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空空如也的木盒
鄧天驕掌中覆上一層紅光,硬生生抓住那箭。攤手一看,掌心剮蹭出血跡,他眸底陰冷驟生。
手心用力,靈箭霎時破碎,化為無數光點。
“太初門,很好,我記住了。”
“口氣真大,不過一群無惡不作的陰溝裡的老鼠,說得像你能拿我們太初門怎麼樣似的。姑奶奶今個兒就把你打回贏州!百年之內不敢再出來興風作浪!”
玉如君的身影躍出,長袖飛甩,一沓靈符飛向半空,頓時電閃雷鳴,幾道紫雷追著鄧天驕劈去。
鄧天驕躲閃,高聲斥道:“柴方,還不快動手!”
柴方送出手中羅盤,紅霧從內鑽出,緩緩凝成幾隻巨獸,張口咆哮間黃沙飛揚,氣勢沖天。
“這是甚麼東西?”
玉如君驚叫。
“也是法陣。”
南正陽沉聲,“看來他應是將妖獸的魂魄困於法器中,再用陣法發揮出它們生前的實力。”
“駱師兄,師妹,我需要時間破陣。”
“行。”
駱子湛挽了個劍花,“南師弟只管破陣,剩下的交給我們。”
“師弟,我們一起。”
晏歸收回落在鄧天驕身上的視線,眸色微暗,深處似有浪潮滾動,沉聲道:“好。”
師兄弟倆殺向幾縷妖魂,南正陽揪出訛風鳥,後者站在他肩上不安抖動翅膀,豆豆眼盯著妖魂與柴方,似含了憤怒。
南正陽:“助我破陣。”
訛風鳥引頸鳴叫,翅膀扇動,一圈圈紅光漣漪般從它身上向周圍蔓延。
明漱雪和玉如君聯手對付鄧天驕,就在這時,兩名僕從霍地衝出,直直撲向玉如君。
“哼,還想偷襲你姑奶奶我。”
玉如君冷哼一聲,繼續往外掏符。
手一空,她面露尷尬。
糟了,方才丟得太猛,雷符沒了。
好在她還有別的靈符。
玉如君當機立斷甩出幾張凝火符。
明漱雪抽空往她的方向看了眼,見她遊刃有餘,立時放下心。
“跟我對陣還敢分心。你們這些所謂的仙門精英弟子,可真是高傲。”
鄧天驕轟出一拳,拳風轟碎三支靈箭。
他咧嘴一笑,眉眼邪肆蔓延,“傲點也好,本少主最喜歡打碎你們的傲骨。將你們斬殺於此,令太初門折損精英,回去之後便是大功一件。”
明漱雪面不改色,“你只管試試,有沒有這個本事。”
此人擅力,以蠻力見長,是個體修,硬碰硬對付不了他。
收起海棠焚火弓,明漱雪單手掐訣,周身氣息越發沉靜平穩,一道藍色法印隨她動作出現,清澈水波包容萬物,溫柔裹住鄧天驕雙拳。
“這是甚麼?”
鄧天驕用力一甩,甩出兩道水浪。抬頭時,又有水流兜頭澆下,將他渾身淋溼。
他氣笑了,嘴角含哂,“明道友這是在做甚麼?給我洗澡嗎?”
明漱雪一言不發,另一隻手緩慢輕抬,指尖靈氣四溢,勾勒出青色法印。
一點綠芽從水漬中鑽出,細細藤蔓纏上鄧天驕雙腿,趁他不備之際倏地收攏。
明明是柔軟脆弱的藤蔓,此刻卻如刀劍般鋒利,在他腿上留下數道傷痕。
鄧天驕大叫一聲,雙腿脫力,險些跌倒。
“金生水,水生木,此術名喚木生。”
鄧天驕去扯腿上藤蔓,“滾開!”
