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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相看相厭 賀顧之素來不喜歡賀千吉。

2026-04-30 作者:月半七斤

第160章 相看相厭 賀顧之素來不喜歡賀千吉。

賀顧之素來不喜歡賀千吉。

即便賀千吉從小展示出傲人天賦, 甚至一舉成為賀氏少主執握破歸劍,他也沒另眼相看過。

同樣的,賀千吉也不喜歡賀顧之。

畢竟二人被迫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 賀顧之從未在真正意義上管過她,她就像是一株生長在石頭縫裡的雜草, 雨來了便汲點水,光來了便曬會太陽, 風吹日曬裡, 只要她的根還沒腐爛,只要她還能繼續向下生長,她就不會死去。

賀千吉冷眼看他,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違反族令?除了族長,誰敢評我違背族令?”

目光猝然一掃,宛如飛刀剜肉,讓賀顧之不得不想起那日祭祀大典, 賀千吉就是因為秋荊長老一句諷刺猛然暴起,以一柄破歸劍碎了賀秋荊的護主陣, 令其重傷。

賀秋荊是何等人物?那可是實力修為排在全族前五的賀氏長老, 不管是身份資歷亦或者實力能力,他也僅僅屈居幾位長老和族長之下。

聚集了數百人的祭祀大典,賀千吉竟當著所有人的面重創賀秋荊!

這已經不是實力的碾壓,而是凌駕的侮辱。

對賀秋荊的恥辱。

賀千吉凜聲一道, 便是要點醒賀顧之——想質疑, 想審判,也請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能不能承受住破歸劍的殺意。

賀顧之一頓,眉眼中的厭惡幾乎是不加修飾地釋放出來。

“此人是誰?你為何將她帶進來?”

賀千吉橫眉一掃, 冷笑道:“我所行之事,難道還要同你彙報?”

說完,她拉著桃夭夭就要離開,賀顧之從廊道這頭繞了一大圈,走到賀千吉面前,以寬大身軀將其攔下。

“族中貴人來訪,情勢特殊,豈能容你肆意妄為?”他咬著牙,低聲忿忿道:“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無理取鬧可能會害了賀氏全族!”

賀千吉看都沒看他,牽著桃夭夭的手腕,徑直繞過他的身側,冷聲道:“一人做事一人當,便是害了,也只會害我。”

賀千吉飛速走過,桃夭夭掀起眼簾,快速看了賀顧之一眼。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賀千吉的父親,賀千吉從未在她面前提起過他,因此,桃夭夭曾有段時間認為賀千吉是個孤兒——畢竟她母親難產而死,她父親從未參與過她的生活。

後來過了許久,桃夭夭才知道,原來賀千吉是有父親的,而且她的父親與她長得實在是太像了,像到桃夭夭完全無法憑空想象賀千吉母親的模樣。

異瞳,那雙她原以為賀氏全族都有的眼眸,原來也並非人人有之,而是賀千吉遺傳了她的父親。

這般相像的父女二人竟鬧得水火不容……還真是令人唏噓。

賀千吉帶著桃夭夭回了她的住所。

因著賀千吉並未婚嫁,按照賀氏族規,只能和她的父親賀顧之生活在同一院子裡,即便她二人早已是相看兩厭。

賀千吉一進到屋子,就將門直接拴上。她看向桃夭夭,幽暗神色裡藏著隱忍,終於,她控制不住心裡的躁動,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問自己:“他畢竟是我的父親,我對他……是不是過於刻薄了些?”

桃夭夭一滯,抬眼看她,道:“你既然意識到這個問題並主動問出來,你心裡就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答案?是,是……我心裡確實有個答案。只是夭夭,我想問問你,在你看來,你覺得我方才所作所為過分麼?”

桃夭夭笑而不語,她輕輕走近她,將她那一身蓋了白雪的厚重大氅解下,掛在門口的衣架上,拍去上面融化而成的水珠,道:“如果是不瞭解你的人,定會覺得你在無理取鬧,但我清楚你的為人,你不會無緣無故衝撞旁人,更何況,這人還是你的父親。”

“你若問我過不過分……”

桃夭夭話語一頓,賀千吉立即看她,眼神緊緊跟隨。

桃夭夭慢悠悠道:“我覺得確實過分了些。”

賀千吉面色一僵,桃夭夭微微一笑,亮晶晶的眼睛閃耀著光。

“不過哪怕你做出更過分的事情,我也會站在你這邊。”

