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語言混亂中。
另一邊，皇太子胤礽正倚靠在椅中，聽著小太監說著十四阿哥的趣事，嘴角噙著笑，心情頗為愉悅。
正在這時，一名小太監端著燉好的養生湯進來。他將養生湯擱在几案上，躬身笑道：“太子爺，平妃娘娘關心太子爺身體，特意遣人送了養生湯來，還熱乎著呢，太子爺可要嘗一嘗？”
太子斂了面上笑容，神色淡淡的：“孤不是說了，孤有宮人照看，不必平妃娘娘費心麼？怎麼，你們沒有告訴平妃娘娘？”
小太監心裡一咯噔，額頭登時冒出冷汗來。平妃乃是先皇后之胞妹，乃是太子正經的姨母，過往一貫以長輩自居，時常送湯羹吃食，乃至各式衣物過來。
尤其是懷孕以後，這動作愈發頻繁，儘管太子已透露出婉拒之意，她也依然沒有改變。
太子盯著那碗養生湯，眸色漸漸沉了下去，他是太子，可就連跟前的小太監都敢不聽從自己的話語，繼續聽從平妃的吩咐送湯。
“撤下去，倒了。”
“是，是。”小太監趕忙應聲，垂首端著養生湯往外而去。不過他才走到門口，便見著另一道身影：“索相……索額圖大人！”
索額圖瞥了一眼小太監，眼裡的陰冷讓他瑟瑟發抖。還好太子的一聲呼喚才讓索額圖收回目光，踱步往裡走去。
小太監連滾帶爬的離開。
索額圖進了門，先給太子請安，旋即便抱怨起剛剛那名小太監：“真真是不會伺候人的東西，這般的貨色怎能留在太子爺跟前？不如早些打發出去罷。”
太子頷首：“三姥爺說的是。”
眼見太子附和自己，索額圖的心情登時好轉不少。他沒提事兒，繼續往下說道：“那小太監手裡端著何物？奴才瞧著像是湯羹之物？太子爺，莫非是您哪裡不舒服？”
“不，那是平妃遣人送來的湯羹。”太子似笑非笑地看向索額圖，果然見他笑容陡然僵住。
他收回目光，狀似沒有發現地抱怨：“孤先前也遣人與平妃說了，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送來，著實讓人吃不消。”
索額圖清了清嗓子：“娘娘也是關懷太子爺，許是肚裡懷著孩子，方才失了分寸。”
太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置可否，轉移話題道：“三姥爺今日來又是為了何事？”
“太子爺，我也是聽說一事，這才著急前來。”索額圖斂了神色，說起正事來：“據說四阿哥已求了皇上，年後有意前往工部學習？”
太子臉色微變。
索額圖觀察著太子的神色變化，頓時明白這訊息恐怕是真的。他臉色頓時難看，憤憤不平道：“想當初四阿哥生母地位卑微，養母又身體虛弱，無心照看，全賴太子爺一片真心，盡心盡力看顧，沒想到竟是養了一個白眼狼！”
“三姥爺慎言！”
“太子爺！”索額圖脫口呼喚一聲，只覺得自家太子千般好萬般好，只是過於寬厚仁慈，竟是讓包衣生的阿哥都生出了二心。
可面對太子投來的嚴厲目光，索額圖只能壓抑住滿心的不愉，試圖再次說服太子：“太子爺，奴才說的句句屬實。如今大阿哥在兵部愈發專制霸道，還時不時打著皇上的招牌去京畿大營，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原本咱們都定好了，讓四阿哥跟著一併去兵部學習，即便不能奪了大阿哥的權，也能在那紮下一根刺。”
“現在倒好，四阿哥卻偏偏選了去工部，這分明是不把太子爺您放在眼裡！”
“又或許，是德妃的意思。”索額圖忽地冷笑一聲，又有了一個猜測。畢竟四阿哥尚且年幼，哪能這般清晰自己的去路，而德妃身為包衣卻一路高升，踩著佟皇后登上妃位，豈是一般般的人物。
更讓索額圖忌憚的是，這裡還出現了十四阿哥，一個讓朝臣談論的寵愛的年幼阿哥。
隨著太子年紀漸長，皇上的寵愛中也漸漸摻雜起別的東西，甚至還在旁人跟前落了太子的臉面。
這期間的變化，著實讓索額圖擔憂不已。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屬實：“讓十四阿哥親近太子爺，又讓四阿哥遠離太子爺，呵呵，德妃莫非是打算兩面下注？”
“三姥爺，你想得太多了。”
“太子爺，是您想得太單純了！”索額圖聞言，再也忍不住，急切地上前一步，雙手落在太子胤礽的肩膀上：“奴才所想皆是為了太子爺——”
話音落下，大門被咣地撞開。
胤禵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嘴裡還嚷嚷著：“太子哥哥！”
