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冰裂了。
看到胤禵老實答應,並在木盆裡坐得端端正正,九阿哥的火氣方才消退了一些。
等轉過身面對八阿哥和十阿哥時,他再也繃不住表情,捂著大腿根連連吸氣。
就差一點點!
就差一點點啊!
要不是胤禵長得矮小,這一撞就會直接撞到自己的要害了。
光是想想可能的後果,九阿哥就忍不住縮了縮腿,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來。他長舒了一口氣,抬頭卻見八阿哥和十阿哥正捂著嘴偷笑,頓時炸了毛:“……喂!!!你們笑甚麼!”
十阿哥趕忙摁下上揚的嘴角,拉著八阿哥就往湖面走:“沒笑沒笑,是九哥你看岔了,咱們繼續去玩吧!”
“哼。”九阿哥冷哼一聲,還沒來得及再說話,八阿哥先停了腳步。他回頭看向雙手搭在木盆上,眼巴巴的,瞧著甚是可憐的胤禵,瞬間心軟了:“咱們把十四弟丟在這兒,會不會太欺負人了?”
“欺負人?誰欺負誰?可憐的人是我才對!”九阿哥黑著臉,咬牙切齒地重複:“就這麼點,就這麼點我差點就完蛋了!”
“噗!”十阿哥剛剛止住的笑意又翻滾上來,儘管捂住嘴,也漏出了笑聲。
“十弟你不準笑!”九阿哥美橫眉豎眼,再次警告:“我和你們說,要是帶著他去滑冰,指不定一會兒倒黴的就是你們兩個了!”
“是是是。”十阿哥斂了笑容,討好地附和:“九哥說的有道理。”
“也不能讓他單獨在邊上。”
“對對對,八哥說的是。”
“旁邊那麼多宮人看著呢,有甚麼好擔心的?”九阿哥反駁道。
“對,九哥說得對。”
“可我們三人玩,就留十四弟一個人,感覺怪欺負人的。”
“嗯嗯,八哥說得是。”
“……胤俄,你別光附和,好歹說點自己的想法!”九阿哥氣急。
“我有辦法。”坐在木盆裡的胤禵忽然舉起小手,“九哥拉木盆,我就能玩。”
“哈?為甚麼要我拉你。”
“如果&*¥(讓宮人們)來拉的話,#@%%(說不定)局面會更¥#¥(麻煩),會出&&*%(問題的),要是九哥&%(受傷)就不好了……”
胤禵急著解釋,可越急說得越亂,嘴裡的話軲轆軲轆的,四種語言交錯混雜,聽得八阿哥和十阿哥一臉懵,齊齊看向九阿哥。
九阿哥皺著眉,他一開始是不願意的,可是看著胤禵越說越委屈,聲音越來越輕,同時周遭視線也愈發微妙,心裡也開始搖擺不定。
“胤禟,十四弟在說甚麼?”
“嘖,他讓我來拉。”九阿哥雙手環抱胸前,一臉的不情願。
話音落下,旁邊伺候的小太監趕忙上前:“小主子,奴才來拉木盆!”
“你算甚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九阿哥眉梢一挑,眼神冷得如冰刃一般鋒利,嚇得小太監噗通跪在地上。
“再說還不是你們這幫人不中用,連胤禵說的話都聽不懂,不然胤禵怎麼會就求著本阿哥?”
九阿哥故意在‘求’字上落了重音,剛剛還擔憂的八阿哥頓時面露了然,胤禟哪裡是不願意,他分明願意得很!
——莫非這是九弟和十四弟的樂趣……默契?八阿哥腹誹一通,索性不再多言,站在一旁看戲。
胤禵聽得九阿哥的話,連連點頭道:“求求九哥,求求你了!”
九阿哥嘴角偷偷翹了翹,立馬讓人取來繩索,一端綁在木盆把柄上,另一端繞在自己手腕上。
木盆加胤禵的份量不算輕,可在冰面上只要稍稍加速,就能輕鬆拉動。
九阿哥腳下用力,拖著木盆就往前滑,只留下一臉錯愕的八阿哥和十阿哥站在原地。
八阿哥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十阿哥則毫無遮掩,哈哈一笑:“九阿哥這模樣,倒像條雪橇犬,就差十四弟在後面喊‘駕’了!”
“十弟。”
“嗯?”
“這種話藏在心底就行了,不用說出來。”八阿哥捂著臉,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兩兄弟說了幾句話,也跟著踏上冰面。他們時而在一人一盆周遭打轉,時而也幫忙推上兩下,幫忙加速或者調整方向。
即便如此,九阿哥沒多久便累得呼哧呼哧。他忽然覺得自己像頭老黃牛,緩緩停下滑動的腳步,狐疑地看向正摩挲著木盆,神色嚴肅的胤禵。
——胤禵,不會是在故意逗我玩吧?想到這個可能,九阿哥額頭便蹦出青筋,猛地一個轉身:“胤禵!”
“九哥!”幾乎同時,胤禵猛地抬起頭:“是獨木舟!”
