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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再次賣爆的琉璃。

2026-04-30 作者:年糕粉絲湯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再次賣爆的琉璃。

民宅二樓的屋子密不透風, 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靜默半晌,才有一人摸出火摺子,點起一盞小小的油燈。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黑暗,映出幾張模糊的臉, 眉眼被陰影籠罩著, 就連彼此都看不清對面人的神色。

“李哥, 果然又是那個糖葫蘆攤子。”羅哥抬眸看向死死合著的窗戶上,回想著自己先前看到的那一幕,低聲道:“我看不如在糖葫蘆裡下毒, 直接把兩人給弄死,一了百了!”

“他們又不是日日出宮閒逛,你在糖葫蘆裡下毒, 萬一沒毒死那兩人,反倒先害了無辜百姓, 到時候咱們更難藏身。”

羅哥聞言, 不滿地咬緊牙關,憤憤道:“所以說一開始就該把那賣糖葫蘆的頂替了,不就沒這麼多麻煩了?”

“人又不是傻子,變了人不會說?再說那幫子商販都認識,咱們瞞得了幾人, 倒是先暴露了。”

“說來說去, 你們就是沒膽!”

“你——!”

“住口!”李哥冷著臉,低斥一聲。待兩人止住話頭,他才定定地盯著羅哥的眼睛, 眼神銳利:“老羅,別忘了,咱們的目標是那幫韃子, 而不是尋常百姓!濫殺無辜,只會壞了大事!”

“為了目標。”羅哥脫口而出,話到嘴邊又強行改口,語氣帶著不甘:“我當然知道!可上回,上回那幫韃子抓走了咱們恁多兄弟,連不少無辜百姓都被牽連——”

他的話還沒說完,旁邊就有人壓低聲音咕噥了一句:“上回的事,到底責任在誰?”

羅哥的聲音戛然而止,漲紅了臉掃視全場,卻因為室內太過昏暗而無法確定說話的到底是誰。

很快,屋裡泛起一陣議論聲。畢竟屋裡眾人輾轉多日,早已打聽清楚情況,上回他們的行蹤敗露,正是因為工地上有人發現被窺探,這才引來官府查探的。

而能走漏動靜的,只有當時手持單筒望遠鏡的羅哥。

羅哥目光閃動,下意識看向身邊人,可往日裡親近的兄弟都垂著頭,紛紛避開他的視線,沒人願意替他解圍。

屋裡再次陷入寂靜,只留油燈燃燒的噼啪聲。半響方才有人壯起膽子,小聲勸道:“羅哥,咱們這回還是聽李大哥的吧,穩妥點好。”

羅哥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半響一屁股坐在凳上,自暴自棄道:“那賣糖葫蘆的不行,那地痞流氓怎麼樣?他們就算被抓了,咱們也算是為民除害。”

這話一出,諸人有t所意動。

李哥閉目回想方才看到的種種景象,斟酌再三,緩緩說道:“咱們先盯上兩日,摸清他們的行蹤,確定那些韃子沒注意到這邊,再動手不遲。”

這邊幾人暗謀算計之際,胤礽與胤禵的馬車也終於抵達了釣魚橋碼頭。

如今的碼頭早已不是往日那般破敗模樣,一派欣欣向榮。官府有意將這裡打造成京城門戶標杆,既是給外來客商留下好印象,也能規整碼頭秩序,故而在碼頭入口處新建牌坊,內裡則規劃出清晰的通道和區域,將客船、貨船和漁船劃分開來,放眼望去往來船隻排列整齊,抵達京城的乘客、行商乃至搬貨的腳伕更是互不打擾,整個碼頭瞧著井井有條。

胤禵剛跳下車,就見兩名揹著書箱的讀書人從碼頭裡走出來,一邊走一邊低聲交談:“我聽師兄說,來京城之後巴不得立刻回金陵,今日一看,倒也沒他們說的那般不適。”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雖說街道兩旁的樹木花草的確少了些,但也沒有傳聞中那般惡臭撲鼻,蚊蠅滋生的景象。”

前面那人搖搖頭:“豈止,我感覺比那邊的碼頭更乾淨。”

他用力踩了踩水泥地:“你瞅瞅這地面,用的是甚麼石板竟是這麼大塊?”

兩人議論著走遠,而胤禵聽到這裡已是昂首挺胸,滿臉得意。等兩名讀書人走遠,他立刻拽住胤礽的袖角,仰著小腦袋邀功:“哥哥哥哥,你聽到沒?他們都誇京城乾淨呢!”

