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太子想學壞。
胤禵沒看懂胤礽嘴巴示意的話語, 戳了戳自己的太陽xue,就像是在戳一下瞌睡蟲大仙,見他沒反應,索性就暫時把瞌睡蟲大仙放置到一邊。
緊接著胤禵又湊到胤礽身邊, 追著詢問:“然後呢?太子哥哥幹嘛心煩?汗阿瑪回來不是好事嗎?到時候, 太子哥哥就不用這麼忙了。”
“孤倒不是為了這些。”胤礽張了張嘴, 腦海裡浮現出康熙拒絕的話語,他對上胤禵的雙眸,一時間不知道從何說起。
難道告訴胤禵, 別說讓大家一起學勞什子的小學初中課程,汗阿瑪就連提拔匠人都不願意?
胤礽一是擔心破滅了康熙在胤禵眼裡的形象,二是怕胤禵暴脾氣起來, 到時候跑康熙跟前吵鬧。
半響,胤礽整理好思緒, 先將造辦處匠人的事兒藏好, 緩緩道來另一樁事:“其實是汗阿瑪給了孤一個非常,非常,非常艱難的任務!”
果然,胤禵的眼睛刷地亮了,他的身子不自覺地往前湊了湊, 興奮地催促著:“甚麼任務?甚麼任務?”
“這任務是——”
“嗯嗯。”胤禵滿臉期待, 好生興奮。
胤礽緩緩道出口:“讓那些八旗閒散人員在努力起來,不要再無所事事。”
胤禵歪了歪小腦袋,皺著眉困惑地思考了好一會兒, 這才遲疑地詢問:“甚麼叫閒散人員啊?”
胤礽斟酌著用詞,用最簡單直白的話語解釋:“就是一幫只知道吃喝玩樂,靠著朝廷俸祿過日子的蛀蟲。”
隨著胤礽的話語, 胤禵的小臉漸漸皺成一團,腦袋上蹦出一個接一個問號:“靠著朝廷俸祿過日子?那不就是當官的嗎?他們之中是有些會貪汙銀兩,是大大的蛀蟲,可也有好的官員啊……”
胤礽眼神奇妙地瞅著胤禵,試探著詢問:“胤禵啊……”
“嗯?”
“孤說的不是當官的那些,你不知道八旗人員都是有俸祿的嗎”
“所有人都有?”
“沒錯,此乃世襲兵缺。”胤礽點了點頭,給胤禵仔細說明起來:“按兵種等級,會每月發給餉銀米糧,另有春節、端午和中秋節賞,另外鹽菜銀、子女出生,乃至婚喪賞賜等津貼。”
“那他們就是在兵營裡,每天要訓練的呀,怎會無所事事呢?”
“往前數二十年,還是如此。”胤礽搖搖頭,“這些年戰事減少,故而軍中儲備兵丁充足,無需另外添人,因此未被選上的普通兵丁,只需經過基礎軍事培訓後,就可以歸家生活,待有需要時再次聚集訓練。”
保障制度便是為了維持八旗兵丁數量而出現,可如今問題也出在這裡。
擁有免賦役、世襲兵缺和司法優待的同時,八旗兵丁也有不得從事農工商的限制,故而從軍中歸家以後這些兵丁往往無所事事,日日在街上閒逛。
“哦哦哦,我懂了!”胤禵聽到這裡,終是恍然大悟:“他們都變成街溜子了?”
“甚麼街溜子?”這回輪到胤礽犯迷糊了,他沒聽過這詞,一時間沒弄明白含義。他思考片刻,旋即笑道:“這樣,明日,孤帶你去看看,你就知道如今的情況了。”
等次日未正,毓慶宮外熱鬧非常。胤禵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一群人,不止胤祥、胤裪和胤禌三人,連富察富成、黃廷桂等四人也在其中,此外還有胤祥他們各自的伴讀和哈哈珠子,前前後後湊了二十來個小鬼頭,嘰嘰喳喳的聲音一直傳到毓慶宮裡,引來幾名太監驚愕的目光。
得到訊息的胤礽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走出書房大門,聽到越來越清晰的聲音,一顆心也漸漸沉入谷底。
他在心底暗暗哀嚎:他就是想帶胤禵一個人出門去瞧瞧那些八旗閒散人員的生活,給胤禵講解,不是想帶二十個小鬼頭滿街亂跑啊?
