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胤禵大將軍。
羅嬤嬤和宮女太監們都看呆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忙擠開小太監，烏泱泱地衝進院子：“小主子！您慢些！”
“奴才給十四阿哥請安。”
院內其他宮人見胤禵闖進來，頓時手忙腳亂，一個個額頭冒汗。
不攔著，等四阿哥回來他們準沒好果子吃；可真要攔，惹怒了這位驕縱的小主子，下場也一樣糟糕。
不過三息時間，宮人們紛紛圍上來，先是請安問候，再是說著吉祥話，努力拖延時間。
同時還有一名腳程快的小太監貼著牆根溜出院子，撒腿就往上書房的方向跑，只求能快點搬來救兵。
院裡的人一邊暗暗期待，一邊費勁努力阻攔，儘量不讓十四阿哥靠近屋子。
胤禵年紀雖小，卻是機敏聰慧，一眼便看穿了他們的心思。他故作好奇寶寶，在院裡轉來轉去，然後突然朝著房門猛衝過去。
眼看快到臺階前，他又猛地停住腳步，只留那幫宮人收不住勁，一個接一個撞在一起摔做一團。
這般來來回回折騰個三五次，四阿哥院裡的宮人麻了。他們氣喘如牛，先看著神采奕奕的十四阿哥，再看看身後額頭冒出點汗，卻神色平靜的羅嬤嬤等人，都開始懷疑是自己平日鍛鍊得太少。
羅嬤嬤等人笑而不語。
但凡只要在永和宮待上三日的宮人便知道，日常追逐十四阿哥的艱難，他們也不過是習慣了罷了。
胤禵轉了兩圈，早已鎖定了目標。趁宮人們還在喘氣的間隙，他突然一矮身，像只小耗子似的竄到寵物房旁，伸手一推，就見裡頭竄出一隻小狗。
“小主子？”
“十四阿哥！”
“小心！”
院裡的宮女太監頓時變了臉色，雖說養牲處教養過的小狗大多溫順，但來福先前被九阿哥等人抓住嚇到以後，近來性子有些暴躁，上回還險些傷到四阿哥！
——萬一來福攻擊十四阿哥，那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條！在場宮人們想到後果，慌慌張張衝上前阻止：“十四阿哥，小心！”
“小主子，快離開！”
“來福，來福，聽話……唉？！”
忽地有人發現情況有些不同，來福不僅沒有發脾氣，而且還衝著胤禵直搖尾巴，瞧著溫順可愛得很。
倒是胤禵瞧了一眼來福，頓時後退兩步，滿臉嫌棄：“……四哥的審美，真差！”
只見小狗來福穿著一身虎頭繡團福襖子，袖口邊緣還繡著一圈狐貍毛，本應該是極為可愛的模樣。
可偏偏它的毛被剃得乾乾淨淨，光禿禿的身子裹著襖子，看著怪彆扭的。胤禵越看越難受，又嘟嚷一聲：“居然養這麼醜的狗……”
“汪嗚汪嗚！”
“好吧，都是四哥的錯，居然把你剃成這樣子，好可憐。”
來福像是聽懂了他的話，朝著胤禵熱情地撲上前去。
胤禵沒防備，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來福撲到他身上，溼漉漉的鼻尖蹭過他的臉頰。
剎那間，整個世界瞬間寧靜。
下一秒，胤禵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一道聲音：【呼，可算找到你了！】
聽到聲音胤禵雙眼圓睜，指著搖尾巴的來福，猛地跳起來：“來福會說話！好厲害！”
