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65章 他沒有錯 他唯一辜負的,是這個喚他祖……

2026-04-30 作者:月半七斤

第165章 他沒有錯 他唯一辜負的,是這個喚他祖……

賀千吉走後, 賀蒼啟像是被定格在一副水墨畫裡久久沒緩過神來。

賀陽康知道這對爺孫之間的關係有些複雜,想了想,終歸是不願二人離心, 低聲勸道:“蒼啟,我雖不瞭解你的家事, 但若要厚著臉皮說,我也是看著千吉長大的, 你們對這孩子……著實心狠了些。”

賀蒼啟一點一點側過臉, 視線便落在推開的窗柩外頭——

那是唯一一條通往定遠樓的路,石子路面上積攢了些薄雪,彷彿柳絮飄落形成的簇簇棉團。他方才就是在這條路上看見他那單薄卻堅韌的孫女踏過雪、踩過霜,一步一步向他走過來。

他那時在想甚麼?

是在擔憂這外頭的雪太厚,那毛毛躁躁的小丫頭會不會一不小心摔了跤?

還在擔憂他們默許的決定,這心比天高的小少主會不會一氣之下再離家?

賀蒼啟不清楚。

只是當賀千吉站在他眼前,問他該去祠堂領何等刑罰時, 他下意識張嘴,稀裡糊塗地說出那句——“千吉, 祖父也是無奈之舉”, 他幡然醒悟般發現,這個被他冠以“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賀氏少主”的少女正是他賀蒼啟唯一的親孫女。

他沒有錯。

他對得起賀氏弟子乃至大和皇室。

他唯一辜負的,是這個喚他祖父的孩子。

賀千吉走出定遠樓後直接回了小院。

桃夭夭病了,她還不知道要在祠堂待幾天, 必須得在她“自願”領罰之前同桃夭夭說明一下情況。

她一面走著, 腦子裡還在琢磨事情,猝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這個時間點,府院中不該有弟子走動,怎麼會……賀千吉回過頭, 便瞧見賀煜帶著賀燁急匆匆朝著她這個方向跑過來。

“你們……”

賀千吉還沒問完話,就聽見賀煜疑聲打斷道:“少主怎得在這兒?”

賀千吉被問得一頭霧水,奇道:“我怎麼不能在這兒?”她看了眼這兩兄弟,皆是氣喘吁吁、冷汗直冒,又道:“倒是你們,這麼著急是要去哪兒?”

賀燁兩手撐著膝蓋,微微挺起彎曲的腰背,喘著粗氣答道:“還不是去茫院!”

“茫院?那不是賀……父親的院子?”賀千吉話音未落,驀地意識到甚麼,連忙抓上賀煜的臂袖,著急問道:“茫院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賀煜蹙眉看著她,啞聲道:“方才我在府中巡邏,忽然聽見府中傳來了打鬥聲,可賀氏近來實行禁令,不該有弟子切磋,我覺得奇怪,便帶著賀燁沿著大概方位一路排查過來,最後發現,這打鬥聲應是來自於茫院。”

茫院?茫院怎麼會有打鬥聲?難不成是夭夭和賀顧之打起來了?可門上分明有她施展的結界,按理是誰都打不開的……

賀千吉越想越不對勁,拔腿就往院子那邊跑,賀煜見狀,連忙拉著賀燁跟了上去。

賀燁本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看賀煜還要追過去,忙拽住他的手臂,阻攔道:“哥!賀千吉不是沒出事嘛,你還跟過去做甚麼?”

“阿燁,你忘了麼?茫院可不是少主的院子,它真正的主人是賀伯父。少主外出,院子裡卻發生了打鬥,大機率是賀伯父出了事。”

“賀顧之是她賀千吉的父親,就算出了事,也是她茫院的事,我們去湊甚麼熱鬧?再說了,我們聽見只是聲響,誰能知道它茫院是不是當真發生了打鬥?左右她賀千吉都回去處理了,我們有這湊熱鬧的功夫不如去西邊偏院巡一遍,早些完成任務,早些回去。”

“祖輩舊事不該影響小輩,況且當年無憑無據,連曾祖母都……”賀煜嚴肅了嘴角,正色道:“阿燁,你對賀伯父的偏見未免太深了。現在時局特殊,於情於理,我們都應該過去察看一番。”

賀燁聽他說得這麼認真,本來還想掙扎一下的念頭瞬間熄了下去。他認命地垂下腦袋,不情不願道:“知道了。”

賀煜與賀燁緊追著賀千吉,一路跑到茫院,越靠近,打鬥聲便越激烈——照這架勢下去,不出片刻便會引來旁人來巡探了。

賀煜不願事情鬧大,步伐極快地躥進茫院,剛一趕到,便看見賀千吉提著破歸劍,將屋子裡的人一步一步逼了出來。

那人身形挺拔,脖子緊緊貼著後衣領,緩緩倒退,賀煜定睛一看,被破歸劍脅迫出來的不正是賀顧之麼?他急忙迎了上去,又聽賀千吉冷不丁冒出一句警告:“賀煜,這裡沒有你的事,趕緊離開。”

賀顧之聽賀千吉這麼一說,便知道是賀煜巡邏巡過來了,他飛身向後一掠,腳尖驀地一停,穩住身形後喝道:“抓住屋裡那兩人!”

