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危機再現。
今日的胤禵, 活像是一隻熱鍋上的螞蟻,屁股挪來挪去不說,目光每隔片刻就往牆上的時鐘看去,恨不得上手把時針撥快些。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時辰將近, 他早把書冊疊得整整齊齊, 胳膊肘抵著桌沿, 身子前傾,儼然一副時辰一到就即刻衝刺的架勢。
沒曾想,徐師傅偏要在今日故意拖堂, 慢悠悠地講解著詩文要義,半點沒有收尾的意思。
胤禵瞪圓了一雙眼睛,嘴巴緊緊抿著, 可憐巴巴地仰頭瞅一眼時辰鍾,又飛快瞟向徐師傅, 可又生怕開口催了, 徐師傅非但不下課,還要再嘮叨上半刻鐘。
徐師傅板著臉說教了半晌,終於頓了頓,吐出最後幾個字:“今日的課就上到這裡——”
胤禵已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只留個模糊的背影在門口晃了晃, 轉瞬就沒了蹤影。
徐師傅:“…………”
屋裡坐著的胤禌、胤裪和胤祥也齊齊沉默。過了好一會兒, 胤禌才摸著下巴開口:“胤禵跑那麼快乾嘛?下午的武術課不上了?”
胤裪撓了撓後腦勺:“何止是武術課,我看他那架勢,莫非連午膳都不打算用了嗎?”
三人面面相覷, 好生迷茫。
不過沒過多時,太子胤礽親自把蔫頭耷腦的胤禵送了回來,伸手敲了敲他的額頭:“毛毛糙糙的像甚麼話?還不趕緊去偏殿用午膳?下午的武術課也忘了?”
“……”胤禵垂著小腦袋, 聲音聽著蔫巴巴的:“不能直接出發嗎?”
“且不說你還得上課,有沒有可能孤還沒做完事情?”胤礽雙手叉腰,無可奈何地嘆息一聲:身為皇太子,他每日要處理的事務繁雜,哪能陪著這小祖宗說走就走。
“好好吃飯,好好上課,等下午所有課上完以後,再到毓慶宮來找孤,知道了沒有?”胤礽又反覆叮囑了兩遍,見胤禵乖乖點頭,方才欣慰地補充道:“孤也會抓緊時間的,好不好?”
就這樣,胤禵又煎熬了一整個下午。好不容易等到武術課結束,他匆匆忙忙往毓慶宮跑,剛進殿門就扯著嗓子喊:“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啊!二嫂!”
胤禵來了一個緊急剎車。
二福晉帶著端著托盤的婢女迎上前來:“瞧你這一身汗津津的,趕緊到裡面洗漱一番,換身衣服!”
“哦哦,太子哥哥呢?”
“也在裡頭,快進去吧!”二福晉把人往裡一推。
等上片刻,她方才聽見撩簾的聲響。等二福晉回頭去看,就見一大一小兩人從裡面出來,胤礽和胤禵這回穿得也是一模一樣。都是一t襲月白色常服袍,袖角和衣襬繡著幾竿青竹,手裡各拿著一把緞面摺扇,瞧著甚是好看。
二福晉眼前一亮,扶著腰身慢慢上前,圍著兄弟二人轉了一圈:“哎呀,瞧瞧這衣服,把我們十四阿哥襯得愈發出挑了!”
“福晉,那孤呢?”胤礽目露幽怨,有意引得福晉注意。
“哼哼,那是當然!”胤禵聽到誇讚頓時昂首挺胸,得意片刻又回過神來,連忙伸手扶著二福晉的胳膊,把她往一旁的軟榻引:“二嫂,您快坐下歇著,別站太久。”
二福晉腹中已有數月身孕,小腹微微隆起,圓圓的模樣看得胤禵心裡發緊。小時候見過婦人生產的陰影時不時浮現,讓他對懷孕的人總是格外小心翼翼,生怕二福晉磕著碰著,連走路都要盯著她的腳步。
“不妨事,太醫說讓我多活動活動,對身子和孩子都好。”胤礽嘴上是這麼說,卻下意識上前接替胤禵扶住福晉,送她到一邊坐下歇息。
“你二哥說的是。”二福晉臉上的笑容裡帶著一點苦澀。
自打她查出孕事,就成了紫禁城裡的頭號保護物件。皇太后早早便免了她每日的請安伺候,二福晉也樂得清閒,平日裡極少出門,只在毓慶宮的院子裡慢悠悠轉兩圈。
偏是這般精心養護,身子養得太好,肚子比尋常孕婦略大些,太醫們商議後,便叮囑她多添些運動量,飲食上也需稍加節制。
頓了頓,二福晉又看向太子:“在妾身眼裡,太子爺永遠是最英俊的人。”
太子嘴角上揚,心情不錯。
胤禵剛剛鬆了口氣,這回又有一種狗糧吃撐的感覺。
——狗糧?胤禵歪了歪脖子,隨意拋到腦後。等看到胤礽將二福晉扶到榻上,他這才上前拽住胤礽的手腕,連蹦帶跳地往門外拉:“走走走,太子哥哥,我們快出發吧!”