“聽到了聽到了。”

“嘿嘿。”胤禵開心得搖頭晃腦,滿眼都是快樂。

可這份開心沒持續片刻,就皺起了小眉頭。樹木花草?他回想沿途所見,除了寧壽宮花園、景山、南苑和暢春園這些皇家園林,從紫禁城大半宮室,再到外頭的街道大多是灰撲撲,光禿禿的,難得見到幾棵像樣的樹木。

胤禵不解:“哥哥,金陵那邊的城池裡,有很多樹木花草嗎?”

胤礽猶豫了下:“據說如此?”

胤禵歪了歪頭,求知若渴地望著胤礽。

眼見胤礽支支吾吾,待在腦海裡的允禵忍不住了:【因為太子要留京監國,他也沒去過江南,所以只能用據說來回答。】

胤禵的眼睛忽然圓睜:“哥哥也沒出去過嗎?”

胤礽自暴自棄:“……嗯。”

他吐出一口長氣,還怪惆悵的。若是按那位瞌睡蟲大仙的描述,他怕是終其一生都沒離開過,永遠無法用雙眼來見證萬里河山的景象。

他悲春傷秋未有一瞬,就被胤禵抓著手:“等長大以後,我帶哥哥去!”

胤礽心頭一暖,笑道:“好哦。”

兩兄弟一邊說著閒話,一邊沿著碼頭慢慢閒逛。

隨著碼頭打理乾淨規整後,往來的商販與旅客不再像從前那般匆匆離開,反倒願意在此多停留片刻。

客源一多,商販們便聞風而動,短短几日,道路兩側就擺滿了攤子,瓜果蔬菜、日用雜貨和特色小吃一應俱全。

而隨著時間變遷,到如今這裡已然形成了一個集市,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兩人找了個攤販打聽,才知對面的廉價客店價格也翻了一番。

從前多人拼房的小房間只需四文錢一晚,大房間也不過半錢,如今小房間漲到八文一晚,帶院子的大房間更是要一錢(一百文)。

不僅如此,周遭不少民居也忙著翻新裝修,紛紛掛上客棧招牌,瞧這架勢,都是要開檔次更高的客棧,可見碼頭的客流量有多可觀。

簡單來說,就是這片區域算是被徹底盤活了!不再是往日那般只有貧苦苦力方才聚集的破敗之地,還吸引了不少小有家資的小型商販定居經商,處處皆是欣欣向榮。

“還不止這些。”胤礽噙著笑,領著胤禵走到另一處,遠遠就見兩個穿著短打的漢子站在一間小門面旁,手裡搖著幌子吆喝:“去永定門的班車,最遲戌正一刻發車,名額不多了啊!先到先得!”

吆喝聲剛落,幾名剛下船的行商就湊了上去,好奇地打量著:“你們這是甚麼車?都到哪些地方?”

其中一名漢子笑著回話:“爺,咱們這是環形班車,能坐到正陽門,也能去大通橋碼頭、琉璃廠,您要是想繞一圈再回碼頭,也成。”

這話不僅引來了行商的興趣,方才走遠的那兩名讀書人也折了回來,圍在旁邊追問:“後面最早一班是甚麼時辰?”

“半刻鐘後便有一班,不過只有兩個座位了。”

“到國子監不?”

“這車是走外城的,去國子監得坐內城的車。”漢子笑著回答,“最近的一班得兩盞茶後開車,您看可行?”

“多少錢?”

“單程三十文,全程五十文。”

“嗬!”兩名讀書人同時吸了口氣,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驚訝。

倒不是覺得貴,反而是覺得這價格實在太便宜了。要知道這年頭牛馬騾價格高昂,乘坐馬車牛車出行本就是件奢侈事。普通牛車每日租金就要五百到一千文,好一些的馬車騾車,價格還要翻三成到一倍。

尤其這還是在京城,車馬需求大,租金更是水漲船高。其中一名書生不免生出懷疑,追問道:“你們這用的是甚麼車?怎麼這般便宜?”

那漢子嘿嘿一笑,伸手往不遠處指了指:“這位爺放心,都是結實的好車,乾淨得很!”

兩名書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見是幾輛收拾得整潔的馬車,車廂寬敞,內裡已坐著幾人等候,頓時鬆了口氣。

就連旁邊的行商也動了心,從包裡翻出錢袋來:“給我也留個位置,我也試試。”

胤禵目瞪口呆地瞧著,伸手拉了拉胤礽:“這就是公共馬車?”