眼見太子胤礽,一群人呼啦啦地請安問候。
胤礽眼皮跳了好幾下,先叫了起,旋即把胤禵拉到一邊:“怎來了這麼多人?孤說的是——”
胤礽說到這裡,忽然發現自己昨日好似未說就帶胤禵一人。他扶額嘆氣,略過胤祥、胤裪和胤禌三人:“伴讀和哈哈珠子們怎也在這裡?”
“嗯?伴讀們今日要回家去,剛好我們要出門,我就想著咱們可以一起出宮?”
話音剛落,胤祥就樂呵呵地湊上前來,舉起小手,興高采烈說出自己的想法:“太子二哥,太子二哥,我還沒去過吳廣幾個家裡,能不能去他們那瞧瞧?”
“我也沒去過!”胤裪也附和道。
“那趁此機會,一起去?”胤禌跟著點點頭,滿臉期待。
“好——”胤禵拉長調子,剛要答應就胤礽摁住肩膀,厲聲打斷:“停停停停停。”
他環顧四周,沒好氣地念叨著:“這裡總共這麼多人,一家一家輪流去,要到甚麼時候回宮?你們難不成還想住在人家家裡嗎?”
“不行嗎?”
“這不廢話!當然不行!”胤礽額頭蹦出青筋,冷眼睨著可憐巴巴的四隻弟弟:“裝可憐也沒用,不可能,再囉嗦孤就不帶你們出門了。”
胤禵幾人瞬間洩了氣,同時大呼失望,怏怏不樂地送走自家伴讀和哈哈珠子。
等送走眾人,四人還垂頭喪氣,連跟著胤礽上了車以後都沒露出笑臉來。
胤礽站在馬車旁,冷眼瞧著他們這副模樣,反而悄悄鬆了口氣。他今日準備去的可不是甚麼光鮮亮麗的地方,盡是些八旗閒散人員聚集的戲樓、茶館,甚至還有隱蔽的賭坊。
——若是讓伴讀和哈哈珠子看到這些,再把事情傳回宮裡。哈哈!胤礽光想想,就覺得自己會捱揍。
不過胤礽瞥了一眼安穩坐了沒一刻鐘,又開始嘰嘰喳喳說話,漸漸恢復活力的四小隻,心裡又生出要讓他們見識見識,開開眼界,也曉得人心詭測,免得天真懵懂被身邊人欺騙。
抱著這般心思,胤礽定了定神,大義凜然地帶著四個幼弟下了馬車,先踏入了街邊最熱鬧的戲樓,再去茶館逗留片刻。
隨後,他們又在索額圖之子阿爾吉善的引路下,又換上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輾轉前去一處隱蔽的地下賭坊。
阿爾吉善坐上馬車,給四位小阿哥請安後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心裡更是亂成一團麻。
昨日接到太子的吩咐時,他已經覺得天塌了。
等今日看到跟著太子一起來的四小隻,阿爾吉善覺得自己的後脖頸涼颼颼的,彷彿只需閉眼再睜眼,就可以看到面前站著一位高舉闊刀的劊子手。
不止是阿爾吉善滿臉頹唐,覺得吾命休矣,胤禵四人更是雙目發直,瞧著呆呆傻傻的。
剛出宮的胤禵四人:>o<
從戲樓茶館出來的四人:O.o
目前坐在馬車裡,看著前方賭坊大門的四人:(ΩДΩ)!
前面的戲樓茶館,尚且能帶四人進去看看。可到了賭坊這裡,胤礽再是心大,也沒打算帶他們進去,生怕一個不注意讓他們染上惡習。
他站起身來準備下馬車,同時吩咐道:“孤跟阿爾吉善進去檢視一番,你們四個在車裡等著,不許亂跑,也不許掀簾子偷看,聽到沒有?”
