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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黑衣男子 果然是你。

2026-04-30 作者:月半七斤

第154章 黑衣男子 果然是你。

雁無痕甚麼都不知道。

朦朧畫面一轉, 他已站在河岸,站在那人跟前。

“你的身軀已被忘川腐蝕,我將為你重塑軀殼, 編制名簿,希望……你能給我帶來更多的驚喜。”

說完, 空中猝然出現一顆又圓又紅的果子,約莫著又指甲蓋大小, 赤朱沉凝。那人伸手一攬, 嬌豔欲滴的果子便納入他的掌心。

雁無痕感覺似乎有甚麼東西從他的腦海裡流失出去,伸手一撈,這無形之物便似流水過篩,片刻不留。

恍惚掀起眼簾,他的臉上、手上忽有溫熱液體噴濺而落。身前那原本好好站著的人忽然單膝跪地,滿頭銀絲墜落,額間滲汗。

只聽見一句含了血沫的沙啞嗓音, 不甘又痛苦地說著:“天道……凝罰?”

聲音迴盪,雁無痕陡然睜開眼, 腦子異常清醒。

所以他第一次見到佘乂不是葉雲舟與他比試之日, 而是在忘川河畔。

是他忘了他們的初遇,忘記他們曾有這麼一段過往。

可——

倘若夢中一切都是真實的,佘乂曾說過,在桃澍出現前還有個失去名簿的鬼魂, 這鬼魂……是他?

他為何沒有名簿?

他要找未婚妻子是誰?

雁無痕想起夢境裡一頭青絲瞬間花白的人, 將此刻所有浮躁的慾望盡數壓制。

如果夢境是真,那麼佘乂曾為他違反天道而死,過往之事他便不能再提。

那顆果子……

往生樹上的果子。

雁無痕眸子驟然暗了幾分。

他不能直接找佘乂問,但可以從往生樹上下手。

雁無痕速來是行動派, 下了決定便立即洗漱更衣,握著問靈鞭出了碧落宮。

天已大亮,瞧著日頭,應當是到了晌午。

雁無痕壓根沒睡多久,但他卻覺得自己格外精神、異常亢奮。

他懷揣著對一切事物的好奇與驚疑到了忘川河邊,再看忘川,他的目光不自覺帶了幾分審度的凝重。

他的玄霜究竟是在何時染上的?

難道是他淌河尋妻之時麼?

雁無痕深吸一口氣,他有種極其強烈的預感,只要找到往生樹上屬於他的那顆果子,便能知曉一切了。

雁無痕正要乘船而去,甲辰忽然出現。他高聲喚他:“尊主!曉天閣出事了!”

雁無痕理都沒理,將懷中名簿往河裡一丟,抬腳就往木船上跨。

甲辰更愈發急了,直言道:“夭夭姑娘也在!”

雁無痕已經踏上船的一隻腳驀然僵住。

甲辰見狀,連忙飛奔到他身邊,急匆匆道:“曉天閣出了個厲鬼,夭夭姑娘正和她纏鬥在一起,還有個黑衣男子……”

後續的話雁無痕已經聽不見了,他只聽見了兩個字——厲鬼、夭夭,隨後耳朵就像是被煙花轟炸了一般,耳鳴到徹底放空。

“桃夭夭?她不是去了人界麼?她不是去找賀千吉了麼?!她既沒有修為,又無人保護,為何獨自跑去曉天閣和厲鬼纏鬥?送死麼?!”

甲辰被雁無痕接連幾聲高喝嚇得聲音都在發顫:“因為……因為那隻厲鬼正是曉天閣閣主,印夏……”

印夏?

