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胤禵我,超乖的!
太子一朝回過味,發現自己前面都在白乾。他理應硬著心腸拒絕,可垂首對上那雙溼漉漉的眼睛,拒絕的話語在舌尖上轉了轉,最終他肩膀一垮,嘆道:“孤陪你去。”
太子樂觀的想,反正自己只是送十四弟過去,想來汗阿瑪定然有辦法哄住十四的。
“好耶!”胤禵歡呼雀躍。
“……”九阿哥苦著臉,半響都說不出話來。
太子注意到九阿哥,笑了笑:“孤陪十四弟去就是了,九弟先回去罷。”
九阿哥怔了一怔,按理說他應當長舒一口氣才是,可聽得這話心裡卻有種不是滋味。
他沉默半響,正準備點頭應是的時候恰好對上胤禵的眼睛,登時僵在原地。
胤禵滿臉失落:“九哥不去嗎?”
軟乎乎的話語像是一支利箭,直直紮在九阿哥的胸口上。他捂著胸口,倒退一步,一張臉宛如倒翻顏料的調色盤,各種顏色糊成一團。
“沒事,太子哥哥在。”
“好吧。”胤禵噘噘嘴,抓緊了太子的手,眼角餘光瞥了一眼九阿哥,又委委屈屈地縮了回去。
“等等。”九阿哥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做事總不能半途而廢。”
“九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去看看汗阿瑪怎麼跟你解釋。”九阿哥板著小臉,搶在前面開口。
“九哥!”胤禵喜笑顏開,另一隻手緊緊抓住九阿哥:“我就知道九哥最好了!”
九阿哥悄悄地挺起胸膛,臉上的得意不加掩飾,嘴上還要輕飄飄說道:“說甚麼最好呢。”
至於四阿哥胤禛,他望著前方親親密密的三人,只覺得一股涼風席捲渾身,教他好生鬱悶。
胤禵左手拉著太子,右手拉著九阿哥,開心得都要冒泡泡了。他雄赳赳氣昂昂地邁開小短腿,一邊走,一邊嘴裡還嘟嚷著:“咱們三個,嗯,三個甚麼來著?”
【是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胤禵恍然大悟:“對,是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胤禵後知後覺發現瞌睡蟲大仙出來了,高高興興地打招呼:【瞌睡蟲大仙,你終於起床了。】
允禵:……他就沒睡過好吧?
不出意料的是胤禵在西苑看到的,果然是小小小號船;出乎意料的是胤禵沒放棄,竟是準備直接去尋汗阿瑪,順路還逮住太子和九阿哥做幫手。
說到太子和九阿哥,允禵情緒又甚是複雜。且不說關係親密的九阿哥,打從年幼入學起,他便不斷從汗阿瑪到師傅的口中聽到太子的名謂,人人皆知他博學多才,禮賢下士,人人皆對他充滿憧憬。
可好景不長,等到允禵長成並步入朝堂時,卻恰逢一廢太子。
往後歲月,他見證太子一步步瘋魔,再也尋不回幼年時讓人憧憬的模樣。
望著面前尚且溫文爾雅的太子,允禵出神許久,故而剛剛忘記了說話。
胤禵沒得到允禵的回應,也並不在意,他早就習慣瞌睡蟲大仙的神出鬼沒。他仰著小腦袋,左看看太子,右看看九阿哥:“咱們三個臭皮匠……唔,為甚麼要是臭皮匠才能頂過諸葛亮?三個小毛驢不可以嗎?”
太子:“……”
九阿哥:“……因為臭皮匠好歹是人?”
胤禵不解:“可是太子哥哥剛剛還說,毛驢是用來形容人的呀。”
“那它們同時還是動物,是用來形容的。”九阿哥努力解釋,“而皮匠是一種工作,一種職業。”
“毛驢要拉車運水,也是職業!”