宮人們你看我我看你，全傻了眼。羅嬤嬤急忙上前將胤禵抱起，躲開小狗，柔聲哄道：“是啊，小主子，小狗和我們的語言不通同，靠汪汪叫和尾巴來表示自己的態度。”
“您看，來福衝您搖尾巴，就是在開心，想要小主子跟它一起玩耍呢！”
“我說的不是汪汪叫，我說的是——”胤禵還未說完，剛剛那道聲音又蹦了出來：【笨蛋，我不是狗！】
胤禵小臉皺成一團，眉眼間全是疑惑：“不是狗，那是……”
【也不是狗妖怪。】
【更不用花仙女，草仙人……】
“你怎麼知道我想說的？”
【屁話……】允禵看著稚嫩的胤禵，再看看大驚失色的宮人們，趕忙改口道：【我可是神仙！你只要默默說話，我就能聽見。】
胤禵聞言，趕忙試了試：【喂喂喂，你能聽到嗎？】
【可以。】
【原來你是狗神仙！】
允禵繃不住了：【你能別再狗狗狗的，就和狗過不去了嗎？】
羅嬤嬤看著突然發呆的十四阿哥，又想起十四阿哥剛剛的自言自語，心裡直發毛。她手上微微用力，抱著十四阿哥往外走，同時嘴裡還小聲念著‘菩薩莫怪’。
胤禵全然沒察覺乳母的緊張，滿心滿眼都在那個怪聲音上，好奇追問：【你不是狗神仙，那你是甚麼？】
【就是神仙……】
【哼！我才不信呢。】胤禵人小鬼大，立馬翻出聽過的志怪故事來：【你說不定是黃鼠狼精，正在向我，唔，討封？只要我喊你神仙，你就能變成神仙了。】
【……】允禵沒想到幼年版的自己怪聰明的，不對！自己本就聰明，幼年版的自己當然也不差，就是小腦瓜子還沒長成，把聽來的故事全混在一起。
他沒好氣地解釋：【黃鼠狼精討封，是問你像不像人，哪是問像不像神仙！】
【我那是故意考驗你！】
【哈，你還想裝蒜，明明是你記混了！】允禵看著胤禵心虛的小表情，頓時氣笑了。他記得自己年幼時表裡如一，乖巧懂事，怎麼這個平行世界的幼年版，倒有幾分蔫壞？
【那你說，你到底是甚麼？】
【都說了我是神仙。】
【那你能讓我一下子回永和宮嗎？】胤禵眼珠子一轉，又接連發問起來：【還有能讓老天爺現在開始下雪嗎？早上的雪都被鏟光了，我都還沒玩夠呢！】
【對了，御花園的花草都光禿禿的，你能讓它們現在就開花嗎？皇瑪嬤肯定會很開心的！】
【還有你能讓我現在立刻變大嗎？我想要變得比四哥高，比四哥壯，然後揍他！】
【或者讓我變成公主也行？五姐姐老捏我耳朵，打我屁股，額娘說好男不和女鬥，不准我與她打架，我要是公主的話，就能打回去了！】
【……】雖然允禵沒有實體，但光聽著胤禵噴湧而出的奇思妙想，他已經開始頭疼了。
前兩者不提，打胤禛那個老實說他有能力定然會同意。問題在最後一個，你怎麼就還想當公主了，啊？
他立刻放棄裝神仙，改口道：【其實我是理想系統，是來幫你實現夢想的。】
這事兒還得從他與系統一起穿越說起，因著時空亂流，所以他和系統偏離了落點，這個世界的胤禵早已出生。
更糟糕的是，系統能量耗盡陷入沉睡，而他簽名用的“愛新覺羅胤禵”，讓系統誤繫結了三歲的胤禵。
如今，他只能先接觸幼崽，幫他完成“登基”的理想，收集能量喚醒系統，才能逃離這裡。
梳理好目標，允禵沉聲道：【我來這裡，就是為了輔佐你登基。】
胤禵思緒戛然而止，歪著小腦袋重複：【登基？】
他皺緊小眉頭，琢磨了半天：【登基……你說的是燉雞？】