“是是是,福晉,孤先出門了。”胤礽跟二福晉說了一聲,牽著胤禵的小手走出大門。
“二嫂,再見。”
“路上小心。”二福晉原本要起身送兩人出門。可她剛起身又被胤礽喊著坐下,只好目送兩人離開。
等聲音漸漸變輕,二福晉方才輕輕撫著肚子,心裡頭滿是期盼:“要是我的孩子能如十四阿哥這般活潑就好。”
旁邊的嬤嬤聞言,忽地笑了一聲:“主子不知,上回太子爺還笑說汗阿瑪盼著孫兒乖巧點,莫要像十四阿哥那般鬧騰呢。”
“汗阿瑪也就嘴巴說說。”
“可不是麼。”嬤嬤也深以為然,又說起宮裡的訊息來:“那位王庶妃,開口便是十五阿哥活潑且聰慧,也不想想滿打滿算就七個月大呢。”
二福晉斜了嬤嬤一眼,嬤嬤適時改口說起宮人傳來的趣聞:“之前……”
另一邊,胤禵跟著胤礽坐上馬車。等馬車行駛到熱鬧處,胤禵便不時湊在窗簾邊張望。
胤礽靠在一旁的軟墊上,看著他坐立不安的模樣,伸手敲了敲他的腦袋:“碼頭又不會長腳跑了,你這麼著急做甚麼?”
“我等了好久了嘛。”胤禵撅著嘴,語氣裡滿是幽怨。上回本就離碼頭工程完成的日子近在咫尺,卻因京城突發事件而功虧一簣,這事就像根魚刺卡在喉嚨裡,平日裡看似忘了,一想起就覺得堵得慌,怨念攢了一樁又一樁。
他晃著兩條小短腿,大聲抱怨著:“每想起來一次,我這怨念就多一分,如今都快堆成山了,要是全傾瀉出來,保管像沖垮堤壩的黃河水,浩浩蕩蕩的!”
這誇張的描述,直接把胤礽逗笑了。他伸手搓了搓胤禵肉嘟嘟的臉頰,又捏了捏胤禵的鼻子:“好好好,今天太子哥哥就來做法解決你的怨念!”
兄弟倆說說笑笑,打打鬧鬧之際,兩人也來到了外城,距離釣魚橋碼頭已是越來越近。
忽地,胤禵察覺車廂的晃動驟然變緩,連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響都柔和了許多,不再是往日裡的顛簸嘈雜。
他眨了眨眼,下意識就想撩起車簾,只是手剛好碰到簾角又猛地頓住。畢竟上回他冷不丁掀開窗簾,就被那黃土撲了滿臉,嗆得半響說不出話。
想到這裡,胤禵屏住呼吸,微微掀起一點簾角,眯著眼睛往外瞄。
就這一眼,他瞬間愣住,隨即睜大雙眼,驚訝地發現,往日裡車輛駛過便塵土飛揚的路面,此刻竟乾乾淨淨,連半點揚塵都沒有。
胤禵索性撩起整片窗簾,定睛看向外面,就見馬車竟然行駛在一條平坦的水泥路上,路面光潔,紋路清晰,與碼頭那邊鋪的路一模一樣。
“咦咦咦咦咦?”胤禵驚呼聲驟然炸開,“這裡也鋪了水泥路?”
胤礽撐著臉,早已憋著笑看了好一會兒。等聽到胤禵的話語,他終是忍不住笑出了聲,湊上前來:“是啊,這裡與碼頭那邊已是連成了一片。”
國庫雖不算充盈,卻也沒到捉襟見肘的地步。康熙見工部官吏對水泥路面讚不絕口,又有百姓和商戶頻頻上書,請求修繕京城道路,便順勢下了令,要把京城的主要乾道都翻修一遍。
他心裡也清楚,此前江南學子背地裡總議論京城道路破敗,往日裡是沒合適的法子,如今有了水泥,自然要儘快把這事辦妥,也好堵住那些閒言碎語。
“這幾個月,京城裡到處都在翻修道路。”胤礽指著路邊的施工擋板,笑著說道:“汗阿瑪有意把大小主要乾道都重新鋪過,工部和內務府一同牽頭,進度倒也快,如今已有三四成地段完工了。”
“據工部上報,照這個速度,年前應當能基本完成全部修繕。”
“主要乾道?”胤禵立馬捕捉到胤礽話語裡的問題,他瞥了一眼路邊縱橫交錯的小巷,好奇地指著問:“那這些小巷子呢?也會鋪水泥路嗎?”