“那不一樣。”九阿哥扶額,總覺得自己今天為人解答的次數已超過過往幾年的總量。
“到底哪裡不一樣了?”胤禵歪了歪頭,圓圓的眼裡寫滿了茫然,實在不明白為甚麼剛剛能用,現在又不能用了。他想了半響,最終嘟著嘴抱怨:“你們好麻煩哦。”
“你還嫌我們麻煩,明明你是最麻煩的那個!”九阿哥聽到這話,白眼都快翻上天去了,他想著自己這大半個時辰以來的經歷,只覺得通體疲倦,只恨不得回到之前的時間,一把掐住那個上前與十四搭話的自己。
“我哪裡麻煩?明明是九哥解釋不清嘛!”胤禵想不通,還憤憤不平。
允禵看著九阿哥氣歪鼻子,痛不欲生的模樣,莫名心虛起來,趕忙提醒道:【人會說話,會溝通,會穿衣服,會使用工具,而你看剛剛那驢呢?】
胤禵歪著小腦袋,努力思考。
九阿哥看著胤禵的神色,只覺得腦殼痛,他伸手揉了揉太陽xue,眼角餘光恰好瞥見安安靜靜的四阿哥胤禛。
九阿哥先是一怔,隨即大怒,趕忙投去譴責的目光:別逃避責任!這可是你的親弟弟!
胤禛:“……”
真真是好事沒輪上,壞事一籮筐。
胤禛輕咳一聲:“毛驢不想走也不會開口說出來,而我們會,所以毛驢是動物,而我們是人。”
“說得這麼複雜,胤禵聽不……”
“原來如此。”終於想通了的胤禵右手握拳敲在左手心裡,作恍然大悟狀。
九阿哥的聲音戛然而止,笑容凝固,不可思議地看向笨蛋胤禵,他怎麼就突然懂了?
——莫非這就是親兄弟的默契?
——難道這就是親兄弟的默契?胤禛懵了一瞬,瞬間陷入了深思。他盯著笑容燦爛的胤禵,不可思議的同時,還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他抿了抿嘴唇,積蓄了一路的不愉煙消雲散。胤禛抬眸瞥了眼九阿哥,目光裡帶著輕嘲與得意。
九阿哥:“?”
九阿哥:……突然就小丑了呢:)
旁邊的太子沒忍住,手握成拳噗嗤噗嗤笑出了聲。他捏了捏胤禵肉嘟嘟的小手,輕咳一聲:“走吧,咱們去尋汗阿瑪。”
……
康熙順著宮人所稟報的去向,往甬道處走來,遠遠便聽到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太子哥哥,太子哥哥,為甚麼西苑的湖那麼淺?連只大船都容納不了?”
“為甚麼河道這麼窄?”
“為甚麼剛剛運的水那麼清,河裡的水卻髒兮兮的?t”
“為甚麼雪化了也變成水?”
“為甚麼雪是白的,水是透明的?”
康熙腳步一頓,抬眸望去,映入眼簾的便是太子胤礽和胤禵,一大一小兩個孩子親密地黏在一起,胤礽微微彎著腰,嘴巴一張一合正努力回答著胤禵的問題。
——就是,瞧著好生憔悴。康熙看著沒心疼,反倒是升起些幸災樂禍來:“瞧瞧,這小子也有這副傷腦筋的時候?朕原本還以為要等朕抱上孫子時,才能見到。”
隨侍在一旁的大太監梁九功聽出皇帝聲音裡的輕快之意,面上也露出笑容,順著康熙的意思往下道:“是啊,奴才甫一見著,恍惚間還以為回到太子爺年幼時呢!”
皇太子胤礽打出生起便沒了生母,由康熙帝親自撫養長大,故而康熙帝乃至乾清宮的近僕也曾經歷過一段被‘為甚麼’所包圍的時光。
那時的康熙可沒少頭痛又無奈,如今看著眼前景象,禁不住立在原地,噙著笑望著遠處,回想過往時光。
還是跟隨在後面的胤禛注意到前方來人,趕忙提醒:“太子二哥,汗阿瑪。”
“嗯嗯,我們現在就去尋汗阿瑪。”
“不是,我的意思是——”胤禛繃著小臉解釋:“汗阿瑪來了!”
