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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解除封印 “你若想救夭夭,便將問靈鞭……

2026-04-30 作者:月半七斤

第184章 解除封印 “你若想救夭夭,便將問靈鞭……

賀千吉休養了好幾日, 等她能下地走動時,已然到了元宵。

大和與西朔十分默契地沒有在新年期間開戰——也許是西朔大軍忌憚雁無痕,便也沒趕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兵。

將士們還算安穩地過了個年。

休養期間, 宋霽宣帶了不少滋補藥物來探望她,賀千吉同他聊了些西朔亡魂士兵的事, 宋霽宣聽得很認真,時不時詢問兩句, 賀千吉仔細思考後也一一答了。

二人聊完正事, 賀千吉又問起西朔最近是否有別的異樣,宋霽宣道沒有,反問她是否需要留意,賀千吉猶豫著,還是應下。

說完沒多久,宋霽宣起身告辭,臨走前, 莫名強調了句,他是受宋樾之託來探望的, 賀千吉沒多想, 嗯了聲,拜請他轉達謝意。

宋霽宣欲言又止地看她了許久,賀千吉奇著想問,又聽他彆彆扭扭道了句, “凡事莫拼, 身體要緊。”

賀千吉心想,原來是個嘴硬心軟的,笑著應了。

後面幾天,賀燁和賀煜來過一次。

賀千吉見只有他二人, 嘴角掛著的笑稍稍淺了些,賀煜察顏,笑著打趣,“梓蘭受了點風寒,賀燁心疼她,便讓她留在營地休息。”

賀燁羞得急跳腳,“大哥胡說!是她自己非要接連通宵練習,我勸了不聽,這才得了風寒!”

賀千吉微微一笑,並未搭言。

除此之外,賀氏再無旁人來探。

似乎所有人都預設,死裡逃生的賀千吉需要靜養,不得打攪。

即便是元宵這日。

賀千吉醒來時依舊只有她一人。她在床上發了會呆,本來想再睡個回籠覺,忽然摸到枕頭下的名簿,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她這幾日旁敲側擊問了幾次,西朔攻下玉泉關後並未有任何動作。雁無痕在得知她重傷昏厥後,轉移完城中百姓也離開了。

雙方像是按下中止。

要不要現在就將雁無痕召回來,賀千吉想了許久。

她雖不算了解雁無痕,但也清楚雁無痕不是一個草率的人。他既然選擇在這個節骨眼上回去,定是有極其重要的事需要處理。

只是至今還未現身……

賀千吉的心漸漸沉緩。

希望不是酆都出了事。

她嘆了口氣。

眼下西朔亡魂士兵突起,秋荊長老與陽康長老戰死,桃夭夭又被賀裴霄抓了去,若沒有雁無痕相助,大和該如何對抗來勢洶洶的西朔?她可不敢將整個賀氏壓在宋樾和宋霽宣身上。

賀千吉向來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

她需要知道雁無痕接下來的計劃。

賀千吉緩身下床,簡單洗漱一番後換了身厚實的裙襖,披上黑色狐領大氅出了門。

她沒有帶破歸劍。

事實上,自夢境結束後,她就再沒碰過這柄劍了。

出了房間,賀千吉才發現原來自己是在一個營地包圍的中央小樓裡。小樓結構簡單,只有兩層樓,看起來也比較老舊,因著前段時間下了雪,無所遮蔽的樓層木梯積了水,踩在上面便會發出木頭摩擦的吱呀聲。

賀千吉下了樓,卻見著賀戎琅等人都在樓前的廣場上。大家三三兩兩分佈著,每一小群人前面都有一位族中長輩監守,似乎是在訓練。

第一個發現她的人是賀顧之。

“喲,這不是少主麼,休息夠了?”

賀千吉全當沒聽見,徑直略過他,去找了賀戎琅。

“今日元宵,也給大家安排了練習?”