堅韌藤蔓紋絲不動,死死將他纏繞固定。
明漱雪動作不停,藤蔓不斷生長蔓延,頂端開出一朵粉色小花,在黃沙中亭亭俏立。
花朵輕輕搖曳,旋即靈光大漲,驀地爆開,在鄧天驕胸前留下一道血坑。
鄧天驕面色慘白,眼神陰鷙。
“好,很好。”
“五行之力,不是你才有。”
他渾身一震,身上湧起金光,方才緊緊纏繞的木藤脆弱斷裂。
“金克木,正好,本少主學過幾招金系術法。”
來得正好。
明漱雪眸中異彩連連,立馬變換手勢,巨大紅色法印飛至半空,靈火流星般快速墜落。
眸中倒映著紅色火光,鄧天驕大驚失色。
現今主修五行之力的法修少之又少,尋常修士修習一種便已算勤勉,這明漱雪怎麼會這麼多?而且運用得如此熟練?
待她長成,未來必是贏州大敵。
決不能讓她離開。
心念流轉,鄧天驕急忙解除身上金光。
可惜已經遲了,伴隨著一聲大叫,漫天火光傾瀉而下。
明漱雪壓著鄧天驕打,那頭,駱子湛和晏歸師兄弟聯手,卻是左支右絀。
“妖魂太多了。”
駱子湛咬牙,“也不知柴方究竟殺了多少妖獸。”
晏歸凝神,“師兄,別用全力,替南師兄爭取時間。”
不遠處,南正陽盤腿而坐,指尖勾出靈力,正在繪製陣紋。他肩上訛風鳥小聲鳴叫,身上紅光湧動。
“好。”
駱子湛應聲。
就在這時,一條赤蛟咆哮著朝師兄弟衝來。
二人就此分開。
時間緩緩流逝,此地靈氣恢復緩慢,兩人的動作變得遲緩。
柴方見狀,嘴角染上得意笑容。
兩個毛頭小子,不自量力。
倏地,他察覺到了不對之處,狠辣目光攫住南正陽。
怎麼忘了,這小子是個陣修,方才就是他破了陣!
柴方面色微變,驅使一頭妖魂殺向南正陽。
晏歸及時發現,一刀劈向面前的妖狐,轉道相護。
行至一半,他眉梢驀地一動。
最後一枚陣紋繪製完成,法陣霎時大亮,將所有妖魂籠罩其中。
妖魂們彷彿被攝了魂,一動不動,殘忍兇惡的眼睛凝出呆滯,無論柴方怎麼呼喚,皆無動於衷。
柴方大怒,“你們在做甚麼?還不快上!上去殺了他們!”
好似只有一瞬,又好像過了許久,妖魂們紛紛醒來,無神眸底湧出驚天怒意,嘶吼咆哮著衝向柴方。
“越是實力強大的妖獸,越是桀驁不馴,決不能容忍自己被仇人驅使。”
南正陽闊步而來,俊朗面容浮現笑意,“我用訛風鳥構建了一座幻陣,使它們憶起生前記憶。記憶回歸,它們第一時間做的,必是弒主。”
晏歸挑眉看向他肩上乖巧的訛風鳥。
南正陽訕訕一笑,摸了摸它頭頂,“它還小,還小。”
“南師兄誤會了,我可沒說它弱。”
晏歸揚唇。
南正陽腹誹,你沒說,但你的表情可不就是這個意思?
慘叫聲越來越弱,柴方的身影湮沒在妖魂中,須臾,叫聲徹底消失,妖魂也漸漸淡去。
柴方已是它們的主人,弒了主,它們也活不下去了。
駱子湛收劍走來,拍拍南正陽肩頭,“南師弟,你幫它們擺脫束縛,是件好事。”
“駱師兄,我知道。”南正陽不後悔自己的行為,一切都是柴方自食惡果。
“師妹那邊……小心!”
