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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畢竟是他的妻,遲早要習……

2026-04-30 作者:鶴松楹

第15章 第 15 章 畢竟是他的妻,遲早要習……

“不用了。”

明漱雪下意識拒絕,“你身上還有傷,從哪兒抓雞去?”

晏歸懶洋洋的,一臉毫不在意的姿態,“小傷,不影響。”

“不行。”明漱雪仍是不同意,“你……”

話未說完,被陡然推開的院門打斷。

老張頭帶著身著青衫的中年男子走進來,他背後揹著藥箱,瞧見坐在簷下的二人驚訝道:“還真醒了。”

且看樣子,傷勢恢復得還不錯。

老張頭:“這是薛大夫,你們的傷就是他給治的。”

面對熟悉的人,老張頭的話明顯多了,叮囑道:“薛大夫,姑娘和小夥醒來後都失憶了,你給他們看看?”

“失憶?”薛大夫疑惑,“也沒傷著腦袋,怎麼會失憶?”

他幾步上前,催促道:“坐到堂屋去,我給你們把脈。”

“有勞薛大夫了。”

晏歸應了聲,起身正要往堂屋走,餘光瞥見明漱雪,猶豫須臾,還是伸手牽住她。

兩隻手相觸的剎那,二人皆是一僵。

明漱雪連忙暗示自己,這是自己的丈夫,她要習慣,不能對他動粗,也不能欺負折辱他。

在心裡唸叨了數遍,加之有正事在,那股施虐的衝動總算沒那麼強烈了。

可身體還是僵硬的,提線木偶般被晏歸牽去堂屋。

落座後,薛大夫為兩人一一把脈,凝眉沉思良久,“你們底子好,傷勢恢復得不錯,往後注意些別做重活,多歇息,按時換藥吃藥,多喝些進補的湯水,偶爾在院裡走兩圈,養個十天半月的就差不多了。”

摸著下巴並不存在的鬍鬚,薛大夫“嘶”一聲,“但你們的失憶之症,我無論如何也探不出緣由,著實怪哉。”

晏歸心中失望,面上卻未曾表露,“那我們可能恢復記憶?”

薛大夫搖頭,“說不好。或許過幾日自然而然就能恢復,或許這輩子都想不起來。”

“我再給你們開兩副藥,先吃著看看效果。”

晏歸沉默,“多謝薛大夫。”

薛大夫擺手,取出紙龍飛鳳舞地寫滿藥方遞給老張頭,“照這上面去抓藥。”

郝大娘給了診金,又取出二兩銀子交給老張頭,“去罷,順道送薛大夫回去。”

“誒。”

兩人離開後,明漱雪依舊維持著端坐的姿勢。

得知自己或許這輩子都想不起來,心中不可謂不失落。

她望向凝著一張臉不知在想甚麼的晏歸,忍著尷尬問:“你怎麼想的?”

晏歸回神,揉按著額角,“能想起來最好,若是想不起來,我們就得在此處落腳,到時想法子賺銀兩,找個地方搬出去。”

能有人商榷,明漱雪心中無措消散不少,小弧度點頭輕聲道:“好。”

一抬頭,卻見郝大娘提著一隻雞從門前走過,明漱雪不解,“大娘抓雞作甚?”

“給你們補身子。”

母雞乖順地被郝大娘拎著,她眉頭一挑,整張臉霎時眉飛色舞,“方才薛大夫說的忘了?你們身體虛弱,可得好好補補。”

“可這雞……”明漱雪停頓片刻,腦中有個念頭閃爍,她猜測,“不是養來下蛋的嗎?”

郝大娘毫不在意,“這不還有嗎?吃完了讓你張大爺再買幾隻小雞來喂就是了。”

晏歸爽快道:“那就勞煩大娘了,大娘燉的雞定然極香。”

郝大娘的笑意遮都遮不住,正要說甚麼,抬頭瞧出二人眉間相同的沉鬱,遲鈍地意識到這對小夫妻的心情應當不好。

想到薛大夫說的話,郝大娘彆扭安慰,“你們別傷心,失憶也沒甚麼大不了的,起碼人還活著。只管好好養傷,其他的別多想,想在大娘這兒住多久就住多久,哪怕住一輩子也不礙事。”

最後一句話裡的喜意都快溢位來了。

住在這兒的兩日裡還沒見過郝大娘和張大爺的孩子,許是他們無子,家中冷清,便想留下他們作伴?

可也不能這麼佔便宜啊……

明漱雪張唇,話音未露,晏歸將話截了過去,含著笑音道:“好,大娘都這麼說了,我們一定死皮賴臉住這兒,住到大娘厭煩為止。”

郝大娘笑得險些看不見眼睛,“好,好好,你們歇著,大娘這就去殺雞。”

目送郝大娘喜氣洋洋的背影,明漱雪欲言又止,小聲道:“這樣不好。”

晏歸輕笑,“一句話就能討大娘歡心,說說又何妨?你若直言不願住下去,場面豈不尷尬?”