賀戎琅沒答話,站在他身側負責統籌所有弟子日常訓練的賀垂雪開了口。

“亡魂士兵不會因為今日是元宵便放棄潛入大和。”她扭頭看向賀千吉,冷聲道:“賀氏族人的犧牲理應由賀氏族人討還。”

賀千吉默了片刻。

賀梓蘭之前問她關於賀秋荊的事情,她就把她趕到城西后看到的一切悉數告知,包括兩位長老的負隅頑抗、其它弟子的拼命攔截以及賀裴霄的叛變襲擊。

看來賀梓蘭是將她回答的問題全部說出去了。

賀千吉道:“是我之過。”

賀垂雪沒應,賀戎琅同樣沒有回聲。

賀顧之冷不丁道了句:“與其在我們面前懺悔,不如回房好好想想,身為賀氏少主,你該如何給死去的族人一個交代。”

賀千吉斜了他一眼,而後才意識到,說出這話的是賀顧之,可有這想法的遠不止一個賀顧之。

原來他們真將她的懊悔當成她的錯誤。

“殺害賀氏族人是西朔、是亡魂士兵、是叛徒賀裴霄,我和你們一樣,恨不得立刻手刃了他們,但眼下局勢不明,我希望大家能清楚彼此的交戰實力,莫要因一時衝動,白白葬送了性命。”

她說的是實話,可偏偏實話最難聽。

滿腔熱血、揣著恨意的賀氏弟子們都愣愣地望著她。

偏偏賀千吉挺直腰背,在眾人目送下一言不發,緘默著回了屋。

她可不是在恐嚇。

賀裴霄與亡魂士兵既能在她到達前逼得賀秋荊與賀陽康使出消魂陣,便說明除了消魂陣,他二人一時半會也想不到甚麼應敵的好法子。

連兩位長老都不得不用此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陣法,這些尚未完全領悟內門八式的弟子又有何把握能活下來?

賀千吉可是記得,賀裴霄當著她的面破了賀秋荊與賀陽康的護主陣,那心狠手辣又果斷決絕的樣子……全然不似她賀氏子弟。

回到屋子,暖爐裡的炭火接近燃盡,只冒出些星星點點地火光,像春日夜裡的螢火蟲。

賀千吉裹著大氅,端坐在桌子前。

她原是打算出去透口氣,結果這出去一趟……還不如留在房中思考對策。

想到這一點,她的目光又不由得落在破歸劍上。

在破歸劍製造的夢境中,她的精神力得到了極大的提升,醒來的這段時日身體也在逐漸恢復。

她有能力繼續召喚消魂陣,甚至……

賀千吉抬起手臂,看向自己慣用的右手。

不再受停休期桎梏。

破歸劍給予她的遠不止一個供她休養的夢境。

她將達到三百年來所有賀氏族人企圖突破卻尋求無果的限制。

也許,召喚一個酆都城主並非難事。

賀千吉思索著,忽地又想起一人來。

那些冤魂,包括雁無痕都必須尊敬的人。

如果他能應召,別說亡魂士兵,怕是整個西朔的妖魔鬼怪都要為之顫抖吧。

她褪去大氅,深吸一口氣,走到破歸劍面前,抬起的右手高懸劍柄之上。

她的眼前快速閃過桃夭夭和謝清明兩張臉。

吐息,握劍。

一股柔和卻堅韌的力量迅速從她的掌心滲入血肉,融入臟腑。

她控制不住地顫慄,持劍的手卻萬分堅定。

“以我之血,揚我之劍,踏我之路,行我之義。拜請神靈應召!”

掌心快速在劍刃上抹過,鮮血宛如斷了線的珠簾,大顆大顆往下滴落。

賀千吉面色不改,將染了血的長劍往地上一拄,腳底陣法迅速凝結。

她屏息等待著,直到陣法光芒漸退,陣中仍無人應召。

為何?

她的血脈之力分明比上次更強了。

賀千吉不信邪,再抹血,再立劍,再起陣。

毫無變化。

她試了兩次,沒成功,很果斷地直接放棄了。

畢竟是堂堂冥主,哪有她一召,他便來的道理?

賀千吉自覺有理,轉而掏出雁無痕的名簿。

召不來冥主,酆都城主總可以吧。

清晰記載了塗塵霧生辰八字的紙張夾在賀千吉的指縫中。

她將名簿高高拋起,在名簿脫手瞬間,揮劍起舞,磅礴璀璨的招魂陣法便在她的腳底剎那綻放。

罡風輕揚她的髮絲,賀千吉緊盯名簿,在名簿飄落瞬間,劍尖輕觸。

“四方同啟循虛益,萬物同歸步泉生。今朝納靈,召,鬼門之魂!”