胤礽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些小巷子就有些麻煩了。裡頭常年堆積雜物垃圾,還有些民居私自侵佔道路,把巷子擠得愈發狹窄。工部的意思是先擱置一旁,等主乾道完工,再一點點清理整治。”
他頓了頓,見胤禵滿臉不解,便又解釋:“別看表面工程推進順利,大多百姓商戶都支援,可暗地裡還有些釘子戶,沒少給工程添麻煩,鬧得雞犬不寧。”
“我們幫他們修路,是好事啊,怎麼還會有人不滿?”胤禵歪著腦袋,皺著眉,想不通其中緣由。
“有些人可不會這麼想。”胤礽想了想,使人問了幾句,很快得知附近就有官吏在處理釘子戶:“走,咱們去那邊瞧瞧!”
說罷,馬車緩緩轉向另一個方向,行駛片刻後停了下來。胤禵剛掀開車簾,就看到路邊賣糖葫蘆的臉熟漢子,他頓時眼睛一亮,揮著手喊:“大伯,大伯!”
賣糖葫蘆的漢子抬眸看來,見著這輛不同尋常的馬車頓時記起來人,面上堆起笑容來:“小公子,好久不見,今兒個要不要來兩根糖葫蘆?”
胤禵大聲回答:“要!”
來都來了,肯定得嘗一嘗!
胤礽想叫停已經來不及了,只好補充道:“……就一根,多吃會得蛀牙的。”
不過胤禵拿過糖葫蘆,又開始好奇胤礽所說的問題在哪裡:“t……哥哥,你說的麻煩是在哪裡啊?”
“就是前面。”胤礽探出身,指向馬車的前方:“咱們下車去看看罷。”
胤禵跟在他身後,一邊咬著糖葫蘆,一邊往前走。很快他就看到前方圍著施工用的擋板,可擋板內靜悄悄的,連個修路差役匠人的影子都沒有,顯然是已經停工了。
就在不遠處,隱約傳來嘈雜聲。
胤禵再往前湊了湊,才發現這條道路的兩側都已鋪好水泥路,唯獨中間一戶人家門口,堆著木盆、木桶、破椅子等雜物,把路面堵得嚴嚴實實,擺明了就是不讓施工隊過去。
兩人剛走近,就見一名壯漢從院裡衝出來,擼著袖子,對著監督工程的年輕官吏大喊大叫,滿臉義憤填膺:“你們鋪了這路,路面比我家房子還高,到時候下雨,雨水不都淌進我家裡了?你們這是故意害我們家,想弄壞我們家的房子!”
“嘿,你這人好生無理取鬧!”年輕官吏氣得臉色漲紅,指著旁邊挖好的溝壑:“都說了,這旁邊會修下水道,雨水都能排走,壓根淌不進你家!”
“誰說的,你看看!”
“……這是你家嗎?這都到路上了。”年輕官吏瞧了一眼,鼻子險些氣歪了。他撩起袖子,沒耐心跟這地痞吵架,怒道:“我最後說一遍,趕緊把東西挪走!再耽誤工程,我就把你們抓起來送官!”
話音剛落,院裡就衝出t來個老太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撕心裂肺地哀嚎起來:“當官的欺負老百姓咯!沒天理咯!要逼死我們一家人咯!”
緊接著,院裡又鑽出來兩個婦人,也跟著坐在地上哭天搶地,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受了天大的委屈。
胤禵看得目瞪口呆,嘴巴都張成了O字型,嚼到一半的山楂險些掉出來才發現。他拉了拉胤礽的衣袖,小聲問:“……不能把他們抓走嗎?”
“怎麼說呢。”胤礽哭笑不得,壓低聲音解釋道:“有句俗話叫做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這等地痞流氓便是最為纏人的小鬼。抓起來容易,可這點事判不了重刑,頂多打幾棍子、罰幾兩銀子就放出來了。他們吃了虧,回頭只會變本加厲地搗亂,騷擾施工隊和周邊百姓。”
像他和胤禵,或是朝中正經官員,自然不怕這等地痞。
可監督工程的都是底層小吏和差役,若是被反覆搗亂,導致工程進度延誤,最後追責下來,挨罰的還是他們自己,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小吏們都不願把事情鬧大。
再者便是京城的官吏可不好當,一來天曉得看著平平無奇的人後頭會不會有個當大官的遠方親戚,二來也保不準有人盯著自己拿位置,能和平解決,沒人願意動硬的。
胤禵歪了歪頭,忽然眼前一亮。他噠噠噠地跑上前去,彎腰撿起那人丟在路上的木盆,又快步跑到賣糖葫蘆的大伯面前,把木盆遞過去:“大伯,這個木盆看著還挺新的,你拿去裝東西用吧!”