胤禵刷地抬起頭,沒等太子反應過來便鬆開手,宛如炮仗般直直衝向康熙,嘴裡還嚷嚷著:“汗阿瑪——!”
康熙眼明手快,瞬間將炮仗胤禵逮捕歸案。他拎住胤禵的後脖頸,又衝著規規矩矩上前行禮問候的兒子們點點頭:“都起身罷。”
而後,他將胤禵擱在地上,端著嚴肅的臉,沉聲叱道:“胤禵,你的規矩學到哪裡去了?”
胤禛和九阿哥見著嚴肅的皇父,心裡直打鼓,而胤禵卻是半點不帶怕的。
他完全沒有被訓斥的驚慌,老老實實哦了一聲,規規矩矩地行了禮,然後雙手直接抱著康熙的腿,委委屈屈地翻起舊賬:“汗阿瑪,您欺負人!您說話不算話!”
眼見一連串的帽子丟到自己頭頂,康熙氣極反笑:“朕甚麼時候欺負人?甚麼時候說話不算話了?”
“明明說好的是看大船——”胤禵萬萬沒想到康熙居然還抵賴,臉蛋氣鼓鼓的:“汗阿瑪耍賴,還倒打一耙,壞蛋!”
“你小子知道的成語還真多啊?”康熙嘀咕一句,伸手摁住胤禵的腦門,將他推遠一些:“還有想要抵賴的人是你,朕可記得清清楚楚。”
康熙沒好氣道:“朕當時就告訴你軍船進不來,只能看看小船的。”
“而且還說,待你讀書表現良好,以後再帶你去看大船。”
胤禵的氣勢瞬間低落了不少,眨巴眨巴眼也沒記起這樁記憶來,狐疑地瞅著康熙:“有……嗎?”
康熙帝見他還敢懷疑自己,登時氣笑了。他指節一屈,啪嘰打在胤禵額頭上:“前面還誇你記性好,結果把話忘得乾乾淨淨,你回去問問德妃罷。”
胤禵小臉糾結成一團,還是不相信自己會忘記,結果還是允禵看不下去,直接道:【是真的。】
有了瞌睡蟲大仙的佐證,胤禵是徹底蔫吧了,整個人都變得無精打采的。
逃出火海的太子先是鬆了一口氣,而後看著垂頭喪氣的胤禵,又於心不忍,故而溫聲道:“十四弟也不用急,汗阿瑪說了等你讀書表現良好,以後就會帶你去看大船。”
胤禵蔫蔫地抬眸看了太子一眼,揹著手,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太子哥哥,你說甚麼叫做讀書表現良好,甚麼叫以後?”
“額……這個嘛。”太子無奈。
“哼!”胤禵幽怨地望著康熙的背影,大聲嗶嗶:“那就和太子哥哥剛剛說的等長大以後,說不定,或許一樣嘛。”
胤禵越說越氣憤,最後臉頰鼓得像河豚:“就是把我當小孩子!”
太子:……
有沒有可能,你就是小孩子啊?
至於走在最前方的康熙,聽著胤禵的話語,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胤禵憤憤不平,拉著太子的手,繼續嘀嘀咕咕:“汗阿瑪太壞了,就想著這種事情來打發我,是超超超級大壞蛋!”
他越說越起勁:“還要我努力學習?我決定了!我要當個壞孩子,才不會努力——嗚嗚!”
話還沒說完,一雙大手伸過來,緊緊捂住胤禵的嘴。太子暫且不提勸學的話語,只是無奈提醒道:“胤禵,汗阿瑪就在前面哦。”
胤禵聽到這話還不服氣,剛開始還想掙扎,可隨著康熙轉過身來,對上康熙那雙笑意不達眼底的眼睛,他瞬間心虛,露出乖巧的笑容來:OvO
胤禵我,超乖的!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之前以為馬上能穩定更新就沒提前說,目前手上還有些事情沒辦完,最遲到22號以及後面就會穩定更新了,不好意思哦,這幾天會隔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