從剛剛懵到現在的胤禵忍不住了,他一把抓住胤礽的袍角,嗷的一聲哭出聲來:“太子哥哥——你不能學壞QAQ!”
胤禌聞言,也跟著抽了抽鼻子。他揉了揉泛著淚花的眼睛,努力板著小臉:“太子二哥,若是您有甚麼心事可以t跟我們說……”
“但,但……但不能做這些事啊!”胤禌說到最後,忍不住抽噎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胤裪和胤祥也紅了眼圈,爭先恐後地拉住胤礽,生怕他走上一條頹廢的道路。
胤礽先是愣了愣,旋即哭笑不得。他意圖換個姿勢,卻發現自己兩手兩腿被四人牢牢抱住,甚至因著自己的動靜,他們的嚎哭聲也愈發響亮。
眼見車外都有人注意到馬車,他趕忙壓低了聲音:“祖宗,小祖宗們,別哭了!我真要進賭坊能帶著你們嗎?我又不傻!”
這麼一說,好像又有幾分道理。胤禵抽了抽鼻子,遲疑地打量著胤礽:“……真的?”
“當然是真的。”胤礽嘆了口氣,努力讓胤禵回想昨日的事情:“昨天孤不是說了嗎?這是汗阿瑪給孤的任務!孤是帶你們來開開眼界,瞭解這幫八旗閒散人員的日子。”
胤禌、胤裪和胤祥壓根不知道內幕,聞言齊刷刷地看向胤禵。
“……”胤禵記是記起這件事來,可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太超乎他的想象,以至於他還是將信將疑,猶猶豫豫,反覆凝思,半響都沒給出反應。
正當胤礽以為他接受現實,正準備將他的手撥開時,胤禵的小手又再次用力:“我昨天沒看到信上的內容……太子哥哥不會騙我吧?”
說到這裡,胤禵的懷疑更深:“平日你總會把汗阿瑪的信拿給我看看的,偏偏這回沒有!太子哥哥不會是想去賭坊,但想拿我們四個當幌子呢?”
胤礽:“……”
胤禵見胤礽無言以對,眼眶溼漉漉的,漸漸朝著荷包蛋的方向發展。
“嗚哇——!”
“好了好了,祖宗,別哭了!”胤礽眼見外面已有人想要過來檢視情況,趕忙讓車伕駕車離開賭坊。
直到來到遠處,他抬手敲了敲胤禵的腦門,沒好氣地吐槽道:“胡思亂想些甚麼呢?孤真要學壞還能帶著你們幾個?不得藏匿得好些……”
沒等胤礽說罷,胤禵不服氣地反駁:“說不定太子哥哥就是想——嗚嗚嗚!”
胤礽捂住胤禵那張就會叭叭亂說話的嘴,沒好氣道:“不準亂說。”
倒是胤禌、胤裪和胤祥看著胤礽和胤禵的對話,漸漸相信了這一切。三人緊繃的身體一鬆,胤禌悶聲悶氣地抱怨著:“我都快被嚇死了……”
“就是就是。”胤裪跟著點頭。
“抱歉抱歉,都怪胤禵沒跟你們說清楚。”胤礽又敲了敲胤禵的腦袋瓜,旋即清了清嗓子,將康熙吩咐的事告訴三人。
胤祥回想剛剛戲樓茶館裡吃茶看戲,又或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鬥蛐蛐,偏生店家還不敢勸說,只能陪著笑臉伺候著的八旗子弟,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他們是很閒。”
“就是說啊……”胤禌想起來,亦是不適得很,皺眉道:“他們為甚麼不在讀書?日日在外面玩耍?”
“也不去上班工作。”胤裪更是酸酸的,不用讀書,不用考試,不用工作,那幫人的日子也太好過了吧?
“對啊!還能白拿錢!”
“居然還能白拿錢?”酸到極致的胤裪發出一聲怪叫,“我也想當閒散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