她高聲一喝,陣法華光大作,猶如夏日白晝,叫人睜不開眼。

樓下,賀戎琅等人皆是同時回眸,又驚又奇地望向溢位華光的二樓窗扉。

賀垂雪:“大哥……”

“嗯,”賀戎琅眼眸一眯,“少主在用招魂陣法,她……更強了。”

賀垂雪默了會,“要上去看看麼?”

賀戎琅扭過頭,看向不約而同被賀千吉陣法吸引的賀氏弟子們,“你當真不知道她召喚的是誰?”

賀垂雪:“……”

當著這麼多賀氏族人的面,毫不避諱召喚一個冤魂,除了先前光明正大公佈了自己身份的那位,還能有誰?

真是諷刺啊,她賀氏斬殺冤魂三百年,最終卻要依靠一隻冤魂助她賀氏報仇。

賀垂雪同樣看向冰天雪地裡刻苦訓練的年輕弟子。

他們之中,論天賦,無人長於賀千吉,即便將他們這幾位閱歷更為豐富的長輩算上,也抵不上賀千吉手中的那柄長劍。

真的要讓他們直面西朔的亡魂士兵麼?

樓中,賀千吉劍花一挽,陣法剛剛成型,一柄通體雪白、凝有冰晶裂紋的長劍赫然懸浮於陣中。

清脆鳳鳴詫然響起,如銀鈴輕撞,夾帶著萬千風雪的劍氣彷彿海浪漩渦縈繞盤旋,滔天怨氣隨之而起,似要衝破陣法,直迎天地。

魂未應,劍先至。

賀千吉正要出手壓制,一隻刻有血紋的蒼白右手緩而重地握住躁動不已的長劍,方才還高昂桀驁的鳳首劍柄登時溫順,狂妄奔湧的凌厲劍意也漸漸凝聚,匯聚於掌心。

雁無痕就這般毫無預兆地出現在雪劍之後。

賀千吉抬眸看他,忽而怔愣,連想問的問題都拋之腦後。

“雁城主,你的眼睛……”

不,比兩隻詭譎的異瞳,他身上交替變換的氣息才更加奇怪。一時是凌然正氣,一時是森冷寒意,分明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卻能輪流佔據他的身軀,爭相宣誓主權。

雁無痕微垂著臉,長至腰間的烏黑髮絲散亂在他的肩頭,遮掩了同樣印刻血紋的脖頸。

是了,不僅是眼睛和氣息,他的面板、頭髮,甚至是隨身武器都發生了變化。

“賀少主。”雁無痕低聲開口,像是努力隱忍著甚麼。

賀千吉收起手中的破歸劍,提步走近。

雁無痕猛地往後一退。

“靠近我會死。”

賀千吉:“……”

“你需要我的幫助。”

雁無痕沙啞著嗓子,嗯了一聲。

果然,若非他有需求,怎會在招魂陣法初步成型時便急不可耐地傳了過來?

“我要如何做?”她問。

雁無痕啟唇:“問靈,應召。”賀千吉看向他,雁無痕虛虛張開的五指空空如也。

他又道:“問靈,應召!”

這一回,那根她熟悉的銀鞭悄然出現在雁無痕未握劍的左手。

賀千吉眉梢輕壓。

問靈鞭上附著的獄火之力似乎比之前強大了數十倍。

雁無痕將問靈鞭遞到賀千吉身前,“我體內的判靈獄火與藏雪劍氣相斥,唯有將判靈獄火之力盡數剖出,才能穩我魂魄。”

賀千吉沒有接。

她滿目凝重地望向這個短短十日氣息全亂的人,沉吟道:“判靈獄火是屬於酆都城主的力量,你緣何捨棄?”

賀千吉可記得,當初在仙芝村,桃夭夭正是憑藉判靈獄火才能抵禦遊屍的攻擊,如今,遊屍化作實力更為強勁的亡魂士兵,雁無痕為何不繼續沿用?