少年靠著椅背,長髮瀑布般傾瀉而落,虛虛搭在肩頭。他斜眼看過來,眸色疏淡,嘴角笑意清淺,似曇花一閃而逝。

“要懂得變通啊。”

唇瓣嚅動,彷彿有兩個字未曾吐露。

是阿雪……還是娘子……抑或是夫人?

無論哪一個稱呼,都讓明漱雪感到難為情,渾身上下彷彿有螞蟻攀爬,留下陣陣酥麻感。

她微微垂著腦袋,小聲道:“記住了。”

少女並非嬌憨嬌俏的長相,因著生就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看人的目光真摯卻淺淡,五官精緻,卻因時常面無表情顯得寡淡而極富距離感,匆匆掠過一眼,只覺滿身都是高不可攀的清冷之意,就如九天之上的蟾宮仙娥,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此時此刻,面頰飄紅,眸中染上赧意,彷彿天上仙墜落凡塵,徒生煙火氣,少了冷意,唯餘一抹白梨似的清雅漂亮。

少女驀地偏頭,眉眼疑惑,“怎麼了?”

收回視線,晏歸眸色微深,唇畔挽笑,“只是在想,中午你便能吃上雞了。”

眸間掠過歡喜,明漱雪抿住嘴角,鄭重其事道:“我往後會讓大娘有吃不完的雞。”

雖不知自信心從何而來,但她就是有這個自信。

晏歸眉頭微挑,“拭目以待。”

瞧著一本正經,卻會因吃上想吃的雞肉連頭髮絲都冒著欣喜,偏偏自以為隱藏得極好。

像個呆子。

不過……還挺可愛。

……

郝大娘手腳麻利,很快將雞殺了,等老張頭回來時灶上都燉上湯了。

明漱雪精神不錯,接手熬藥的活計。

這事不累人,郝大娘便隨她去了。

兩個小灶上都熬著藥,濃郁藥味與雞湯味摻雜在一起,說不出是好聞還是難聞。

除了雞湯,郝大娘還準備炒兩個菜,老張頭自覺替她打下手,不時挨兩句罵,他笑著哄人,得了兩個白眼,可郝大娘眼裡卻含著笑。

手中蒲扇的速度慢下,明漱雪看得出神。

須臾,她轉頭看身側的晏歸。

少年坐在矮凳上,一雙長腿無處安放,瞧著有些憋屈,他的姿勢神態卻極為隨意,嘴角放平,看得出心情不錯。

她和他,往後也能成為相濡以沫的夫妻嗎?

就像郝大娘和張大爺那般,吵吵鬧鬧,日子平淡又溫馨。

意識到自己在想甚麼,明漱雪神色有一瞬慌亂。

他們還在互相適應、重新認識對方,那麼久遠的事想他作甚?

她轉過視線,認真煎藥。

藥未煎好,飯先好了。

雞湯燉得濃郁香醇,聞著便口齒生香,許是因這雞年齡太大了,雞肉有些老,不太好嚼。

明漱雪只吃了兩塊,雞湯倒是喝了兩大碗。

一連喝了兩頓雞湯,晚間時她渾身充斥著暖意,心情大好,面不改色喝下苦得堪比黃連的藥。

藥碗一放,瞥見對面晏歸緊皺的眉頭,她想了想,“你若是覺得苦,不如我問問大娘家裡可有飴糖?”

晏歸看她一眼,“不必。”

他總覺得,喝藥吃糖是孩童才擁有的特權,這麼大一個人怕吃藥,說出去都怕人笑話。

晏歸端著碗,皺眉喝下一勺藥。

明漱雪詭異地懂了男人的好面子,並未多嘴,轉身將碗洗了放在櫥櫃裡。

等她回來時,晏歸依舊坐在燈下,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藥。

沒管他,明漱雪褪去外衣率先上床,閉眼醞釀睡意。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開闔聲響起,片刻後晏歸回來了。

窸窸窣窣的聲響後,伴隨著清淡的曇花香,少年在她身側躺下。

他靠近的那一瞬,明漱雪全身倏地緊繃。

哪怕有過一夜,可再次和丈夫同床共枕,她依舊不自在。

在心裡唸叨著放鬆,要習慣,絮叨了上百遍,她終於睡了過去。

翌日睜眼時,發覺自己依舊規矩地躺在原地,明漱雪十分滿意,心情愉快地下床穿衣。

她沒注意,等她小心翼翼關上房門後,床上少年輕輕舒出一口氣。

晏歸揉著額角坐起,眼下略有青影。

昨晚他好不容易睡著了,迷迷糊糊間,驀地有具柔軟的身體貼了過來,手臂將他抱住,腿也搭在他身上。

費了好大力氣才將人推開,可沒過多久,她又貼了過來。

晏歸無法,只能再度把她推開。

如此重複數次,這一晚上他幾乎沒怎麼閤眼,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姑娘才老老實實睡了回去。

想來前天晚上,她一定格外艱難才維持住與他相安無事的睡姿。

這事不好與她說,怕傷了姑娘的自尊心。

既然改變不了她,那就只能讓自己適應了。

晏歸心道,畢竟是他的妻,抱在一起睡也算不得甚麼,遲早要習慣的。

這麼想著,他再度躺了下去。

幾乎在捱上枕頭的剎那,人已陷入沉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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