【是登基，不是燉雞。】
【那還是雞呀？我最喜歡吃蘑菇燉小雞~】
【……】允禵心累。
他絞盡腦汁解釋半天，也沒能扭轉胤禵的想法，還要被他嫌棄沒用，連燉雞這種只要吩咐宮人去做就可以做到的小事都做不到。
最後，氣急敗壞的允禵放下話：【你等著，晚上我給你看！】
待夜幕降臨，胤禵剛躺在床榻上，就被允禵拉入夢境之中。
他突然發現自己能飛了！
穿過熟悉的紫禁城，跟著官員佇列走進大殿。胤禵好奇地觀察著官吏們的神色與動作，很快目光又從蟠龍柱移向明黃帳幔，最終落在那張龍椅上。
隨著震耳欲聾的萬歲聲，一道身著明黃朝服的身影登上御座，朝著眾人微微抬手：“——”
胤禵看得眼睛都直了，連連驚呼。
允禵暗笑不已，拿準時機t再次發出聲音：【登基後，你就是一國之主，自此之後所有人都將跪在你的腳下，包括你最討厭的……等等，你在幹嘛？】
只見胤禵飄到皇帝的頭頂，坐在看不清臉的皇帝肩膀上，雙手扯著皇帝的臉，又用力揉了揉，驚喜道：【他們看不到我哎！】
允禵：【……】
乾清宮內，康熙猛地睜開雙眼，抬手揉了揉臉頰。
注意到龍帳內動靜的宮人上前，半蹲著身子：“皇上。”
“退下。”康熙擺擺手，又揉了揉臉頰，心裡直泛嘀咕，他怎會夢到有人捏自己的臉？
康熙困惑半響，再次閉眼睡去。不過三息時間，他又騰地睜開雙眼——這次居然是被人用腳踩了額頭！
【停停停停停——！】允禵敢肯定，自己小時候絕對沒有調皮，先是扯皇帝的臉，再來手腳並用地爬在皇帝頭頂，最後居然還想脫褲子——
【你你你你！你身為皇子應有的風範呢？】允禵看不下去，胡亂操作一番迅速讓身側的宮殿消失。
一陣天旋地轉，胤禵騰地落在一片汪洋大海之上。他瞪著與天相連，無邊無際的大海，哇的一聲：“好大的湖！”
【這個是海洋！】
【甚麼是海洋？】
【海洋比湖泊大無數倍，是所有江河匯聚的終點，遠渡海洋以後我們就能看到……】正當允禵講解的時候，兩者眼前出現了一艘艘鋼鐵鉅艦。
眼看龐大的艦隊破浪而來，別說胤禵，就連允禵也愣在原地。胤禵的身體被無形的大手向前推，從驅逐艦上一掃而過，隨即衝入指揮室，他穩住身體，目光滑過面色堅毅，身著統一制服的男女身上。
為首者面容肅穆，手持無線電。片刻以後，隨著“主炮射擊！”四個字落下，前甲板主炮瞬間噴吐出一道紅光，剎那間橘紅色的焰火光芒刺破清晨的薄霧，炮彈重重擊打在水面，激起數十米高的水花，轟鳴聲更是在海天間久久迴盪。
胤禵的小嘴慢慢長大成O型，眼睛更是睜得溜圓。
【這是甚麼？】
【這是甚麼？這是甚麼？】
【好厲害的，太厲害了！】
【我想要，我就想要這個！】
胤禵不斷追問著，而允禵別說回答，更是看痴了，他上輩子自是見過海船艦隊，可從未見過這般，這般模樣的！
允禵點開系統名錄，先是確定自己的操作問題，而後也找到了面前景象的來源：【二十一世紀】
那是個甚麼樣的世界？
允禵腦海裡閃過一絲好奇與疑問，他試圖查詢更多資料，卻是被系統冰冷提示：【您的許可權不足】。
……不能用，就別讓人看啊！
允禵鬱悶之餘，再次切換景象，面前的鋼鐵鉅艦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艘艘揚起船帆，昂首向著前方敵軍撲去的大型木船。