雁無痕咬緊牙關,冷汗淋漓道:“我現在沒空和你解釋。”

賀千吉:“……”

兩手一挽,往後退了一大步。

雁無痕見狀,深吸了一口氣,握劍的手緊了又緊。

“你若想救夭夭,便將問靈鞭拿去。”

賀千吉俯身伸手,毫不猶豫奪過仍在燃燒幽藍焰火的問靈鞭。

出乎意料地,鞭上看起來十分灼熱的焰火併未燒傷她的面板,反倒在她觸碰的霎那,頗為殷勤地舔舐她的指腹。

這麼快就叛變了?

雁無痕也不給她反悔的機會,兩指一併,指尖快速抹過鋒利劍刃,低聲一呵:“血引,破印。”

掌心收斂的蕭寒劍意噴湧而出,如同密不透風的霜雪,頃刻間覆蓋了他的身軀。刻印在他肌膚表面的血紋乍然大亮,好似在同風雪爭鬥,從血脈深處燃燒抵抗。

應是痛到了極致,雁無痕低下腰身,藉助雪劍支撐搖搖欲墜的身體。他額頭面上冷汗滾動,蒼白面板更襯得血痕可怖。

他像是一尊泥巴塑成得雕像,彷彿要在下一刻皸裂破碎。

賀千吉不敢碰他,只能握緊問靈鞭,悄悄離遠了些。

大概僵持了一盞茶的功夫,環繞在他身側的霜雪漸漸歸攏,形成一副流光盔甲,虛浮停在他周身。他面板上透出的血紋隨之消退,像是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正當賀千吉以為雁無痕恢復正常時,他忽然曲下腰,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這一吐連手中的劍都握不住了。

賀千吉顧不上觀望,忙過去查探,才靠近,雁無痕又是吐出一口汙血。

他身後,脫手的雪劍自旋而立,鋒利劍氣在她腳邊劃下一道帶有警告意味的劍痕。

不准她靠近?

賀千吉眉頭輕擰,視線一轉,雁無痕垂落在背後的髮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幾乎已經觸到地面。

她終於想起來。

許久之前,雁無痕在趙家舊宅內也是氣息驟變,當時葉雲舟就在她的身邊,冷言勸她不要插手,可為甚麼不要插手,葉雲舟沒有解釋,她也沒有追問。

然而這一回,賀千吉實在有些擔心,雁無痕的狀態比上次更糟糕,真的要袖手旁觀麼?

賀千吉想了想,還是覺得不能任由他胡鬧下去。她反手抽劍,破歸劍觸及的瞬間,立即發出一道短促的震鳴。

賀千吉渾身一愣。

破歸劍只有在面對實力極其強大的冤魂時才會對她發出嗡鳴。

酆都城主雖也是冤魂,但畢竟身份特殊,又有冥主親賜的判靈獄火掩蓋氣息,破歸劍倒沒對他產生敵意。

如今,他欲將判靈獄火剝離,破歸劍立即發出警示。

這麼說來,雁無痕原是一隻實力不亞於葉雲舟的……鬼。

賀千吉聽桃夭夭說過,冥界裡未入輪迴的鬼也是分等級的,自下而上分別是鬼魂、惡鬼、厲鬼和窮兇極惡,窮兇極惡更是擁有號令眾鬼的能力。

以破歸劍給她的反饋,就算不是窮兇極惡,也該是厲鬼了。

她可不信雁無痕這樣行事狂妄張揚的人原只是一隻普普通通的厲鬼。

但如果他是窮兇極惡,那他苦想七日,是打算利用冥界眾鬼對抗亡魂士兵?

好大的膽子!

賀千吉思緒越飄越遠,她強行拉回心神,提起破歸劍,揚劍抹血,高聲唱訣:“奉清明之號,敕六屆魂靈,供一方淨土,鎮!”

血色陣法梵文浮動,形成一個嚴密結界,將雁無痕包裹其中。

賀千吉氣息平穩,緩緩收劍。

她果然比上次施陣時更強大了。

血陣內,雁無痕抬眸看了眼賀千吉,賀千吉忙道:“此為護靈陣,可保魂魄不散。”

雁無痕眨了眨眼,染血唇角輕笑,譏諷與邪魅並存。

像極了桃夭夭描述的窮兇極惡。

賀千吉向來不是個擅長試探的人。她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直言道:“你左眼眼白裡的黑色已經褪去,幾乎與常人無異,但右眼瞳色卻是更淺更淡,幾乎要與我的灰眸一致。雁城主,除開酆都城主這層身份,你原是甚麼級別的冤魂?”