身後跟著一連串的宮人，他們面色慌張，七手八腳試圖阻攔，卻是被靈活的胤禵甩在身後，目送胤禵撲進太子的懷裡：“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太子哥哥！”
太子身體微微後仰，恰好掙開索額圖的雙手。他穩住重心，一手攬住胤禵，滿臉的無奈：“十四。”
“太子哥哥，求求你，求求你！”胤禵雙手雙腳用力，緊緊抱著太子的胳膊，一邊晃盪一邊嘟嚷：“求求你了！”
“好好好，太子哥哥都會答應的，你要求我做甚麼？”太子趕忙托住胤禵的小屁股，溫聲詢問道。
胤禵尚未回答，索額圖已是忍不住了。他眉毛倒豎，厲聲喝道：“十四阿哥，面見太子殿下，您怎如此無禮？”
胤禵先是一怔，而後也勃然大怒：“沒規矩的奴才！你是甚麼東西，我和太子哥哥說話，哪有你插話的份？”
索額圖在朝堂數十年載，即便太子面對他也是頗為溫和，更別提三歲稚兒指著鼻子大罵，頓時掛不住臉，硬邦邦回答道：“奴才乃是正黃旗佐領赫舍裡索額圖。”
頓了頓，索額圖又補充道：“是太子殿下的三姥爺。”
太子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他稱呼索額圖為三姥爺，是私底下為之，是親近的意思，卻也不願索額圖時時刻刻把這話掛在嘴邊。
正當太子不悅之時，胤禵撇撇嘴，嘀咕了一句：“我還以為誰呢，又不是太子哥哥的親外公。”
“再說。”胤禵驕傲挺胸，雙手用力環抱太子的脖頸，大聲嚷嚷：“我可是太子哥哥的親弟弟！”比你嘴裡的三姥爺關係近多了！
雖然胤禵沒把後半句話說出口，但在場二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當即，索額圖的臉便青了。
倒是太子揚起眉梢，腦海裡翻騰的思緒瞬間平息。他低低笑了一聲，提醒道：“索額圖，十四進來以後你還未請安問候。”
等送走面色鐵青的索額圖，太子方才細細詢問胤禵的來意。等胤禵說罷，他眉眼舒展：“是太子哥哥大意了，竟是忘了上面都是拉丁文。”
太子想了想，笑道：“其實現在學習拉丁語也是個好時機，年幼時學習記憶特別深。”
比如兄弟們多是漢語滿語好，蒙語要差些，唯獨五阿哥胤祺蒙語最佳，滿語其次，漢語卻是入學後才開始學習，進度之慘烈讓人不忍目睹。
太子笑道：“既然胤禵喜歡，以後便每日到太子哥哥這裡來坐一坐，太子哥哥教你罷。”
“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太子伸手摸摸胤禵的小腦袋，笑得甚是溫和。
胤禵很開心，允禵卻是牙酸得很。他靜靜地凝視著太子，看著他尚且溫和平靜的眼眸，舒展的笑容，心裡百味橫雜。
半響，他才嘖了一聲。
雖然有些誤差，但跟著太子學習總不是壞事，畢竟他是被廢以後，也無人能說出錯處的太子啊……
——太子胤礽他根本不適合當師傅啊！
不過一盞茶時間，允禵便收回了剛剛的評價，他看著伏案讀書的一大一小，已是滿眼絕望：誰家教三歲孩子讀書，是這樣教的啊？
“這些背完，就可以了。”太子胤礽大手一揮，直接將獨木舟那篇文章翻譯成漢語、滿語和蒙語三個版本，盡數交到胤禵手裡。
“背出來？”
“是啊，背出來就會了。”打小這麼讀書的太子理直氣壯，順手揉了揉胤禵的腦袋：“孤想想……三天應該足夠了。”
“等胤禵背完了，再來找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到時候給你佈置新的功課。”
“嗯嗯，好。”胤禵看著神色平淡的太子，乖乖地點點頭。
他想太子哥哥提出來的要求，定然是所有人都能達到的吧？胤禵想到這裡，肯定地點點頭，沒錯，就是這樣！
故而回去以後的胤禵非常努力讀書，用功背書，然後被亂七八t糟的文字砸了一臉，活像是被毛線纏成一團的小貓咪。
胤禵腦袋逐漸轉不過彎，很快他便開始漢語、滿語、蒙語和拉丁語混合模式，嘴裡嘀嘀咕咕一串出來，愣是身邊沒一個人能聽懂。
“今天的%￥#，我要吃&*￥￥”
“……”德妃看著兒子，面上放空：“寶寶，你說甚麼？額娘完全沒聽懂。”
胤禵：O.o
胤禵鼓起臉頰：“我說%￥要&@#￥……”
德妃右手握拳敲在左手心裡，壞心眼道：“胤禵是要吃青椒對不對？額娘這就吩咐人，今天做青椒大餐！”
胤禵：o.O
胤禵急得直跳腳：“是&@#￥！”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