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胤禵是畫畫天才？
胤禵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一股力道踢出夢境。他騰地睜開眼，望著精緻的床頂，圓圓的眼裡滿是迷茫，半響伸手撓了撓腦袋：“瞌睡蟲大仙……好難懂哦。”
胤禵不明白，胤禵想不通。
胤禵翻了個身，心裡琢磨著要尋瞌睡蟲大仙問清楚——起碼不能平白無故的，直接剝奪自己的遊戲體驗權吧？
他合上雙眼，努力入睡。
待到他甦醒，已是次日。
胤禵瞪著眼躺在床榻上，試圖再次閉上眼。可昨晚一夜無夢，他睡得飽飽的，此刻精力十足，渾身的力氣都在催促著他起床玩耍。
可比起屋裡堆著的玩具，胤禵更惦記著夢裡的打仗遊戲。
忽地，胤禵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一件事上：上回在四哥院子裡遇見瞌睡蟲大仙時，明明是白天，瞌睡蟲大仙卻也出來與自己對話的，那說不定現在也能召喚出來？
想到這兒，胤禵瞬間激動起來。
在羅嬤嬤和宮人困惑的目光中，他重新躺好，蓋上小被幾，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在心裡默唸：【我想玩打仗遊戲。】
【我想玩打仗遊戲——】
【唔！我想玩打仗遊戲啦！】
【瞌睡蟲大仙？】
【瞌睡蟲大仙！】
【都說了我不是瞌睡蟲大仙！】
允禵氣了一晚上，到現在還沒消氣，沒好氣地回答道：【還有醒來了就趕緊起床，去看書或者出去玩，不準賴在床上！】
——瞌睡蟲大仙出來是出來了，t但不給自己玩，還催著自己起床。
略略略，瞌睡蟲大仙比羅嬤嬤還囉嗦！胤禵撇撇嘴，鬱悶地爬起身來，還未等宮人上前為其更衣，他又想到甚麼，呱唧一下重新躺回被褥裡。
哼哼哼哼哼哼——
胤禵想到了一件事，他雙手環抱在胸前，暗暗嚷嚷：【瞌睡蟲大仙。】
【瞌睡蟲大仙！】
【瞌睡蟲大仙——！】
【又怎麼了？】
【你要是晚上不讓我玩遊戲，我就一直喊你的名字！】
允禵起初以為聽錯了，確認後頓時氣笑：【你有本事就喊。】
【瞌睡蟲大仙！】
【瞌睡蟲大仙——！】
胤禵也不含糊，立刻開始唸叨。
剛開始允禵還能忍，沒料想到這小傢伙沒完沒了，活像是皇太后宮裡的鸚鵡咕咕嚷嚷個沒完。
甚至念著念著，胤禵還編起了調子，他漸漸忘記了最初的打算，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中不可自拔：【瞌瞌瞌睡蟲~瞌睡蟲大仙快理我~】
至於允禵便遭老罪了，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彷彿有一百隻雞鴨在耳邊嘎嘎亂叫。若不是他沒有實體，否則定要撲上前去，一把捏住他的嘴！
【行了行了，別唱了！】
【瞌睡蟲大仙啊~瞌睡蟲蟲大仙呀~瞌瞌睡睡蟲大仙~】胤禵興致起來了，索性在腦海裡放聲高歌。
【算我求你了，停下吧。】允禵絕望了，他不記得自己小時候有這等毛病，天天叫嚷個沒完沒了。
——也或許是，他已忘記年幼時的事情了。允禵想到這裡，連連搖頭，不，他小時候可討人喜歡了，哪會是這般人憎狗嫌的架勢。
【……哦。】胤禵意猶未盡地停下，遺憾的撇撇嘴，眉眼間那幅‘你好沒用’‘這麼快就討饒我都沒過癮’的表情讓人青筋凸出，恨不得直接揍他一頓。
【那晚上可以玩嗎？】
【可以……】允禵先同意，而後又警惕道：【不過僅此一回，下回你再這樣我絕對不會讓你玩的！】