胤礽點了點頭:“嗯,一個站點在這邊,還有一個在永定門城門口,途經京城裡的幾座集市牌坊和碼頭。”

“兩個站點輪流發車,幾輛馬車輪流交替,時辰銜接好,就能一直運轉。”

“不過。”胤礽摩挲著下巴,“不過在京城裡推行容易,要往周邊城鎮延伸就難了。”

“圍繞京城的村落縣鎮少說也有幾十個,每日往來人數不定,有時甚至寥寥無幾。按工部官吏的說法,開一班虧一班,至今還沒想出妥當的法子,只好先擱置了。”

胤禵似懂非懂地聽著,想著工部官吏總是會想出法子的,就沒有再多加追問,而是駐足在旁看了許久。

“看看就好,咱們不能坐。”

“我知道,我就看看。”胤禵哼哼唧唧,目送時辰一到,不遠處坐滿人的馬車緩緩啟動,同時又有另一輛馬車抵達碼頭。

馬車剛剛停穩,便有一連串的乘客從上面走下來,各個面帶細算,滿口都是稱讚:“真是不錯。”

“這往來速度可快多了。”

“京城的馬車到底是不一樣,我在家那邊也坐過這種車子,裡面亂糟糟髒兮兮的,哪像這裡打掃得乾乾淨淨。”

售票的漢子聞言,頓時喜笑顏開,樂呵呵地迎上前:“那是,您看每輪結束以後咱們都有人清理車廂呢!”

乘客回頭看去,果然見著一名雜役上前擦洗,眼裡的滿意又多了幾分。

售票漢子又問道:“還請問您坐完了馬車,可有甚麼不滿意之處?”

“都滿意都滿意。”

“那個……”一名抱著孩子的乘客面露尷尬,遲疑著說:“我其實都滿意,就是車窗能不能再大些?我們方才是最後上去的,孩子吵著要看街景,也沒個好位置。還好有好心人讓了座,不然真是過意不去。”

胤禵眨眨眼,對胤礽說道:“這個很好解決,只要把車窗換成琉璃,就好了。”

正說話的乘客聞言頓時樂了,往胤禵看來:“這位小公子倒是會想,可琉璃窗多貴啊,哪能隨便裝在馬車上。”

“有貴的也有便宜的。”胤禵不樂意地瞥了他一眼,別過頭去不理他了。

胤礽笑了笑,卻也沒多說。

等他們重新上了馬車以後,方才點點頭:“回頭讓造辦處的人改一改,把琉璃窗換上去瞧瞧。”

在胤礽和胤禵眼裡,這都是再簡單不過的事兒。

而等馬車走後,那乘客還不高興,與身邊人抱怨著:“也不曉得哪裡的富貴人家出身,我好心說說還不當回事。”

倒是售票的漢子樂了:“大哥是外地來的吧?您剛剛沒在琉璃廠下車瞧瞧?”

“?你這是甚麼意思?”

“嘿!琉璃廠那的琉璃器便宜得很。”漢子指了指坐在門面裡的賬房,對方臉上就戴著一副眼鏡:“您瞧瞧咱們家薛賬房,猜猜他用的這副眼鏡要多少錢?”

乘客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見到薛賬房戴著的眼鏡,頓時眼睛圓t睜,不由地咋舌起來:“這般好的料子,得幾十兩?不對,起碼得十兩銀子吧?”

他上次在老家也想購置一副,可店家開價十五兩,實在太貴,只好作罷,不成想京城馬車行的普通賬房都能買得起,著實讓他有些唏噓。

“嘿,您可猜差了!”漢子笑得更歡了,壓低聲音道:“這副眼鏡買來還不到二兩銀子!”

“啥!?”那名乘客雙眼睜得溜圓,瞬間一躍而起:“真的假的?你可別忽悠我!”

“當然是,琉璃廠那多的是!”

“嘶——”乘客倒吸了一口涼氣,從錢袋裡抓出一把碎銀:“我再訂下一班車,我這就去琉璃廠瞧瞧!”

與此同時,胤礽和胤禵已乘車來到琉璃廠……前的道路上。

再往裡面,便是人頭攢動,把整條路都堵得嚴嚴實實。胤禵撩起車簾往外看,目瞪口呆地看著擁擠的人潮,難以置信:“莫非這裡是在做甚麼活動?”

胤礽也探頭去看:“我沒聽說?”