怒氣沖天的九阿哥聽到獨木舟三字,渾身一激靈,腦海裡瞬間翻騰起前幾日的遭遇。他立刻冷靜下來,下意識接話:“什,甚麼獨木舟?這裡沒有獨木舟。”
“不是不是。”胤禵雙手拍打著木盆的邊緣,興奮極了:“木盆,像獨木舟!”
他剛剛滑行時,忽然想到的,能夠盛水不漏的木盆,豈不是放在水面上也不會漏水,不會下沉?也就是說,只要大小足夠,那就是標準的獨木舟嘛!
他磕磕絆絆說了半天,才把自己的想法講清楚,聽得三人都愣住了。
“水盆當船?不可能吧。”
“我覺得有點道理,十四弟的想法很特別呢。”
截然不同的答案分別出自九阿哥和八阿哥之口,兩人相視一眼,忍不住辯論起來。
“木盆是木盆,船是船,怎麼可能能混作一談。”
“木盆份量足夠輕的話,想來浮在水面上也不是一件難事,除了形狀以外的確很t像船隻。”
“要是木盆可以,那豈不是水桶更可以。”十阿哥瞥見遠處驢隊拖著的大水桶,好奇道。
“說不定真可以。”
“那更不可能了——哎呀,說這些做甚麼!”眼見八阿哥和十阿哥也被獨木舟給繞進去,九阿哥別提有多糟心。他趕忙使出轉移話題大法來:“現在又沒有辦法實驗,以後再說,以後再說,咱們先玩!”
說著,他還怕胤禵再提及這事,手上用力抓緊繩索,趕忙再次往湖中央滑去。
“可時間差不多了。”八阿哥望了望天色,抬高聲量:“咱們差不多要回去了。”
“知道知道,就再玩一圈。”九阿哥一邊高聲回答,一邊手上用力,給胤禵來了一個超速大旋轉:“怎麼樣?厲害吧!”
“嗚哇哇哇哇——”胤禵雙手緊緊握住木盆的邊緣,果然如九阿哥所想迅速將獨木舟拋到腦後。
“咔……啪!”
突然一聲脆響過後,緊繃的繩索驟然斷裂。
“啊!”九阿哥重心不穩,啪嘰一下摔坐在冰面上。他來不及揉一揉疼痛的臀部,下意識抬眸看向胤禵——木盆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湖中心滑去,坐在裡面的胤禵被轉得暈乎乎,不自覺地倚靠在木盆邊緣。
這一倚靠,就成了最後的稻草。本就重心不穩的木盆瞬間傾覆,胤禵咕嚕嚕地滾出木盆,最後還被木盆蓋在下面。
“胤禵!”九阿哥驚出一身冷汗,飛奔而去然後摔了一跤。他探起頭來,恰好看到木盆動了動,而後鑽出一個小腦袋。
兩人隔著老遠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出聲來。
“好好玩,再來一次!”
“繩子斷了,下回吧。”放寬心的九阿哥站起身來,一邊回答,一邊慢悠悠朝著胤禵滑去,準備將胤禵和木盆一道推回岸邊。
就在這時,鑽出木盆的胤禵突然捕捉到一道輕微的“喀拉”聲。他豎起耳朵,四處張望,最終視線落在自己腳下的冰面上:“九哥……”
“嗯?”
“冰,裂開了。”
“放心吧,就是表面裂開了一點。”九阿哥哈哈一笑,並沒將這事放在心上。他一邊繼續往前,一邊解釋:“這冰面很結實的,後面冰嬉表演時數百人都會聚集在冰面上,你想要它完全融化,起碼得等陽春三……”
話還沒說完,喀拉聲驟然變大,細小的裂痕瞬間崩開,逐漸擴張為巨大的裂痕。
伴隨著嘩啦一聲巨響,九阿哥只覺得腳底一涼,刺骨的寒意直直衝上天靈蓋。
“九哥!”
“胤禟——!”
冰裂的巨響讓岸邊的人都慌了,八阿哥通體生寒,尖銳的童聲刺破天際:“快,快救人!九弟,十四弟還在裡面!”
事實上不用八阿哥提醒,幾個反應快的宮人已在第一時間奔上冰面,朝著兩人所在的位置衝去。
可別說尋到兩位小阿哥的蹤跡,隨後更是響起接二連三的撲通聲。
這時,眾人方才發現湖中央的裂痕還在擴大,大片冰面都已徹底分裂。
十阿哥看到這一幕,已是雙腿一軟。他癱坐在地上,聲音裡已帶上哭腔:“九哥……十四弟……”
“哭甚麼!我沒事!”冰霧散去,半跪在冰面上的九阿哥咳嗽著回話。
方才冰裂時他反應快,往前竄了好幾步,仗著自己年紀小身體輕,穩穩站在尚未完全斷裂的冰面上。
“太好了……九哥嗚嗚。”
“好甚麼啊……”九阿哥側目看向太液池,眼見冰塊相互撞擊,碎裂,一顆心直往水底下沉去:“問題是胤禵,胤禵還在裡面!”
作者有話說:
稍微修改了一下,剩下的內容調整到下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