【切！小氣鬼！】胤禵咕噥一聲，卻也不以為然，眼睛滴溜溜地轉動，儼然已開始琢磨起別的法子。
與此同時，羅嬤嬤看著自家小阿哥一會兒開心，一會兒生氣，一會兒睜眼，一會兒閉眼的樣子，只覺得古怪得很，又說不出是甚麼緣由。
她將疑惑壓在心底，柔聲說道：“小主子，該起身了。”
【快點起床！】
【知道了。】胤禵睜開眼，坐起身來。
羅嬤嬤方才鬆了口氣，服侍他穿衣套靴，再抱著他去正殿給德妃請安。
胤禵請了安，又用完早食，然後先回屋裡玩了一回新送來的玩具，再在永和宮裡探險一番，接著又去御花園裡意圖敲開冰面逗錦鯉，而後還去五公主的屋裡轉轉，被她逮住拉去和姐姐們玩了一會老鷹捉小雞。
胤禵當然是綴在尾巴最後的小雞崽，不過他可以驕傲的說自己是天下第一小雞崽，一回都沒被老鷹抓到。
兜兜轉轉，也就玩了半日。
待到中午回到永和宮，胤禵用完午膳，小太監小心翼翼詢問：“小主子接下來要在永和宮裡玩，還是去寧壽宮，或是到御花園裡玩耍？”
永和宮裡的宮人都知道十四阿哥精力旺盛，光是一個早上的玩鬧根本無法消耗完他所有的精力，通常下午晚間也是要出去玩的。
甚至小太監發文時，已有宮人開始準備外出用的衣衫了。
下一秒，胤禵搖頭：“不要！”
周遭宮人頓時惴惴不安，生怕十四阿哥說想去阿哥所，小太監臉上笑容勉強：“那小主子想要去哪裡玩？”
“我要畫畫！”
“哎？畫畫？”小太監先是一愣，接著便聽到一連串的吐氣聲。他後知後覺地歡喜起來，趕緊簇擁著他去書房，麻利地擺好文房四寶。
很快，胤禵伏在案上，抓著毛筆在紙上胡亂塗抹。他畫得專注，身側人也看著好奇，等胤禵畫了大半個時辰還沒挪個位置，宮人們也忍不住悄聲議論起來：“今日小主子竟是這般安靜。”
“小主子乖乖坐著的模樣真可愛，就是不知道畫的甚麼？”
“一個個的，說甚麼話呢。”羅嬤嬤掃了一眼堵在書房門口的宮人，冷著臉斥了一句。
宮人們瞬間安靜下來，縮回原地規矩站好。羅嬤嬤掃了一圈，方才撩起簾子進了屋，上前道：“小主子已畫了半個時辰有餘，要不要休息一會？”
胤禵揚起小腦袋，沒回答羅嬤嬤的問題，而是高高舉起自己畫好的畫：“羅嬤嬤，好看不好看？”
“……好看。”羅嬤嬤嘴上誇著，同時心虛得很，生怕自家小主子要自己說說上面都是個啥。
主要是……這都是啥啊？
羅嬤嬤搜腸刮肚，絞盡腦汁，勉強認出那些個帶圓圈和條條的是人，至於他們腳下的圓圈又是甚麼？難道是房子？或者是田地？等等？看著說不得是牛羊……等會？十四阿哥見過活的牛羊嗎？
羅嬤嬤暗暗叫苦，還好胤禵並未注意到她的窘迫，他雙手高舉著畫卷，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是吧？我就知道我畫得特別好！”
“這裡前面有壞蛋，我駕馭著大船，帶著好多好多將士衝上前去打仗，把壞蛋們殺了個片甲不留！”
——合著這是船和浪花啊？羅嬤嬤臉上空白一瞬，而後迅速控制表情，海豹鼓掌：“不愧是十四阿哥，真厲害！”
“哎嘿！”胤禵昂首挺胸，圓圓的臉上滿是得意。他越看越覺得自己的作品非常優秀，非常出色，故而從凳子上一躍而下，捧著畫卷直往前衝，打算去給德妃看看。
“額娘，額娘，額娘——”胤禵如旋風般竄了進去，興奮地將手上的畫像展示給德妃看：“你看你看，厲害不厲害？”
當然，德妃也看不懂。
同樣，坐在一旁的五公主也看不懂。
母女倆面面相覷，同時生出苦惱來，尤其兩人眼角餘光都注意到胤禵眼裡的期待，更是不忍打破。
於是德妃思緒一轉，就將這個難題重新拋回給胤禵：“真厲害！我們寶寶怎麼想到這麼厲害的東西的？”