一條蛛腿驀地出現,閃著寒光刺向駱子湛心口。
“師兄當心。”
晏歸提刀斬向蛛腿,無人察覺,擰成一股的蛛絲悄悄襲向他後背,待他發現時已經晚了。
蛛絲刺穿晏歸胸膛,鮮血霎時奔湧而出,滴滴答答墜落黃沙中,轉瞬消失。
“呲——”
沾滿鮮血的蛛絲抽出,猛地將晏歸抽飛。
“師弟!”
……
鄧天驕幾乎被明漱雪壓著打。
他身上佈滿大大小小的傷痕,割傷、燒傷、刺傷,整個人看上去慘不忍睹。
從沒想過這趟出行會遇到如此強勁對手的鄧天驕快瘋了,不管怎麼樣,他都無法擺脫身上的火!
鄧天驕只覺後悔。
蠻荒殿崇尚最純粹的力量,因而他們並不依賴法器,最信任的唯有自己的拳頭。鄧天驕更是此中翹楚,出門在外從不帶法器防身。
早知道會如此棘手,他犟甚麼犟?
明漱雪冷聲道:“你還有甚麼手段都使出來吧。”
鄧天驕咬牙。
此刻的明漱雪在他眼裡已經不是可以褻玩的美人,而是令他遭受恥辱的此生大敵!不殺了她,難消他心頭之恨!
忍著渾身疼痛,鄧天驕周身覆蓋一層紅光,握拳兇猛朝明漱雪攻去。
“去死吧!”
明漱雪擰眉,法印大亮,幾團靈火毫不畏懼迎上鄧天驕。
“轟——”
兩相沖撞,瞬間引起巨大靈力衝擊,罡風狂嘯,悄然吹落鄧天驕系在腰間的芥子囊。
一團黑影掠來時,明漱雪並未細看,條件反射轟出一掌。
靈火刺啦將那東西包裹,“砰”的一聲爆炸,無數東西天女散花似的落下。
明漱雪這一擊令砸向鄧天驕的靈火攻勢弱了,他心中一喜,正準備乘勝追擊,抬眼瞧見散在明漱雪周圍的東西,眼前一黑,險些暈厥過去。
“我的芥子囊!”
鄧天驕幾欲吐血。
他這麼多年的積蓄啊!
明漱雪也看見了從空中掉落的靈石,沒有絲毫心虛愧疚,手一揮,立即抓住最近的靈石。
汲取靈石內的靈力,明漱雪吐出一口濁氣,感受到體內充沛的力量,重新發動攻勢。
她沒注意,掉落在她腳下的一個黑色木盒蓋子鬆動,有甚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指尖靈氣四溢,明漱雪的動作優雅從容,再度凝起法印。
就在法印即將成形的剎那,一道身影不知從何處飛來,重重砸在她身上。
明漱雪避之不及,兩人一道倒在黃沙中。
她惱怒掀開身上人,“你做甚麼?!”
瞥見那人衣襬的瞬間她就認出了是誰,除了晏歸,誰還會穿一身黑黢黢的衣裳?
烏鴉似的,難看死了。
晏歸悶哼一聲,倒落在地。
明漱雪這才注意到他仍舊在冒血的胸膛,不由一怔。
他竟傷得這麼重?
抬頭一看,那隻進入秘境就消失的赤紋蛛不知從何處竄了出來,正在與駱子湛打鬥。
剛殺一敵,又來一個,明漱雪臉色沉凝,忽略了手臂傳來蟲蠅叮咬般的輕微刺痛。
晏歸沒理她,面色慘白坐起,取出丹藥倒進嘴裡,扔掉瓶子,毫不客氣從近處抓了把靈石吸收。
身軀微頓,晏歸摸了下脖子。
方才有一瞬間感覺到了疼痛,可又找不出異常。
或許是錯覺。
他撐著摘月刀站起,毫無停頓衝上去。
誰也沒注意,一半埋在黃沙中的黑色木盒內,已是空空如也。
作者有話說:
感謝鄧媒人贈送情蠱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