桃夭夭說完,賀千吉本還緊繃著的神經忽然就放鬆下來。她恍然笑著,嘴角禁不住上揚:“你啊你啊……”

桃夭夭拍了拍她的肩膀,賀千吉轉身,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床榻,又從櫃子裡翻出一套勉強還算是厚實的被褥,鋪在地上。

她的床榻很小,是年幼時賀蒼啟為她訂做的,只能容納一人平躺,這麼多年過去,也一直沒有換過,現在桃夭夭來了,她又不放心讓她獨自外宿旁的屋子,只能在地上臨時打個鋪。

“賀顧之不會無緣無故在院子裡逗留,我猜,除了中階弟子守門,族長或許還下了個高階弟子在院中巡邏命令。”

“你的意思是……”

“除了賀顧之,應當還有別的高階弟子在院子裡來回巡邏。夭夭,今晚怕是不能行動了。”

桃夭夭眉頭緊皺,她胸口的那抹滾燙越發灼熱駭人,她無法確定葉雲舟的情況,更無法確定此時給她傳遞訊息的到底是葉雲舟還是桃澍。

未知的東西太多,桃夭夭有些慌亂有些迷惘,雁無痕不在她身邊,她連一個可以與她商量意見的人都找不到。

偏此時,桃夭夭心臟針扎似的疼了一下,她眉心跟著一緊,卻在看了眼賀千吉後立刻鬆緩下來。

她幾乎對她的提議沒有產生任何異議,平靜道:“你說得對,為了安全起見,還是等明日睡醒再說吧。”

說完,桃夭夭也沒同賀千吉商量,撚起被子就往地鋪裡鑽,賀千吉拗不過她,嘆了口氣,在床榻上睡下了。

深夜,漆黑迷霧泛著冰霜的寒冷,沼氣一般瀰漫在空氣中,揮散不去。桃夭夭異常清醒地睜開眼睛,確定賀千吉已經熟睡後,趁夜起身,從視窗開啟一條縫,躍身而出。

她繞迷宮似的把全部院子走了一遍,確認此時無人看守後,拐去了賀千吉說的西邊院子。那幾間院子離得不遠,應該是許久無人使用,略顯得少許荒涼和瘮人。

桃夭夭深吸了口氣,壯著膽子進去了。等她將西邊的三間院子全部轉了一圈,依舊沒有發現任何關於葉雲舟存在過的蛛絲馬跡後,她不禁開始懷疑起自己。

難道葉雲舟沒在清水崖?她感知錯了?

正想著,耳鐺在她胸前產生的滾燙全部消失,彷彿被這冰雪覆蓋的天地將其所有的熾熱凝凍成石。

桃夭夭往胸口一探,那個繫了絳硃紅繩的銀質耳鐺靜靜躺在她的手心。它顏色暗沉,色澤喑淡,彷彿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所有靈氣。

桃夭夭更加慌了。

到底是發生了甚麼?為甚麼連耳鐺都不願意給她傳遞訊息了?

桃夭夭正在沉思,她身後忽然傳來踏雪而至的咯吱聲音。

這道聲音出現的很突然也很迅速,等桃夭夭反應過來,幾乎已經到了她的身後。

誰會在天寒地凍的大晚上跑到這偏僻荒野的院子裡?

桃夭夭微微偏過臉,便瞧見了賀氏一族時任族長賀蒼啟的臉。

初次見面竟是在這夜深人靜的荒涼之地,她可沒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貿然碰見賀蒼啟,桃夭夭下意識就想躲避,但猝然離開,又顯得過於心虛,桃夭夭猶豫一瞬,最終還是選擇背對著他,靜立原地。

“大半夜的不睡覺,跑這兒來做甚麼?”賀蒼啟的聲音從她後背傳來。

“……方才夢遊,現在剛剛醒來,正準備回去。”

“夢遊?”賀蒼啟一頓,“我倒是沒聽說哪個賀氏子弟夢遊的。”

這是把她當作賀氏族人了,桃夭夭穩定心神,繼續答道:“近來才有的毛病。”

“是麼?”

