甚麼?”
晏歸頓了頓,嗓音沙啞道:“今日距離上次正好是半月。這奇怪的病症應是半月發作一次。”
昏沉的腦子努力保持清醒,明漱雪回想著晏歸說的話。
好像……確實如此。
“所以。”
晏歸忽地俯身。
他不敢離明漱雪太近,停留在她上方,笑容和煦溫和,“今晚上,我想過分些,可以嗎?”
明漱雪:“……”
她一把推開晏歸,匆匆下床穿衣,“晚上的事晚上再說,快遲了,我要走了。你不是答應了池榮早些去嗎?別讓人等急了。”
話音落下,她火燒屁股似的一溜煙跑了,生怕晚上一步。
晏歸:“……”
行,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晚間她總要回來的。
閉眼平復須臾,他撐著忍得發痛的身體站起,徐徐撿起衣物穿上。
一日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在明漱雪看來,不過眨眼就過去了。
身體難受到極致,哪怕情感上再不情願,她也以最快的速度往家趕。
到家時晏歸不在,明漱雪不知是鬆了口氣還是失望不已,在原地站立片刻,撐著發軟的身體走進房間。
剛在床邊坐下,門口有動靜傳來。
從窗戶看過去,正好看清晏歸披著晚霞而歸的身影。
明漱雪忽地有些緊張。
明明不是第一次了,明明昨晚才有過,可她就是倏地生出難以言喻的緊張之感。
拽著衣裙等待須臾,晏歸推門而入。
掌心收緊,明漱雪嗓子發乾,啞聲問:“你去哪兒了?”
晏歸朝她走近,“去了趟大娘家。”
明漱雪納悶,“你去幹嘛?”
“請教她如何煲湯。大娘今日燉了骨頭湯,一會兒我給你熱。”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晏歸已走至近前。
黑沉沉的眼神將明漱雪裹在其中,他驀地伸手將她抱起壓在床上。
明漱雪屏住呼吸,緊張地抬頭看他。
晏歸低頭,在她柔軟臉蛋上輕輕蹭過,“我說過,今晚會過分些,受不住了打我罵我都行。”
不等明漱雪反應,他驀地沉下身。
窗外晚霞漫天,橙紅色的光爬上窗臺,窗戶緊緊合攏,屋內隱隱有泣聲與罵聲響起,似一場延綿不斷的春雨,淅淅瀝瀝灑在人心頭,落地的剎那,一瞬生春。
這場情.事持續了許久,直到月亮慢慢爬下樹梢,明漱雪終於被放開。
她眼角帶淚,周身痠軟,閉眼躺在被褥中。
一縷夜風灌入,吹得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膚生出一連串的小疙瘩,也將屋內所有曖昧氣息吹散。
明漱雪默默往下挪。
她累得慌,恨不得立馬睡過去,可精神卻格外亢奮,神志前所未有地清醒,一時半會兒的實在睡不著。
晏歸不知去了何處,明漱雪揪著被角,在心裡將他狠狠罵了一頓,牙關咬緊,恨不得將他咬一口。
忽然,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抱著她靠在溫暖懷抱裡。
手臂環住她,舀起湯汁喂到明漱雪嘴邊。
“晚上沒吃東西,把湯喝了再睡。”
望著面前冒著熱氣的湯,明漱雪默了片刻,張唇喝了。
晏歸又舀起一勺喂她。
一勺接著一勺,沒多久就喂完了一碗湯。
晏歸隨手把碗放在床頭桌上,又取來清水讓她漱口,做完這一切,抱著明漱雪躺下。
大手有一下沒一下在她後背輕撫,無聲哄她入睡。
明漱雪實在倦怠,不願再動,趴在晏歸懷裡醞釀睡意。
許久,她仍是睡不著,耳畔氣息浮動,落下溫柔一問:“睡不著?”
明漱雪輕輕“嗯”一聲。
一曲旋律驀地在腦海浮現,晏歸低聲道:“給你哼首歌。”
他還會唱曲兒呢?
明漱雪意外。
晏歸的聲音清冽,此刻帶了沙啞,為出口的調子增添了些許空靈神秘,竟格外好聽。
這調子簡單,被他哼出來卻有股別樣的韻味,不過三四遍,便勾起了明漱雪的睡意。
溫柔的聲音在頭頂一遍遍迴響,她打了個哈欠,默默想。
這樣的阿月,還挺罕見的。
也挺讓她……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