胤禵下巴抬得更高了，神采飛揚，驕傲非常：“既然額娘誠心誠意的發問了，我就來告訴額娘！”
“嗯，嗯。”
“這是夢裡夢到的！是瞌睡蟲大仙帶我去的哦！”
聽著胤禵的童言童語，母女倆立馬樂彎了雙眼。五公主強忍著笑意，佯裝好奇：“真的嗎？那十四你說說當時發生了甚麼事？”
胤禵就等著兩人發問呢，登時幹勁十足地說起夢境裡的故事。他沒說瞌睡蟲大仙唸叨的那些，專心說起自己打仗的景象：“我穿著一身小鎧甲，手裡拿著一把長劍。”
說到這裡，胤禵手舞足蹈。
他繪聲繪色描述著自己手持巨劍向前，一聲令下，千軍便齊齊衝向前方，打得浪花驚天。
“不過片刻功夫，敵軍便潰敗而去，然後大家一起歡呼是我的名字。”胤禵說著，還忍不住偷笑兩聲。
德妃撫掌笑道：“那這畫上便是當時的景象？”
“對呀。”胤禵把畫像放在桌上，嘿咻嘿咻地爬上凳子，小手指指點點：“喏，這個就是我當時乘坐的大船一號，這個就是我。”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胤禵小手在旁邊點點點點，“都是我的部隊哦！厲害不厲害？”
德妃看著疑似田地的船隻？，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嗯，很厲害。”
五公主還有別的問題：“你還夢見了打鬥的景象？你打過敵軍了？”
“那當然！”胤禵頓時挺直背脊，生怕五公主不相信。他跳下凳子，四處張望，很快便選中放在書案上的鎮尺。
胤禵手持鎮尺，將其當做寶劍，嘿嘿哈咻的比劃起來。他時而向前猛衝，時而彎腰躲避，把手裡的鎮尺揮舞得虎虎生風。
德妃和五公主看得津津有味，沒注意到畫卷隨著胤禵的動作飄落在地，更沒察覺外面剛響起又停下的通報聲。
宮人輕輕推開大門，康熙抬步而入，一眼就看到躍上跳下、活像舞獅的胤禵。
康熙：？
這是在做甚麼呢？
他沒出聲驚擾，雙手抱在胸前看得興起，直到瞥見腳邊的畫卷，才彎腰拾起。
康熙：？
這是個啥玩意啊？
康熙看著亂糟糟的畫像，實在看不出是甚麼，想來應當是胤禵亂塗亂畫的，便隨手揉成一團，繼續觀看他表演。
別說！胤禵雖然年紀小，但動作卻是利落得很，無論是翻騰跳躍，還是飛踢出拳，樣樣都有模有樣。
康熙看著看著，漸漸陷入沉思，這模樣，這姿態，竟是讓他想起太子和大阿哥幼年時的樣子。
想到這裡，康熙眸色微沉，好心情淡了幾分。二十七年時，他革去納蘭明珠之職，除了因其擅權營私，也是為了平息太子與大阿哥日益白熱化的爭端。
哪知道摁下去個納蘭明珠，索額圖老實沒兩月便變本加厲，還在追擊噶爾丹之事上t捅出簍子。
康熙帝不愉，將索額圖降四級留任，偏生此舉一出彷彿又讓胤褆重振旗鼓，動作頻頻。
朝堂上的煩心事湧上心頭，再看著其樂融融的母子三人，康熙臉上剛剛淡去的笑容又漸漸濃了。
有這麼一瞬，康熙想：若是孩子都不會長大，永遠是這般童真可愛便好了。
德妃察覺到身後的氣息變化，悄悄鬆了口氣。她佯裝讓胤禵過來喝茶，側身吩咐宮人時，才瞥見康熙帝，騰地起身：“皇上？”
蹦蹦跳跳的胤禵聞聲，也停下動作，興高采烈地撲上前來：“汗阿……瑪？”
他的目光落在康熙手裡的紙團上，瞬間瞪圓了眼睛，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下一秒，驚天地泣鬼神的嚎哭聲在屋裡奏響：“嗚哇哇哇哇哇——汗阿瑪是大笨蛋——嗚哇哇哇哇——賠我的畫啊啊啊——”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