賀煜懵然蹙眉,視線向後一瞥,就望見屋子裡出來一名男子。

男子個子高挑,皚皚大雪堆積出的冬景中,他披著一件泛著鋥亮油光的黑裘大氅從昏暗的房間裡緩步走出來,墨藍鞋尖踏在鬆散的積雪上,不染融雪與塵埃。稍稍側過身,便看見那一頭烏黑長髮落在身後,僅用根白玉髮簪挽著,也絲毫不顯凌亂。

他未攏大氅,任由朔風吹動裡頭的寬袖長衣,露出腰間的銀白長辮,雪色輝映下,如同天上皎月。

賀煜從沒見過這人,卻在看到他的瞬間覺得無比熟悉,彷彿曾經在何處見過。

“賀伯父,”賀煜扭頭,問在他身前落定的賀顧之,“您說這話是……”

雖說他並不認識這男子,但看賀千吉持劍相逼的架勢,分明是在維護此人,賀顧之為何讓他抓住他們?

他們……慢著!兩人?哪裡還有第二個人?

賀煜正生出些許疑惑,賀燁忽然附到他的耳邊,略有些心虛地開口:“先前我值守時正巧撞見賀千吉帶了個姑娘回來,她說那是族長讓她邀請來的客人,我沒多想就放人進來了。哥,我該不會闖禍了吧?”

賀煜眉梢一壓,低聲問道:“那你可曾見過眼前這位?”

賀燁搖了搖頭,道:“未曾。”

賀煜微微頷首,眼珠子骨碌一轉,將眼前看到的大致情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方才應當是賀顧之和眼前這個男子發生了打鬥,而此刻,賀顧之要抓人,賀千吉要護人,他要息事寧人,所以當務之急是……

“敢問這位公子——”賀煜揚聲喊著,雁無痕翩然轉眸,靜靜望著他。

賀煜看著他那雙黑白澄明的眼睛,怔了一瞬。

多麼乾淨的眼眸,宛如地上泉透亮,卻比泉水多了一份寒潭才能擁有的凌厲。

這般澄清的眼睛可不多見。

賀煜半晌回過神,方才問道:“不知公子此時拜訪賀氏所為何事?”

賀煜一出聲,不僅是雁無痕,連帶著滿心怒忿的賀顧之都停了下來。

賀千吉依舊持劍對峙著,寒冷空氣中漂浮著大小不一的塵埃粒子,交錯徘徊在這對父女間,暗流湧動。

雁無痕輕笑了一下,淡色唇角向上勾勒。他輕輕開口,道:“我乃修仙之人,與師妹下山遊歷途徑此地,見此間院宅有厲鬼潛伏,便來一探究竟。”

握著破歸劍的賀千吉背脊一僵,緩緩轉頭,見雁無痕說完依舊面不紅心不跳,不經感慨一聲臉皮真厚,才默然轉過臉,望向賀煜,開口道:“這位是雁師兄,裡面那位是他的師妹,桃姑娘。他二人皆是修仙之人,此次拜訪也是為了協助賀氏捉鬼。”

這番說辭她曾經聽桃夭夭講過,如今自己說來,勉強還算順嘴。

“當真是小兒胡謅!”賀顧之滿是不屑地冷笑一聲,“我倒不知竟有小鬼敢闖賀氏?!”

賀顧之偏過臉,嘴角嘲諷。

賀煜看了他一眼,默不作聲。

他不信賀氏有小鬼潛伏,但賀千吉不擅說謊,此刻又說得如此坦然……難不成賀氏當真進了怨魂?

他揚聲問道:“既然如此,雁公子為何不光明正大遞帖進府?還要藏身於少主的住所?”

賀千吉眼皮子一抬,直道:“那是因為桃姑娘著涼生病,需要人照顧。”

“桃姑娘病了,那這男子呢?”也不知是觸犯了賀顧之的哪片逆鱗,但見他紅著脖子舞著劍,對著賀千吉指指點點,忍不住怒罵道:“他僅憑一人之力就能同時對付我與賀裴霄,難道他也病了麼?!賀千吉,你欺上瞞下也要找個像樣的藉口!”

賀千吉沒答話,握劍的手始終沒有放下,賀煜瞧著這二人之間的氣氛越發凝重,連忙打了個圓場,勸道:“少主方才外出,指不定是喚來雁公子照顧桃姑娘的。賀伯父不必焦急,等我們問清楚事情緣由,再……”

他話還沒說完,便瞥見一隻髒汙的手落在賀千吉房門的門檻上,緊接著,一個黑色身影從屋子裡緩緩爬出。

賀燁一聲驚呼:“賀裴霄?!”

他兩步並作一步,越過雁無痕與賀千吉,小跑到賀裴霄身邊,將他從地上扶起來。

“你怎麼傷成這樣?”

賀裴霄顫顫巍巍舉起手,指著雁無痕,正巧對上雁無痕輕輕飄過來的眼神,不由得渾身一抖,嘶啞著嗓音說道:“他……”

“他?”

賀燁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看見此時怒髮衝冠的賀顧之。賀燁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伸出手,將賀裴霄的手指握在手心裡。

“打架傷到腦子了?”他湊在賀裴霄耳邊,咬牙切齒道:“看清楚了再指人!”

賀裴霄掰過賀燁的臉,面上青一道紫一道,嘴角也腫了一大塊。他盯著賀燁,非常堅定地說道:“我現在很清醒,就是賀伯父傷的我。”

賀燁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神般退了兩步,隨即轉過頭,望向賀煜。

賀煜不是聾子,自然聽見了賀裴霄說的話,可賀氏嚴禁族人內鬥,賀顧之作為長輩,怎麼會欺壓賀裴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