別說賣糖葫蘆的大伯看得目瞪口呆,就是那戶人家也看傻了。很快領頭的漢子猛地一躍而起,罵罵咧咧地衝上來:“你特麼拿誰的東西,小——”
罵人的話語剛說出口,壯漢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兇光被驚恐所取代,整個人僵在原地,被侍衛們逼人的殺氣嚇得瑟瑟發抖。
他喉結滾動,還未組織好話語,就對上胤礽冰冷的視線,而後站在後面的侍衛更是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讓壯漢的腦子瞬間清醒,他哆哆嗦嗦地往後退了幾步,又慌忙抓住那年輕官吏的胳膊,指著胤礽和侍衛們嚷嚷:“你、你看到了吧!他們當街打人,還搶我的東西!你們要為我做主!”
這名官吏沒忍住,偷偷翻了個白眼,暗暗腹誹要不是你當著人的面罵人家裡小孩,對方能給你一耳光嗎?
他不動聲色地掙開壯漢的手,快步走到胤禵面前,雙手撐著膝蓋,臉上堆起笑容:“小公子,那木盆……”
還沒說完,胤禵往後退了一步,理直氣壯道:“這路是公有的,又不是他家的!擺在公路上的東西,自然也不是他的私產,我拿去給有需要的人,有甚麼問題嗎?”
官吏愣了一愣。
胤礽走上前,伸手攬住胤禵的肩,幫腔道:“么弟說得沒錯。若是這些東西真是他家的,為何不妥善收好,反倒堆在公路上?他可有證據,證明這木盆、這櫃子,還有這桌椅子,上面的碗筷都是他家的?”
話音落下,周遭圍觀的百姓也頓時樂了,齊刷刷地跟著起鬨,有人喊道:“就是啊!佔著公路不說,還拿些不明不白的東西堵路!”
就在這時,有名婦人從人群裡擠出來,指著擱在櫃上的瓷碗道:“那碗是我家的!我家丟了好兩月,喏,裡面還有印記呢。”
緊接著,又有個老漢擠進來,指著一個木桶道:“那木桶是我家的,已經丟了一個多月,我上門問過他,他還不承認!”
“喂!你們胡說甚麼!這都是我家的東西!”壯漢急了,嘴裡罵罵咧咧的。
可老漢指著底下痕跡:“喏,這是我從鋪裡買來的,還有人家的刻印,要不咱們去問問你家可曾在他們家裡買過?”
“啊!這椅子是我們家的!”隨著接連兩人出來指認,周遭丟過傢俱物什的人聽聞動靜,也跟著湊上前來看,很快又有人發現裡面居然也有自家丟過的東西。
“好哇!”
“上回我就見你賊眉鼠眼從我家出去,合著是在我家院裡偷東西!”
原本僵持不下的佔道阻工事件,瞬間變成了抓賊現場,圍觀百姓的情緒愈發激動,紛紛指責壯漢一家偷東西。
胤禵聽著周遭人七嘴八舌的話語,才曉得原來這戶人家是出了名的地痞流氓,仗著壯漢孔武有力,不但常年把公路當自家的地使,而且時常借了鄰里的東西不還。
如今看來,竟是連偷帶搶!
年輕官吏見狀,也不再猶豫,大手一揮,對著差役喊道:“把他給我捆起來!連同這些贓物,一起送去衙門,交由府尹大人審理!”
差役們一擁而上,將壯漢摁在地上捆結實,押著壯漢往衙門的方向去。
有些雜物確實是百姓丟失的,被各自認了回去;還有些無主之物,不知是壯漢偷來後沒來得及處置,還是被人趁機順手牽羊拿走,轉眼就被哄搶一空。
老太婆見狀,又想哭鬧著阻攔,卻被圍觀百姓的指責聲淹沒,連帶著那兩個婦人,也不敢再作妖,縮在院裡不敢出來。
賣糖葫蘆的大伯也把木盆還給了失主,又湊到胤禵身邊,壓低聲音道:“小公子,你們趕緊走吧,那老太婆最疼她大兒子,保不齊待會兒還要來尋你們麻煩。”
胤禵拍了拍胸脯,本想說自己不怕,可轉念想起今日的目的是去碼頭,便把話嚥了回去,對著大伯拱了拱手:“謝謝大伯提醒。”
說完,他趕忙拉著胤礽的手,快步回到了馬車上。隨著圍觀人群散去,馬車也再次改變方向,重新朝著釣魚橋碼頭駛去。
“他們走了?”
“走了,瞧著像是去了釣魚橋碼頭。”旁邊一棟民居的二樓視窗處,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遠去的馬車。
直到馬車消失在街尾,那道目光才收了回去。
而後,一隻修長的手拉住窗戶,將其輕輕合上,鎖上窗戶的咔噠聲,被樓下的嘈雜聲所淹沒。
而這一切,胤礽、胤禵和侍衛們都沒留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