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她是個變態,喜歡在床上……
夜風忽然大了,窗戶被吹得呼呼作響,幾片花瓣被風裹挾著飄進屋內,翩然落至少年膝頭。
骨節分明的手一揮,將花瓣拂落在地,他徐徐抬頭,深邃桃花眼注視著明漱雪。
瞳色泛淺,彷彿世間所有人或物都不在他眼中,可此時此刻,明漱雪卻在那雙淺灰色眼中清晰看見自己的倒影。
許是風太大了,她緩慢眨了下眼,腦子有些昏沉,沒聽清一般輕聲道:“你說甚麼?”
“我說。”
放在膝上的手微微一動,將衣料握緊,晏歸喉結滾動,再度道:“你還要握我的手嗎?”
畢竟是夫妻,就算失憶,他們也是世上最親密的存在。在他說出自己已經清洗完後少女的怔忪那般明顯,晏歸自省一瞬,自覺應該習慣她的存在,甚至是習慣她的觸碰,習慣與她肌膚相親。
想起下午被打斷的握手,他自然而然問了出來,夜色掩映下略顯深沉的眸光凝視不遠處的少女,安靜等待她的回覆。
明漱雪緊張地攥住掌心,喉間滾動,嗓音沙啞,“要。”
雖然種種跡象都表明他們的夫妻關係,但她還是想試一試與他肌膚相觸的感覺。
深吸一口氣,動了動僵硬的雙足,明漱雪緩步朝晏歸走去。
少年的視線裡,她裙襬微蕩,腰肢輕擺,似春日飄蕩的柳枝,行走間漾出柔軟婀娜的身姿。
那截腰身在眼前不停地晃,彷彿能透過輕薄的布料,看清掩在底下的雪白肌膚,與覆蓋在其上的,與少女氣質截然不同的豔麗紅梅。
晏歸冷不丁開口,“你右腰上有個胎記?形狀像梅花?”
明漱雪腳下趔趄,驚愕之下險些摔倒。
好險穩住身形,她霍地抬頭,震驚問:“你怎麼知道?”
那個胎記還是她白日沐浴時發現的,他怎麼……
此話一出,明漱雪便知自己著相了。
他們是夫妻,丈夫知曉妻子身上有個胎記,這簡直太正常不過了。
此時此刻,內心的疑慮猶如大石落地,明漱雪抿唇,對他們的夫妻關係更信了五分。
晏歸顯然也意識到了,喉間一聲輕咳,默不作聲別開臉,神情格外不自在,細看還能看出一絲赧然。
明漱雪面上發燙,在原地站了須臾,硬著頭皮小步挪過去,挨著晏歸坐下。
彼此的氣息瞬間交纏,兩人的身體同一時間變得僵硬。
明漱雪深吸一口氣,鼻息間盡是清雅香氣。
她僵坐著緘默,努力回想,終於想起他身上的香味出自曇花。
在夜間綻放,開得極美,卻也短暫的花。
明漱雪並不討厭這股味道,相反,她還挺喜歡的。適應片刻,她緩緩伸出手,去握晏歸放在膝上的大手。
許是太過緊張,手覆蓋上去的剎那,她明顯一抖。
下一刻,她掌心壓實,牢牢握住少年泛著涼意的手。
涼意似乎從掌心沁到心底,凍得她心臟一顫,旋即劇烈跳動,一下又一下,似乎能從胸膛裡跳出來。
一股躁意從內心深處湧出,頃刻間將她的神志包圍。
明漱雪感覺自己又變得奇怪了。
她想甩開那隻手,想在他身上留下道道傷痕,想看他哭,看他求饒……
明漱雪驚得險些維持不住冷靜的表情。
艱難嚥了口唾沫,她想,這是甚麼稀奇古怪的癖好。
難不成……她真的是個變態,喜歡在床上折磨人?
意識恍惚間,驟然感到自己的手被甩開。
明漱雪偏頭,眸子裡殘留著震驚和迷茫。
晏歸卻沒看她,視線盯著腳下影子,隨意找了個藉口。
“我手太涼了,當心冰著你。”
他垂著眼,沒讓明漱雪看清他眼中的茫然和不敢置信。
那隻柔軟的手碰上來的剎那,晏歸腦子裡出現無數個凌虐它的想法,雪白修長的手被弄得遍佈傷痕,一定煞是好看。
……一定……能讓他愉悅。
雖然失了憶,對自己的瞭解極為淺薄,但晏歸自覺自己並不是個喜好施虐的人,可為何一碰到她,總是管不住殘暴的念頭?
難道是他在床上獨特的癖好?
這麼一想,頗覺自己對不住明漱雪。
也不知道她以前是怎麼忍受的。
如今她失了憶,還是收斂些為好,免得將人嚇住。
長指揉弄著太陽xue,晏歸道:“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啊?好。”
明漱雪應了聲,卻遲遲沒動。
感受到旁邊的人依舊坐在原地,她偷偷覷了一眼。
屋內只點了一盞燈,燈火在少年眉目跳躍,光影交錯間,他的眼眸如星子璀璨。
下一瞬,那雙眼睛驀地朝她看來。
明漱雪一驚,條件反射回頭,語調帶著驚慌,“我、我先熄燈。”
匆匆起身將燈熄了,屋內一片黑暗,唯有窗外月華如水。
明漱雪松了口氣,看不見總沒那麼彆扭了吧?