雁無痕還未完全平復,胸膛起伏得厲害,目光卻是冷靜又平淡。

他淺吸了口氣,將喉間湧的血壓了下去。

“收了陣法。”他一張嘴,唇齒間皆是血腥。

賀千吉不解,似是不敢相信,“甚麼?”

雁無痕耐著脾氣,又道:“收起你的陣法。”

賀千吉怔愣片刻,良久,嗤笑一聲,“我若存了害人之心,以你目前的情況,早就死了。”

雁無痕單手撐住地面,搖搖晃晃站起來。他的頭髮如懸崖瀑布,順滑地落在他筆挺的脊背上。

“我知你不會害我。”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痕,唇側一片殷紅,“有這陣法在,我不能將判靈獄火傳給你。”

賀千吉反問:“你為何要將判靈獄火給我?”

“因為你我目標一致。”

賀千吉沒再問了。

不管雁無痕後續有甚麼打算,能同時掌握判靈獄火和問靈鞭,再加上她手上的破歸劍,營救桃夭夭也好,根除亡魂士兵也罷,她亦有一戰之力。

“把問靈鞭和判靈獄火給了我,你怎麼辦?”

雁無痕笑著,從容道:“賀少主這般聰明,不是早就猜到了麼?”

賀千吉:“……”

“別耽誤時間了,再不快些,人就要來了。”

賀千吉以為他說的是賀氏其他人,不做他想,揮手撤去護靈陣。雁無痕一出來,又是嘔出一口汙血。

賀千吉眉頭一緊,“你真的沒事麼?”

雁無痕咳完血,擺手一揮,“無事。”

他調動體內靈力,才消散下去的血紋猶如雨後春筍,頃刻間全部浮現出來。

所有暴露在外的肌膚都被刻上蜿蜒斑駁的血色痕跡,像是在他身上、臉色描繪出一副完整的經絡圖。

賀千吉更是驚訝,“你——”

真的沒事麼?

雁無痕面色如常,“無礙。”

賀千吉這會子是真不信了。

她左手握鞭,右手提劍,隨時準備再次調動護靈陣。

雁無痕沒管她,集中精力將佘乂封印藏雪劍意的xue位逐個衝破——方才他已經破了禁制,只要將xue位疏通,藏雪劍便能助他驅散判靈獄火,屆時……他有一定機率重新成為眾鬼為之色變的窮兇極惡。

雁無痕耐心周旋,一點一點蠶食剩餘封印,每破一處,他身上滲出的血便也多出一處。他沒有停下來,直到最後一個封印前,微微調整了呼吸。

只要破了此處,便可以——

“住手!”

雁無痕眼睫輕顫,抬眸,吐息。

幽藍焰火無召自燃,隱藏在雁無痕周身的晶瑩盔甲瞬間覆蓋他的軀幹,抵禦獄火焚燒。

雁無痕口角溢血,喝令道:“歸靈儲源,離!”

他兩指一併,便將遁離的判靈獄火盡數牽引至問靈鞭上。

賀千吉來不及驚歎,手中破歸劍一轉,直指貿然出現在屋內的第三人。

“惡鬼。”她神情凝重,輕輕側過臉,“找死。”

劍尖劈斬瞬間,那隻鬼抽劍格擋,忙道:“誤會!”

劍勢不減。

眼瞧著就要劈至身前,藏雪劍詫然釋放一層冰霜。這冰霜看似柔霧般飄渺,卻在無形中化解了破歸劍的殺意。

賀千吉扭頭,望著渾身浴血的雁無痕。

雁無痕雙目通白。

“賀少主,”他蒼白如紙的臉上淌下兩行血淚,“這是我的守侍。”

言罷,護身盔甲遽然破裂,頭一偏,直直向後倒去。

賀千吉急喚:“奉清明之號,敕六屆魂靈,供一方淨土,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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