桃夭夭不願與他過於糾纏,低聲嗯了一句,行禮就要離開,沒走兩步,賀蒼啟又喚住她。

“慢著。”

桃夭夭所有腳趾頭都蜷縮在一起,狠狠摳抓地面。她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賀蒼啟察覺甚麼端倪。

“明兒去食堂喝點熱乎的,”賀蒼啟也不管正在“夢遊”的人頭腦是否清醒,直道:“大冷天的別凍著了。”

桃夭夭又嗯了一聲,心亂如麻,逃似的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妖冶冷風倒灌進她的鼻口,桃夭夭一面走一面感慨,還好休賜予她的神息能掩蓋她的氣息,否則,若是讓賀蒼啟發現有鬼魂大半夜地潛入清水崖賀氏宅邸,一定一劍將她劈了去。

回到屋子,賀千吉仍在床榻酣睡。桃夭夭瞥了一眼,輕手輕腳關了門,躺回了臨時鋪蓋的被褥。

地面深處那溼漉漉的涼氣徘徊在空氣中,好似要滲透被褥,鑽進她的骨頭縫裡去。

她裹緊了被子,腦子裡時而閃過桃澍的臉,時而響起雁無痕的話,直到天將大亮,才勉強睡去。

第二天早上還是賀千吉將她喚醒的。

“夭夭?夭夭?”

桃夭夭迷迷糊糊睜了眼:“嗯。”

朦朧視線裡,忽然有一道陰影劃過,緊接著,一片清涼柔軟覆蓋在她的額頭上。

“夭夭,你似乎發燒了。”賀千吉眉頭微蹙,又摸了摸桃夭夭的滾燙掌心,斷言道:“你現在燒得厲害。”

桃夭夭聽她說著,惺忪眼神中帶著些迷離的茫然:“是麼?”

她的嗓子眼裡好像點了一把火,一開口便激烈地燃燒起來。

桃夭夭撐著身子,慢慢坐起來,四肢如灌鐵一般沉重僵硬。

今天凌晨回來後,她怎麼都睡不著,兩隻眼睛鼓得又圓又大,就在她以為她定是睜著眼睛到天亮時,她居然睡著了,還發了燒。

桃夭夭伸手摸了下那枚已經冷卻到和昨晚一模一樣的耳鐺,眉宇間掩蓋下去的愁雲又重新覆蓋在一起。

當真是失去溫度了。

葉雲舟到底在做甚麼?

桃夭夭起身欲去洗漱,賀千吉連忙按住她,將她拉到自己的床上:“今日你就別出去了,在我這兒好好休息一會,等身體恢復了,再去尋葉雲舟。”

桃夭夭額頭燒得發燙,但腦子還算冷靜,她掙脫開賀千吉的手,道:“沒時間了,我要趕緊去……”

“趕緊去甚麼?你昨天晚上不是已經去找過了麼?夭夭,有甚麼能比你的身體更重要的?聽我的,今日好好養著,明日,我明日一定帶去找他。”

半推半哄間,桃夭夭忽然愣了神:“昨天晚上?你知道我出去了?”

賀千吉手一僵:“你離開,我自然是知道的。”

桃夭夭眸子漆黑:“為何不攔我?”

“攔你有用麼?我讓你清晨再去,你不也沒聽麼?還不如讓你早點去找早點死心。”

桃夭夭轉動僵硬的脖頸,眼簾一落:“我確實沒找到他。”

“賀氏宅院本就分散,其中偏房小屋更是不少,若當真有人存了心要掩蓋他的蹤跡氣息,也是可能的。夭夭,你彆著急,我會和你一起……”

賀千吉話沒說完,忽然有人敲門。

“少主,族長請您去定遠樓走一趟。”

定遠樓,那是宋霽宣養傷的地方,賀蒼啟將她召去定遠樓,估計是與宋霽宣有關。

賀千吉叮囑了桃夭夭兩句,桃夭夭知道自己不能在白日裡獨單獨行動,便也老老實實在床上躺下了。

賀千吉披著斗篷出了門,走到半路上,碰見晨起觀雪的宋樾。

宋樾高束長髮,配帶玉冠,穿了一身月白華服,披著一件淡黃的金紋祥雲大氅。瞧見她,他先是溫順有禮地微微一笑,而後才道:“我聽賀族長說了,感謝賀少主以招魂之術救下我侄兒,此等恩德我必將一五一十地上稟皇上,請求皇上為賀少主與清水崖賀氏賜下獎賞。”

他不緊不慢地說著,賀千吉卻是一個字都沒聽懂。

甚麼叫賀少主以招魂之術?她這兩日分明不在清水崖,哪裡有功夫救下宋霽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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