印夏竟然是……

雁無痕腦子裡混亂得很,他壓根沒想到竟然有一隻厲鬼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開門做生意,不僅如此,還將店鋪經營得轟轟烈烈,眾鬼皆知。

他沒功夫思考為何沒能早些察覺出印夏的厲鬼身份,他只想立刻去桃夭夭。

恨不得,下一瞬就見到她。

雁無痕收了名簿,抬眼眺望那條沉靜到死寂的河流。河流蜿蜒向下,河水凝固靜止,通往那迷霧繚繞的神秘盡頭。

他決然回頭,去了曉天閣。

前往曉天閣的路上,甲辰簡單講了一下目前情況。

“曉天閣頂樓結界乍破,曉天閣主印夏裹挾著夭夭姑娘自高樓一躍而下,往來路過的鬼魂被嚇得不輕,連忙四處躲避,正此時,頂樓又出現一人,那人黑袍裹面,徑直攔在二人身前。也不知是發生了甚麼,原本還與夭夭姑娘並肩而立的印夏閣主忽然向她出手,夭夭姑娘閃避不及,已經受了傷……”

雁無痕眉頭緊擰。

黑袍?難不成是他們先前在人界碰見的那個傢伙?他故意隱瞞行蹤,連他費心尋找都找不到,為何突然現身?

雁無痕沉吟道:“你如何知曉曉天閣之事。”

甲辰登時一哽:“……因為我在那兒吃包子。”

曉天閣斜對面新開了一家包子鋪,皮薄餡大,味道鮮美,即便鬼魂們大都喪失了飢餓感,對食物沒有需求,但就衝著這味道,每日排隊的人依舊絡繹不絕。

甲辰今日任務結束得早,便想著來這兒吃個包子,沒想到他辛辛苦苦排了半個時辰的隊,剛拿到熱氣騰騰的包子,還沒來得及吃一口,就被慌忙逃竄的鬼魂撞到手腕。

包子,那柔軟細膩的大包子滾落在地,染了一層薄灰,還被路過的鬼魂踩了一腳。

皮混著肉,塌癟成薄薄一層,彷彿是被碾壓後的豆腐渣,不成型地碎了一地。

甲辰咬牙切切,正想找人麻煩,就看著三道身影先後從曉天閣頂樓飛出來。

甲辰暗道不妙,趕緊衝過去檢視情況。雁無痕橫掃了他一眼,咬牙切齒道:“厲鬼引起騷動,你也不攔著點?”

就算你攔不住厲鬼,也不攔著點桃夭夭?!

講到這個,甲辰更是委屈極了,他哭喪著臉,向雁無痕倒苦水:“我攔了,我真的攔了!他們根本不聽!”

說著,甲辰將袖口挽上去,露出黑袖遮掩下那半截紅腫血痕縱橫的胳膊:“我知道我人微言輕,便想趁著混亂將夭夭姑娘帶著,可她偏不停,偏要留在那兒!我還替她擋了幾下呢……”

厲鬼傲慢,除非雁無痕親臨,尋常守衛根本放在眼裡。

雁無痕心頭一跳,擋了幾下就傷成這樣,那桃夭夭呢?她又當如何?

雁無痕恨鐵不成鋼,他抬手敲了甲辰一榔頭,厲聲道:“她不走你就不知道敲暈給她拐走麼?!現在還來我面前哭委屈?”

“我、我……我不敢……”

“有甚麼不敢的?桃夭夭還能吃了你不成?!”

甲辰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夭夭姑娘不會吃了我,可是您……”

他話說了一半,雁無痕就聽出了他的意思。

不將桃夭夭打暈帶走,雁無痕會生氣,將桃夭夭打暈了帶過來,雁無痕會因為桃夭夭生氣而跟著生氣。

不管怎麼樣,雁無痕都會生氣。

遭殃的都是他。

甲辰左右為難。

雁無痕無言以對,只能深吸一口氣,道:“曉天閣那裡有誰?”