倒是隨行侍衛清楚,笑道:“兩位主子,近來琉璃廠的物件名聲漸廣,故而不少百姓,乃至周遭地界的商戶都會趕來選購。”

兄弟倆皆是一驚,索性利落地下了馬車,讓侍衛開路,一頭扎進了人群裡。

人流挪動緩慢,足足花了一盞茶的功夫,兩人才擠到官家開設的琉璃鋪前,興致勃勃地往裡走,想瞧瞧裡面的光景。

可一進門,兩人就愣住了,只見整個鋪子雖然擠滿了人,但貨架卻是空蕩蕩的,大半貨架上都只剩下零星掛著樣品牌子的物件。

甚至結賬處還有夥計正苦著臉,努力勸說面前的顧客:“爺,這是樣品,您先交給我?您要的貨直接告訴咱們,等過上幾日再來取就是了……”

“不行不行,我拿樣品走!”

“哎哎哎……大爺,咱們不是不賣,這樣品咱們還得擺著的,不然別的客戶不好看啊!”

“哎呦,夥計啊……我是從外地來的,這幾日就得走了。喏,我加錢?加錢總行了吧?”這人說罷,往桌上丟了一錠銀子,抓著東西,便如旋風般竄了出去。

“哎哎哎——大爺!客官您別跑啊!”夥計反應過來,連忙追了出去,可那人早已鑽進擁擠的人潮,轉眼就沒了蹤影。

胤禵和胤礽:“……”

兩人瞅著夥計罵罵咧咧地轉回來,臉上的鬱悶是藏都藏不住,又不得不堆起笑臉勸說起下一人,終於明白為何貨架上空空蕩蕩,連樣品亦是所剩無幾。

儘管如此,依然有源源不斷的顧客湧入鋪子裡。有些人看著空蕩蕩的貨架面露失落,遺憾離開,還有些人則目標明確直奔櫃檯,一邊揮舞著銀票,一邊大聲嚷嚷:“我要訂一百副老花鏡!越快越好!”

“我先來的!我要兩百副!”

“我也要兩百副老花鏡,兩百副近視鏡,還要兩百件鏡子!都要最好的貨!”

“喂!你們怎麼插隊!”

“嘖,摳摳搜搜的快去一邊——”

眼見罵戰即將開始,旁邊又有人擠了進來嚷嚷:“我要五百副老花鏡,要最早的一批,我加錢!”

前面幾人頓時忘記吵架的事兒,擠到櫃檯處再次揮舞起銀票,大聲嚷嚷起來。

擁擠的人潮把胤礽和胤禵也裹挾在中間,幸好侍衛們眼明手快,奮力將兩人護到了內堂門口。

剛要往裡走,就有一名懷抱著東西的小吏迎面而來。眼見一行陌生人進來,他先是一愣,隨即臉色一板,厲聲呵斥:“這裡是琉璃廠的辦公之地,閒人趕緊出去!”

話音剛落,他就被身後的人一把推開。琉璃廠隸屬於內務府,眼前這名小吏不認得胤礽和胤禵,可管事卻認得。

他快步走上前來,恭敬地行禮請安:“給太子爺請安,給十四爺請安!奴才不知兩位主子駕臨,有失遠迎,還請主子恕罪!”

這管事本是阿喇彌手下的親信,不僅見過胤礽和胤禵,先前還特意給胤禵辦過琉璃小玩意兒,自然熟稔。

方才呵斥的小吏頓時嚇得面色發白,雙腿一軟,順勢跪在地上行禮,大氣都不敢出。

胤礽擺了擺手,語氣溫和:“無妨,是我們貿然進來,不怪你們。外面人多,我們進來歇歇,你們繼續做事就好。”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紛紛退下忙活,只留管事陪著。

胤礽既然來了也不白來,便順勢讓人取來賬冊翻看,想瞧瞧琉璃廠近來的經營狀況。

管事連忙遣人取來全套賬冊,恭恭敬敬地遞上,垂手侍立在旁,屏氣凝神地聽著太子的詢問,斟酌再三,方才畢恭畢敬地回答。

經過大半年的鑽研,琉璃技術又有了不小的突破。高檔琉璃依舊珍貴,可普通透明琉璃的價格已被壓到極低,成本不過幾十文錢。

起初只是八旗勳貴與朝中官宦追捧高檔琉璃窗,後來富商與地方官員紛紛效仿。

而到現在,價格低廉、易於量產的普通琉璃也在眼鏡、鏡子等行業站穩了腳跟。

從前水晶鏡片動輒十幾兩、幾十兩銀子,如今琉璃眼鏡只需二兩左右,雖價格還算不上親民,但百姓也能負擔得起。

更何況,普通琉璃的價格還能進一步下降。

也正因此,經過幾個月的醞釀與推廣以後,琉璃生意終於再次迎來爆發式增長,從質變走到了量變,方才有了眼前這般紅火景象。

簡而言之,琉璃再次賣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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