轉身的剎那,她腦海裡唯有一個念頭。
氣松早了。
也不知她以前是何身份,這雙眼睛在夜中竟然也能視物,屋內陳設擺放,以及坐在床前的少年都看得一清二楚。
僵硬立在原地,明漱雪龜速走到床邊,背過身緩緩解開衣帶。
安慰自己,他看不見就好。
外衫褪卻,修長脖頸暴露在空氣中,輕薄的雪白裡衣覆蓋在身,彷彿能透過那層料子,窺探少女漂亮精緻的蝴蝶骨。
晏歸倏地垂眼,耳尖冒出一層紅暈,等她慢條斯理地解了衣裳爬進床裡側,這才抽出腰間繫帶,緩緩爬上床。
兩人規規矩矩躺好,若非只有一床被褥,中間許是還能再躺一個人。
明漱雪雙眼緊閉,兩手置於小腹,睡姿格外標準。
一臂之外的男子雖說是自己的丈夫,可對此時的她來說和陌生人也沒甚麼區別。
她總歸是緊張的。
更別說少年身上的氣息正在源源不斷地往她鼻尖鑽,恨不得將她全身都裹上他的味道。
明漱雪暗暗告訴自己,睡著就好了。
可惜她白日休憩過,此刻毫無睡意,不管怎麼暗示,神志依舊清醒。
明漱雪真想嘆氣,又怕動靜太大吵到晏歸,只能一直憋著。
晏歸此刻也不好受,少女馨香溫暖的身體就躺在他身側,哪怕只是呼吸,存在感也極為強烈。
她似是並不用香,渾身上下唯有最原始自然,屬於她本身的味道。
像是冬日的一縷陽光,照射下來時唯有暖意,倒是和她清冷外表並不相符。
是個有些矛盾的姑娘。觀她白日行徑,家教應當極好,待人接物溫和從容。
不知不覺將明漱雪在心中分析一通,晏歸依舊睡不著。
他能感受到,身旁的姑娘也沒睡著。
她應該也很不習慣。
晏歸無聲嘆氣,可無論是他還是她,未來都要習慣對方的存在。
這失憶之症也不知如何能恢復,何時能恢復,短暫幾日還好,倘若三五年都不能想起來,那他就該早做打算了。
郝大娘和張大爺好心救了他們,住到傷好也就罷了,若是久了,那可就是恩將仇報了。
晏歸想了一夜瑣事,直到天邊泛白,他才終於有了睡意,漸漸睡過去。
這一覺睡得並不好,晏歸睜眼時只覺頭暈腦脹,胸前傷口依稀泛著疼。
他在床上緩了會兒,腦中暈眩才逐漸退去。
正要翻身下床,身側忽地傳來響動,少女揉著太陽xue坐起,眉尖微蹙,眼下掛著青黑,顯而易見並未睡好。
晏歸不知她昨晚何時睡著的,可看樣子應該不比他早。
少女忽地偏頭朝他看來,視線觸及他憔悴的神色,嘴角輕勾,眼裡有笑漫開。
“你也沒睡好?”
晏歸清清嗓子,不知如何作答,索性只點頭。
看來難眠的不止她一個。
明漱雪心情忽地好轉,明晃晃的笑映在眸底,連帶著面對晏歸也沒那麼彆扭了。
大家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誰。
她緩聲道:“午後再歇吧。”
“嗯。”
見她沒有起身的意思,晏歸下榻,背對著她三兩下將衣裳穿好,“我先出去。”
“好。”
房門關上,明漱雪掀開被褥,拾起外衣穿好,離開時回頭看了眼床鋪。
兩道睡痕印在床鋪上,看得出他們睡覺時都很規矩,不曾逾越。
出了門,郝大娘忙叫二人洗漱用飯。清晨吃得清淡,一碗白粥加兩碟小菜。
飯後,眼睛在兩人身上轉了圈,郝大娘道:“老頭子,去請大夫。”
老張頭“誒”一聲,丟下飯碗出門去了。
知道是為了她和晏歸,明漱雪心下感激,幫著郝大娘收拾碗筷。
手還未沾上水,郝大娘不由分說將她趕去看火。
小灶上熬著藥,濃郁的藥味蔓延至整間廚房,明漱雪有一搭沒一搭地用蒲扇扇風。
等藥熬好了晾涼後,她先喝完自己的,才端著藥去尋晏歸。
瞥見陶碗,晏歸眉頭就是一擰,慢吞吞喝了一刻鐘,才將一碗藥喝完。
今日陽光明媚,兩人都不想待在屋裡,搬來兩根凳子坐在簷下曬太陽。
郝大娘不好風月,小院並未栽種花果,卻在院牆下開闢了小塊菜地,幾隻母雞咯咯咯地在邊上亂竄。
明漱雪看著那雞,不知為何嚥了下唾沫。
她好像吃過極為美味的燒雞。
細細嘆了聲氣,明漱雪心道,看來她是饞了。
坐在一旁的晏歸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眉梢輕挑,慢聲道:“想吃?”
“想吃。”
明漱雪點頭,離晏歸近了些,悄聲道:“不過不太好。”
總歸是郝大娘喂的雞,他們已經很麻煩大娘了,怎麼還能覬覦她的雞?
少女吐息打在耳畔,泛起羽毛刮過似的癢。
晏歸睨著她小半張側臉,緩聲道:“我來想辦法。”
畢竟是他的妻。
妻子的要求,丈夫總該滿足的。
作者有話說:
心臟(激動地跳):你抓住的是你的宿敵,快,衝上去打他/她!打得他/她痛哭流涕,跪地求饒!!!
明漱雪&晏歸(不可思議):我難道是個變態,喜歡在床上折磨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