“丁卯和丁亥。”

其實就是他們三約著一起吃包子,一起目睹了此事發生。

雁無痕點了點頭,道:“他二人還算機靈,控制現場倒是沒問題。”

甲辰連忙附和道:“所以我趕緊出來請尊主了。”

雁無痕:“……”

忘川河裡酆都城並不算遠,有問靈鞭在,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他們便趕到了混亂戰場。

寬闊街道空無一人,不管是開門的還是支攤的小販全部躲藏起來。

偌大街區只有桃夭夭、印夏、黑衣男子、丁卯和丁亥,五隻鬼。

丁卯和丁亥站在外圍,離核心打鬥區域還是隔了些距離,雁無痕將甲辰放下,隨即閃身掠到桃夭夭身邊。

桃夭夭臉上、身上到處是傷,全身上下就沒有一塊乾淨完整的布料,雁無痕隨即脫下藏青色外袍,披在桃夭夭身上。

他低眸看著她那雙倔強又明亮的眼睛,已經躥到嘴邊的責怪的話生生嚥了下去,最後化作一句。

“回來了?”

桃夭夭面上染血,她抬起眼,方才還無比堅定的淡然和勇毅好似水中泡沫,只是輕輕一碰就在瞬間破裂開來。

桃夭夭紅了眼眶,答道:“嗯。”

“一切順利?”

順利?

不順利。

她倒黴鬼做事一貫少了幾分運氣,不管是在清水崖還是到了酆都城內,只要想拼盡全力做好一件事情就像是遇見錘頭的釘子,不是硬碰硬,就是無盡妥協。

可她不願意將這些全部說出來。

“順利。”桃夭夭低聲道:“一切順利。”

她愁容滿面,雙眸沉凝,即便撐出個笑也是極其難看的。

一點也不像事情進展順利的樣子。

難道賀千吉那裡的事情也很棘手麼?

雁無痕沒有再問,只是轉身看向躲在印夏身後的傀儡師,眉宇似淬了毒的利劍短刃,冷冰冰的。

“又見面了,”雁無痕兇惡開口,獨屬於酆都城主的威壓瞬間朝男子蓋了過去:“躲了那麼久,終於願意主動現身。”

男子躲藏在鐵質面具下,露出一雙堅毅的眼睛,笑意全無:“雁城主的術法似乎恢復得很好。”

雁無痕冷聲一笑:“好不好的,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

雁無痕眉梢一抬,連咒語心決都不用,鋪天蓋地的獄火便如萬箭齊發,劈頭蓋臉地朝男子壓去。

黑衣男子立即翻身後轉,身形靈巧地躲過每一簇焰火。

若是換作桃夭夭,怕是要讓男子輕易躲過這一劫,可如今操縱獄火的人是雁無痕,大名鼎鼎的酆都城主,其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於是,那些猶如啟了靈智的獄火跟著男子的閃身痕跡,一路尾隨,並透過他的閃躲習慣預判他下一個即將閃避的地點,提前到達。

男子剛一落身,便正中獄火靶心,幽冷獄火剎那釋放出滾燙高溫,將男子那身黑袍焚燒殆盡。

黑袍碎裂成片,帶著尚未熄滅的火星子紛紛揚揚掉落在地,男子周身氣息再也遮掩不住。

桃夭夭抬眼一瞧,瞳孔陡然變小。

“石蘊玉?果然是你!”

石蘊玉輕蔑一笑,眼眸諷刺。

已然喪失理智的印夏看見石蘊玉的手臂被獄火灼傷,此刻就像是發了狂的野獸,嗥叫著朝他們撲過來。

印夏本就是厲鬼,失去控制的她更如洪水猛獸,力量與速度暴增。一頭垂地青絲隨疾風舞動,她的指甲陡然變得又細又長,漆黑一片的眼眸黯然無光。

便是眨眼瞬間,印夏離他們不過一尺之距,雁無痕凝火欲反擊,桃夭夭愣是從他身後躥出,拼盡全身力氣將印夏一掌推開。

蜉蝣撼樹,愚不可及。

劈山之勢的印夏豈能讓桃夭夭輕而易舉挪動?

那鋒利爪牙落在桃夭夭肩甲骨上,雁無痕的判靈獄火幾乎同時出手,燃在印夏右半邊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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