【哎——怎麼是這個？】
【我要剛剛那個，剛剛那個啦！】胤禵發出不滿的抱怨聲，對真槍實戰的背景毫無興趣，一心想要方才看見的鋼鐵鉅艦
允禵試圖裝死，又被胤禵的嚷嚷聲吵得腦殼痛。他記起自己之前看到的景象，頓時有了想法。
【快回去呀！】
【快回答我。】
【喂喂喂，你還在不在呀？】
胤禵正嘀嘀咕咕的時候，身側的景象驟然一變。下一息，他發現自己竟是置身於木船之上，一名將士單膝跪在身前：“請胤禵大將軍下令！”
胤禵……大將軍？
胤禵……大將軍！？
就說這世間誰能逃過這般的稱呼？反正三歲的胤禵不能。
尤其是等他一低頭，發現自己還身著迷你版鐵甲制服，更是精神抖擻，興奮不已。
胤禵瞬間忘記鋼鐵戰艦，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到船頭，抽出長劍，用力指向前方：“給我開炮！”
“是！”
“開炮！”
隨著命令傳遍整個船隊，一道道紅火閃爍，隨著炮火聲隆隆，海面上登時掀起萬丈波瀾。
待到戰事告一段落，允禵趕忙把胤禵送回去，不是不能讓他多玩會兒，而是再看下去，他自己要穩不住了。
被圈禁十多年，他早習慣了清心寡慾，可看到胤禵胡亂指揮，心裡那股帶兵打仗的癮頭瞬間被勾了起來，像乾柴遇了烈火。
若不是看在胤禵是三歲幼崽、還是任務繫結物件的份上，他剛才就衝出去批駁對方的指揮了。
至於現在，允禵只想趕緊把胤禵打發走，好讓自己上去體驗體驗，過過癮頭！
胤禵還沒玩夠，悶悶不樂地喊：【這才玩了一會會，我還要繼續！】
【我還想試試開炮。】
【再來一場，再來一場嘛！】
【就一場，再打一場好不好？】
【你該回去睡覺了。】允禵冷酷無情地將胤禵送出去，而後美美上手，開始沉浸式體驗海戰。
等打完三場，酣暢淋漓的允禵冷靜下來，才猛地想起自己沒幹正事。
允禵：…………完了！
另一邊，胤禵猛地睜開雙眼，脫口而出：“不要！”
看清熟悉的床帳，他才反應過來回到了現實，頓時噘著嘴，攥著小拳頭用力捶打床鋪：“壞蛋壞蛋！”
羅嬤嬤聽到動靜，撩起床帳來：“小主子今日醒得好早……”
等瞧著胤禵氣鼓鼓的樣子，她頓時急切道：“小主子？可是被魘著了？”
當下無論皇家權貴亦或是尋常百姓，都信奉鬼神之說。故而羅嬤嬤打從昨日起就一直擔驚受怕，回永和宮後更是第一時間把這事稟報上去。
宮女趕忙端來熱水，擰乾毛巾，再雙手奉送到羅嬤嬤手邊。
羅嬤嬤一手託著胤禵的小臉，另一手輕柔地擦拭著他額間滲出的汗水，而後又吩咐宮女去煮一碗安神湯。
“我沒事！”胤禵聽到安神湯，嚇得渾身一激靈，小臉直接皺成一團。
往日他做噩夢時喝過安神湯，裡面不知道加了多少黃連，苦得駭人，喝完以後教人光顧著舌頭嘴裡的苦意，至於噩夢啥的都拋到腦後去了。
“我沒做噩夢，我夢到了神仙！”胤禵言之灼灼，手舞足蹈向羅嬤嬤描述夢境裡的模樣：“……我穿著鎧甲，帶著一群將士駕駛著大船，把前面的壞蛋打得落荒而逃！”
羅嬤嬤聽得一愣一愣，倒是放下大半擔憂，面露喜色：“小主子是武曲星降世，未來定然能當上大將軍！”
胤禵覺得也是，比起燉雞，胤禵大將軍聽著就很有派頭，超帥的！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